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觉得,裴云霆此时若是什么都不要,万一以后再用这件事情拿捏自己岂不是更不好了。
她话锋一转:“本宫听说,你那位夫人最近在城里开了家药膳楼,生意红火得很?”
提到桑晚意,裴云霆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内人闲不住,瞎折腾罢了,让娘娘见笑了。”
“那可不是瞎折腾。”萧贵妃掩唇一笑,“本宫宫里的小太监都说,云意楼的药膳是一绝,连带着本宫都有些馋了,既然你不肯受赏,那本宫就赏你夫人点什么把,回头本宫让人挑几样内造的首饰送给她,如何?”
萧贵妃本以为裴云霆会接受,却没想到他连这个都不接受,裴云霆再次拒绝道:“娘娘抬爱了,既然娘娘非要赏赐,微臣也就实话实说了,关于和亲这件事,微臣其实也是受益者,娘娘可能也听说过,齐王的千金曾心悦微臣,这件事内人和微臣吵过不止一次,如今这版局面,微臣其实也松了一口气,所以娘娘不用记在心上,微臣更不敢要什么赏赐!”
萧贵妃脸上的笑意一僵,凌欢颜心悦裴云霆这件事她是知道的,而且前段时间她还听说齐王来求皇上赐婚来的。
只不过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成功,如今听裴云霆这样说虽然勉强,但也说得过去。
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萧贵妃也不会强加给他赏赐,但是拉拢他的心并没有消失。
“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就不为难你了,不过,裴将军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在这朝堂上,光有皇上的信任是不够的,有时候还得看看风向,本宫不便多说,希望你能明白。”
裴云霆眼底的幽暗一闪而过,他微微垂首,语气恭顺:“娘娘教诲,微臣铭记于心。”
“行了,出来久了,皇上该找本宫了。”萧贵妃重新拉起兜帽遮住脸,“裴将军,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她在小太监的搀扶下,转身走出了假山群,裴云霆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慢慢直起腰,原本恭敬的神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淡漠和不屑。
“来日方长?”裴云霆嗤笑一声,四处看了一眼,转身朝着宫门大步走去。
与此同时,刘府的后花园里,几株海棠开得艳丽,春天的意味更浓厚了,桑晚意提着紫檀木的食盒穿过回廊。
还没进花厅,就听见里面传来程月薇爽朗的笑声,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个快要临盆的产妇。
“哎哟我的小祖宗,你可轻点笑,仔细肚子!”丫鬟婆子们围了一圈,个个脸上挂着小心翼翼的紧绷,生怕这位姑奶奶笑岔了气。
程月薇半躺在贵妃榻上,肚子高高隆起,像揣了个大西瓜,手里还捏着块梅子糕往嘴里塞,见桑晚意进来,眼睛一亮,费劲地想起身:“晚意!你可算来了,我都快在府里憋长毛了!”
“快躺着吧。”桑晚意紧走两步,看到刘念也坐在另一边:“见过王妃。”
刘念摆了摆手:“都是自家姐妹,这里也没有旁人,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桑晚意也没在客气,她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对程月薇说:“怎么样?最近身子重了是不是不舒坦了,有没有踢你啊?”
“怎么没踢?昨晚折腾了大半宿,还是你这干娘面子大,今儿才消停点。”程月薇撇撇嘴,视线早就黏在食盒上了,“带什么好吃的了?是不是云意楼的新品?”
刘念听着俩人的对话放下茶盏,笑着摇摇头:“瞧瞧,到底是武将家的女儿,怀着身子也不见半分娇气,倒像是饿死鬼投胎。”
桑晚意笑呵呵的打开食盒,端出一盅热气腾腾的汤品:“这是专门给你调的安神补气鱼胶羹,用了十几年的老陈皮去腥,加了党参和红枣,最是养人,还不长肉。”
程月薇一听不长肉,眼睛瞪得更圆了,连忙示意丫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我就服你这手艺,说是药膳,半点苦味没有,鲜得让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这可不是我的手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厨艺可不敢给你吃,这都是我请的药膳师傅沈青的功劳。”说着桑晚意又盛了一碗:“姐姐也尝尝,看你这脸色,最近怕是也没睡好。”
刘念接过瓷碗,指腹摩挲着边缘,嘴角扯出一抹嘲笑:“家里最近事情比较多,天天吵吵闹闹的,哪能睡得安稳。”
程月薇喝着汤,八卦雷达瞬间启动:“怎么?齐王府又有新情况了?”
刘念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汤,润了润嗓子才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和亲的事情嘛,欢颜刚开始吵闹,后来倒是不闹了,但是苏曼丽那个儿子本身就不是个消停的主,如今又被封了郡王,比之前更是放肆了。”
程月薇摇摇头,一脸嫌弃:“我怎么都觉得这像是卖女求荣换前程啊,若真是这样齐王这买卖做得真是精明。”
刘念放下碗,眉头微蹙:“我也觉得像。”
桑晚意心念一动,她以为大家都知道皇上为了让齐王同意女儿和亲,给了他一些条件,原来大家都不知道啊,都以为是齐王深明大义,皇上赏赐的呢。
刘念没有看到桑晚意的异常继续说道:“齐王为了让欢颜安稳的等到和亲,竟然让人给她喝安神汤,不和就强行灌下去,明明前几日还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如今却成了这样,真是让人心寒啊。”
桑晚意还在想要不要告诉他们的时候,程月薇又说道:“比起齐王府的事情,晚意家那个二弟的戏码才叫精彩绝伦呢!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都知道现在京城里的茶楼说书先生都编出新段子了,叫什么《俏寡妇夜会情郎,薄情郎灵堂甩锅》,场场爆满!”
桑晚意有些无奈地揉了揉眉心,一脸无语:“这名声算是彻底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