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总是变幻莫测的,前几日明明是万里晴空,这太难又开始阴沉沉的,早朝的时候大臣向凌玄瑾汇报说西夏的使团再有三日就到了。
凌玄瑾为了彰显大国风范,当朝下旨让皇后柳雁蓉统筹接待事宜,大臣们面上都说皇上圣明,但是一个个的心里都有自己的的打算。
散朝后,凌玄瑾在养心殿叫来柳雁蓉:“西夏使团再过三日就到了,朕觉得皇后作为一国之母,这次的欢迎宴会就交给你来准备吧。”
柳雁蓉面上不显,内心确实十分不情愿,心思一动,就有了想法:“能为皇上分忧是臣妾的本分,只是臣妾久居深宫,大病初愈不久,这很多宫内的事情都还不太熟悉,而且这后宫之权也不再我手里,有些事情做起来……可能不太方便。”
柳雁蓉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凌玄瑾的神色,看他脸色微沉,迅速低下眉眼说道。
“萧贵妃掌控着后宫大权,而且臣妾养病这段时间大事小事都没事萧贵妃操持着,听说深的皇上的欢心,臣妾觉得,不如这次就让萧贵妃帮臣妾一起操办吧。”
凌玄瑾看着柳雁蓉,本来在柳雁蓉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他是有些不悦的,因为他以为柳雁蓉想趁机要回后宫大权,觉得她怎么也是这样算计的人。
没想到柳雁蓉竟然主动邀请萧贵妃和她一起操办,凌玄瑾瞬间心里对柳雁蓉又产生了一丝愧疚之情。
毕竟凌玄瑾也知道,能操持这样的宴会不仅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让大家认可的好机会。
柳雁蓉竟然不计前嫌,为了将事情办的更好,主动让萧贵妃加入,凌玄瑾自然是开心的。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朕就批准了。”
凌玄瑾面露喜色,走到柳雁蓉面前,主动牵起她的手:“有你这样为朕考虑的好皇后是朕的荣幸啊。”
柳雁蓉微微低下头,不着痕迹的抽出被凌玄瑾握着的手,弯腰行礼:“皇上过奖了,那臣妾现在就下去准备了。”
凌玄瑾并没有察觉异常:“好,朕这就下旨,让萧贵妃和你一起筹办。”
坤宁宫内,名贵的安息香袅袅升起,柳雁蓉坐在主位,萧贵妃坐在下手,皇上下旨后,皇后就让人将萧贵妃请了过来。
萧贵妃难得一本正经:“这西夏人生性野蛮,爱吃大块肉,喝烈酒,咱们宫里那些个精致的点心怕是入不了人家的眼,依臣妾看,这欢迎宴还得办得豪气些,别让人家觉得咱们大梁小家子气。”
柳雁蓉手里端着一盏清茶,神色淡淡:“贵妃说得有理,既如此,那这欢迎宴的具体章程,就劳烦贵妃多费心了,本宫记得贵妃宫里的小厨房最擅长做炙肉,想必对这豪气的宴席也颇有心得。”
萧贵妃脸色一僵,她以为皇后邀请自己一起操持是为了打压自己,没想到反被皇后就这么接受自己的建议了,让她有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通传声:“明瑶长公主驾到——”
接着长公主一身素色锦袍走了进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见过贵妃娘娘。”
“皇姐快免礼。”柳雁蓉急忙站起来扶了一把,“今日怎么有空进宫了?”
长公主顺着皇后的手坐在皇后一边:“听说西夏王子快到了,我在府中也是闲着,就和皇上说了,也想为欢迎宴出一份力。”
这下皇后和萧贵妃都同时愣住了,毕竟大家都知道,长公主的心思一直是在驸马身上的,这种抛头露面费心费力的事,她是一概不参与的。
其实同时震惊的还有凌玄瑾,在皇后走后不久,长公主就去养心殿找了凌玄瑾。
不过她并没有直接说西夏王子欢迎宴的事情,而是向凌玄瑾谢恩,谢他给驸马找的太医,当然并不是真心感谢,只是找了个由头进宫而已。
而且长公主明显感觉到凌玄瑾在听到驸马身体好多了的时候神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长公主死死的掐住自己的手心,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当凌玄瑾提到西夏王子欢迎宴的时候,长公主顺势提出自己可以帮忙,主要是她有自己的打算,凌玄瑾虽然意外,但还是很高兴的,就同意了。
萧贵妃比皇后先回过神来,皮笑肉不笑的说到:“长公主真是忧国忧民,只是驸马身子骨弱,长公主不在府里侍疾,反倒跑来宫里操劳,若是驸马有个好歹,可就不值当的了。”
长公主神色微冷,这要是换做从前,萧贵妃怎么可能敢和她这样说话,若不是她是有目的的参与这场宴会的操持,她绝对会怒斥萧贵妃的。
长公主垂下眉眼,再次抬头的时候面上已经恢复了笑意:“贵妃说笑了,正是因为驸马身子不好,我才想着多做些善事,为大梁积福,也为驸马积德。”
萧贵妃被噎得说不出话,柳雁蓉适时开了口:“既然皇姐有这份心,那是再好不过,刚好皇上让本宫对一下礼单册子,箫妹妹贵妃还要去准备宴会的吃食,皇姐若不嫌弃,不如留下来帮一下本宫?”
不等长公主说话,萧贵妃先一步站了起来,她早就想走了:“既然长公主愿意分忧,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臣妾这就去准备欢迎宴吃食的名单,过后再来给皇后过目。”
说完,也不等皇后发话,萧贵妃就带着一众宫女浩浩荡荡地走了,坤宁宫也终于清静下来。
萧贵妃走后,柳雁蓉挥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只留了心腹嬷嬷守在门口。
长公主自始至终没有说话,等所有的人都退了出去,柳雁蓉才开了口:“皇姐今日进宫,不只是为了帮忙吧?”
长公主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这位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弟媳。
柳家这一辈的女儿都生得美,柳雁茹是那种艳压群芳的牡丹,而柳雁蓉更像是空谷幽兰,温婉却坚韧。
“我要是不找个借口进宫,怎么有机会和你单独说话?”
长公主苦笑一声,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一块玉佩,那是很多年前一个亲人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