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霆看凌云宸不说话,又故意抬手再次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语气也漫不经心的:“还有,这荷花酥太腻,渣也多,晚意现在不爱吃了。”
听到裴云霆的话,凌云宸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一拍,他死死盯着裴云霆:“裴云霆,你别太过分。”
“这就过分了?”裴云霆挑眉,突然伸手,一把夺过凌云宸手里的食盒,“行吧,既然世子非要送,那本将军就替晚意收下了,正好运动量大,确实有点饿。”
说完,他根本不给凌云宸再开口的机会,砰的一声,厚重的木门在凌云宸脸前狠狠的关上了,门关的太快,带起一阵风,把凌云宸的发丝都给吹乱了。
门内传来落锁的声音,紧接着是裴云霆那毫不遮掩且贱嗖嗖的喊声:“夫人,有人送点心来了,正好咱俩分了,吃饱了继续!”
门外,凌云宸站在原地,手里空空荡荡,只有风吹过竹林发出的沙沙声,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脑海里全是裴云霆脖子上那个刺眼的红痕。
“裴、云、霆。”凌云宸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眼底的温润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阴鸷。
院内,裴云霆随手把那精致的食盒往石桌上一扔,看都没看一眼里面的荷花酥。
他大步走回汤池边,桑晚意正披着外衫坐在池边泡脚,见他回来,有些好奇:“谁啊?怎么这么大火气?”
裴云霆冷哼一声,跳下水,溅起一大片水花,直接将桑晚意那件刚披好的外衫给弄湿了。
“一个臭不要脸的疯子。”
桑晚意愣了一下,再看他的态度,也猜到了门外的是谁,不等她反应,裴云霆再次凑了过来,像只大型犬一样把脑袋搁在桑晚意的肩膀上,有些委屈地蹭了蹭:“都被他搅合了,夫人,你得赔我。”
桑晚意被他蹭得有些痒,推了推他的脑袋,视线落在他脖子上那个被他故意展示出来的牙印上,脸腾地一下红了:“刚才……他看见了?”
裴云霆得意地勾起唇角,也不否认:“看见了又怎样?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你男人。”
他伸手扣住桑晚意的后脑勺,再次吻了上去,桑晚意被吻的七荤八素的,压根没有功夫想别的。
他们俩都不知道,门外的凌云宸并未立刻离开,他在那站了许久,直到山间突然起风,他才缓缓转身。
日头彻底偏西,落霞山的雾气不但没散尽,反倒更浓了几分,听雨轩后院的汤泉内,裴云霆用布巾将桑晚意裹了个严实,抱着人就往里屋走。
桑晚意这会儿连抬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眼皮子沉得直打架,将人塞进被窝,裴云霆转身倒了杯温水,试了试温度,才把人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杯沿抵着她的唇:“喝点,嗓子都哑了。”
桑晚意就着他的手抿了两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去,嗓子才舒服一点,她偏头避开杯子,重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裴云霆把杯子随手放在床头的小几上,也不急着走,就这么斜倚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卷着她散落在枕边的长发玩。
屋里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裴云霆。”桑晚意突然开口,带着点鼻音。
“嗯?”裴云霆漫不经心地应着。
“我和凌云宸……”桑晚意顿了顿,“以前确实认识。”
裴云霆手上的动作一停,挑了挑眉没说话,在等桑晚意的下文。
桑晚意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声音闷闷的:“那时候外公还在,我经常去将军府小住,安王府和将军府离得近,只隔了一条巷子,凌云宸那时候常被关在家里读书,没什么玩伴,我那时候皮,翻墙去摘他院子里的枣子,被他抓了个正着。”
说到这,桑晚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笑:“一来二去就熟了,他羡慕我能跟着舅舅们骑马射箭,我羡慕他书读得多,什么典故都知道,所以我们算是……幼时的玩伴吧。”
裴云霆垂着眼,看着她脸上那点怀念的神色,没插嘴。
“后来……”桑
晚意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外公和舅舅们战死,梁家倒了,再后来,我娘也没了,桑景南那个混账急着把继室扶正,我在桑家的日子越来越难过,整日里光是为了活着就要费尽心机,和凌云宸更是没了交集。”
“所以,我们真的没什么。”
桑晚意抬头,看向裴云霆,语气认真,“对他来说,我也许是年少时的一抹亮色,但对我来说,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桑晚意眼神暗淡下来,自己和凌云宸那可不就是上辈子的事嘛,自己都死过一次了,也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他。
裴云霆一直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半晌,他突然伸手,指腹在她眼角蹭了蹭然后说说到:“那时候,是不是很难?”
桑晚意愣了一下:“什么?”
“你娘走后,在桑家。”裴云霆有些沙哑,“是不是很难熬?”
桑晚意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她以为他会问凌云宸或者问她心里还有没有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爷,却怎么也没想到他首先关心的是自己的生活。
桑晚意觉得鼻子突然有些发酸,压下心头的感动说道:“都过去了,那时候年纪小,觉得天都塌了,现在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不都挺过来了吗。”
“是啊,是挺过来了。”裴云霆叹了口气,长臂一伸,连人带被子把他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可惜我那时候不在京城,不然还能带你去翻墙摘枣子,谁稀罕偷他安王府的那几颗歪瓜裂枣。”
桑晚意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她伸手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勒死我了。”
裴云霆不满地哼了一声,但还是把胳膊松了松:“晚意,以后想吃枣子跟我说,想骑马也跟我说,以前没人护着你,那是没办法,现在有了我,要是再让你受委屈,我这将军也不用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