“嘿嘿……昨夜睡得晚,早上不小心睡过头了,对不住啊……”江蓠心虚地笑笑,走上前去,凑到徐幼安身边看了看她鼓捣的饮子,岔开了话题,“又有新发明啦?这些都是什么?”
“小吊梨汤,还有石榴陈皮茶,蓠姐姐尝尝。”徐幼安大方地推了推面前的两盅果茶。
最近天凉,好多人都着了风寒,喝些热乎乎的果茶暖身子,还能止咳化痰,确实是件好事儿。
江蓠自己倒了一小碗石榴陈皮茶,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幼安在这果茶一事上竟还颇有些偏才呢,确实不错!要我说,这店合该算是你的,你瞧瞧最近卖得火的,哪个不是你新研制出来的?”
徐幼安被江蓠夸奖,开心地笑了起来,自己也倒了一碗小吊梨汤,直接倚在柜台旁喝了起来:“我也觉得,之前都没发现我有这本事,谁知店开起来了,脑子里的点子一个接一个,看来我还是有些天赋的。”
江蓠看着徐幼安臭屁的样子,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对了蓠姐姐,你说找我有事儿,到底是什么事儿呀?”绕来绕去,徐幼安又想起来自己来茶铺的初衷,一边捧着还热乎的汤碗取暖,一边眨巴着眼睛看着江蓠。
“额……我是想……我那个坐诊的地方……”江蓠一时语塞,眼睛四下瞟了一圈,心中飞快地找着借口。
“张少主。”
店门处传来陆壮问安的声音,江蓠心中默默叫了声好,赶紧探头出去,嘴里喃喃问着:“张少主怎么来了?”
张少主……徐幼安咬了咬嘴唇,想起那个温润和煦的君子,忍不住也跟着江蓠往外走去。
“陆掌柜,最近生意怎么样?”张颐温和地点点头,站在柜台边和陆壮寒暄。
陆壮憨厚一笑:“无非就是那样,不好也不坏,这样也好,后厨不会那么忙。”
张颐笑着附和了一声,回过神快速地扫了一圈店内,声音低了一些:“幼安姑娘可来过?”
“张少主。”江蓠从后厨挑帘走了出来,看向张颐打了声招呼。
张颐心中一虚,也不知道自己刚才的问话有没有被江蓠听见,但还是快速地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笑着迎了上去:“江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张少主不应该日理万机吗?怎么最近这么闲?又是来找幼安的?”江蓠笑着把话堵了回去。
张颐脸上标准的笑容僵了一僵,一时承认也不是,不承认也不是,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
“张少主……”
正在张颐尴尬之际,徐幼安端着一个木制托盘从后厨施施然走了出来,走到张颐近前,垂下眼福了福身子,轻声问好。
张颐低头看向徐幼安,眼中划过一丝惊喜,脸上笑容真切了几分:“幼安姑娘也在?好巧……”
江蓠撇了撇嘴,好巧?明明是你天天到茶铺来堵人家的,要不是今天我把徐幼安约过来,你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呢。
徐幼安却不知道之前发生的这些,只当真是巧合,轻轻“嗯”了一声,和平日相比,分外乖巧。
“蓠姐姐约我在茶铺见面,没想到张少主今日也有空……”
江蓠仰天长叹,完了,这事儿算是过不去了,还得想个借口圆回去才行。
正在此时,黑金马车停在了益和茶铺的门口,引起一阵骚动。
江蓠向外瞥了一眼,正巧看见忠叔急匆匆地下马车进店门,与柜台前的陆壮说些什么。
只见陆壮点点头,随后伸手向江蓠这边指了指,忠叔便跟着转过头来,看见了站在一起的三人。
“哎呀!糟了!”
江蓠故作懊恼地跺了跺脚,做出一副神色匆匆的模样转头歉意地看向徐幼安:“幼安,对不住,昨日王爷约了我今天去他府上,我给忘了……”
“啊……”徐幼安还没从这接二连三的变故中缓过神来,只来得及呆呆地张了张嘴。
这个时候,忠叔也走了过来,先是礼数周全地给江蓠三人一一见了礼,随后看向江蓠:“江姑娘,王爷等您好久了,老奴奉命去侯府接您,没想到您却来了茶铺,这才匆匆赶来,请江姑娘上马车,随老奴前去王府。”
江蓠抱歉地回了个礼:“抱歉,一时事忙,竟然忘记了,我这就去。”
说罢,江蓠回过头看向徐幼安:“幼安……这……”
徐幼安探头看了看店门外的马车,还有一群围观的吃瓜群众,大度地挥挥手:“去吧去吧,没事儿的,蓠姐姐真有什么事儿,下次再叫我就好。”
“那我先走了……”江蓠迈出一步,突然又回过头对着二人说道,“张少主难得来一次,你们慢慢聊。”
徐幼安不知为何慢慢红了脸,但还是礼数周全地点头应下,江蓠这才放心地转过头轻轻一笑,跟着忠叔上了王府的马车。
“张少主……”
“幼安……”
江蓠一走,张颐和徐幼安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开口,没想到却撞在了一块儿。
徐幼安的脸愈发红得厉害,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两盅果茶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张颐笑了笑,自然地伸手,从徐幼安手中接过托盘,柔声问道:“幼安姑娘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喝一杯?”
“好。”徐幼安鼓起勇气,抬头看了张颐一眼,又有些羞涩地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又想起自己东家的身份,徐幼安这才慢慢大方起来,伸手将张颐请到了二楼雅座。
“这是幼安姑娘新研制的茶饮?”张颐与徐幼安坐在雅座,见对面的小姑娘一直垂着眼睛,不是看向桌面,就是望着楼下,轻笑了一声,开启了话题。
徐幼安只觉得“幼安姑娘”这四个字,听上去格外动听,心神微微荡漾,点了点头。
不过,虽然害羞,徐幼安到底还是大家族教养出来的贵女,顾及礼节,还是强行按压住了心中悸动,深吸一口气,将桌上的两盅果茶各倒出来一小碗,递到张颐面前。
“这一碗是小吊梨汤,除了新鲜的梨子,还加了红枣、陈皮、话梅、枸杞、银耳,入口酸酸甜甜,特别适合这个季节。”
“银耳?这可不便宜……我记得得要一二十两才有一小匣,幼安姑娘打算定价几何?”张颐诧异地挑眉,顺着徐幼安的指引端起这碗小吊梨汤,仔细地看了看,果然发现碗中有着两小朵银耳。
徐幼安愣了愣,她没想过这一茬,银耳市价虽贵,但他们国公府还是吃得起的,这小吊梨汤也是她在家喝过之后觉得好喝,所以自己添添改改,成了现在这个版本,想要带到茶铺里推行开来。
“我……”徐幼安支支吾吾,好像犯了错的孩子,没了之前被江蓠夸奖时的底气。
这件事她确实没有仔细考虑过,如果按照这样的市价,一盅小吊梨汤里,就要用掉小半匣银耳,一小下银耳虽然经过泡发,可以炖上三盅,但是再算上别的材料,定价确实是个难事儿。
这时便显出徐幼安养尊处优的贵族生活来了,对于普通百姓来讲,这银耳可是一辈子都难见上一次的金贵东西,放到茶铺里售卖,恐怕不太好卖。
张颐看出了徐幼安的窘迫,神色自若地给出了自己的见解:“我倒觉得,不如推出两版,这正宗的小吊梨汤,便定价十两一盅,食具也都精致些,每日专供三盅,先到先得。”
“物以稀为贵,这汤限了量,反而有的是人趋之若鹜,他们可都是不缺钱的主儿。”说到这里,张颐微微笑了笑,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