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华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灰”来形容了。是白的。嘴唇都没有血色。
“张姐走的时候，你们没一个人去看过她。”
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朝着投影仪的方向。
“她走了，还在替我记账。”
会议室里有人在擦眼睛。是赵芳。
我把笔记本合上。
“我吃了七年泡面攒首付。你拿我的钱给你女人买了房。”
杨丽的身体在发抖。她看了刘建华一眼。
刘建华没有看她。
“周敏——”刘建华开口了，声音沙哑。“我们可以谈——”
“不用谈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这是劳动仲裁申请书。已经提交了。”
又拿出一份。
“这是向税务部门的举报材料。”
又拿出一份。
“这是向公安机关的报案材料。涉嫌职务侵占。”
三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刚才说开除我？行。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翻倍。谢谢你帮我多挣了一笔。”
杨丽忽然往后退了一步。椅子腿刮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看着刘建华。
“建华——”
全公司三十二个人都听到了这声“建华”。
不是“刘总”。
杨丽意识到自己叫错了，脸涨得通红。
但已经晚了。
“正常的上下级关系。”赵芳小声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笑。但比笑更难受。
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