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州眼睛一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怕他个鸟!萧远山那个老头子都多大岁数了,让他蹦跶他还能蹦跶几天?我姐姐如今有了六皇子傍身,以后这大梁的江山那不都是咱们家的!”
“大公子!”王公子吓得从凳子上跳起来,一把捂住裴云州的嘴。
冷汗直流,“大公子,这可是掉脑袋的话,不能乱讲啊!”
裴云州用力扒开王公子的手,啐了一口:“呸,你是老鼠胆子啊,这里是我的地盘,谁能听见?再说了,我说的有错吗?六皇子可是皇上老来得子,疼得跟眼珠子似的,说不定以后六皇子就是……”
裴云州没把“太子”两个字说出来,但那副狂妄的表情再明白不过,赵胖子连滚带爬地跑去关门,又把窗户死死栓上。
这三个平时跟着裴云州混吃混喝的公子哥,此刻背后衣服都汗湿了,他们是想巴结裴云州,可不想把九族搭进去。
红袖和绿珠两个侍妾也是脸色发白,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她俩虽然是妓女,但是好歹也知道不能随意议论这样的大事,但是又不敢阻拦裴云州,只能跪在一边不出声。
裴云州看他们这副怂样,笑得更欢了,他抓起酒壶,对着壶嘴咕咚咕咚灌酒,酒水顺着下巴流进脖子里。
“一群废物!这点胆量都没有,以后怎么跟着我发财?等我当了国舅爷,你们就是我的左右手,到时候,吃香的喝辣的,满京城的漂亮娘们,随便挑!那桑晚意,老子也要让她来给我端茶倒水!”
三个公子哥陪着干笑,端着酒杯的手都在抖,谁也不敢接话。
昨天从宴会上回来后,桑晚意也是累着了,就早早睡下了,所以早上醒的早,不过裴云霆比她更早,因为他还要去西夏王子的行宫。
桑晚意干脆一起陪着裴云霆用早膳,然后递给裴云霆一个布包,昨天回来的时候青影就给桑晚意了,只不过桑晚意太累了,没有告诉裴云霆。
“你看看这个。”桑晚意把布包推到裴云霆面前。
裴云霆手指挑开布包的系带,是一枚鎏金镶红宝的护甲赫然出现。
他捏起那枚护甲打量,护甲做工极其精巧,金丝掐成的祥云纹路,顶端嵌着一颗成色极好的鸽血红宝石。
裴云霆问桑晚意:“这是哪里的?”
桑晚意接过护甲:“昨天皇上让我去长春宫看一下裴妃,在那里捡的,按理说,嫔妃生产前,太医和嬷嬷会把身上所有首饰都摘干净的,免得伤了贵人,虽然昨天裴妃早产事发突然,嬷嬷们有疏忽,但是这枚护甲,也不该出现在椅子下面啊。”
裴云霆将护甲转了个角度,指腹在内侧的边缘轻轻刮了一下,眼眸微动,抬起手指一看,自己的指腹上有一层白色的粉末。
桑晚意也看到了:“这是什么?”
裴云霆收回手,放在鼻子上问了问,一股子苦味。
“不清楚,但绝不是寻常女子用的脂粉。”
裴云霆重新将护甲用布包好,揣进怀里:“放心,我等出去的时候顺便找人查一下,相信很快就有结果了。”
桑晚意点点头。
裴云霆将凉好的粥递给桑晚意:“你这胆子也是越来越大了,敢在贵妃的内殿里捡东西出来,若被有心人看到,你长十张嘴也说不清。”
“我这不是想着,既然去都去了,总不能白跑一趟。”
桑晚意喝了一口热粥,“况且,我也是觉得裴贵妃中毒这件事有太多破绽了,想着万一这东西能用上呢,就趁她们不注意捡起来了。”
裴云霆靠在椅背上:“破绽?怎么说?”
“太医说她中了奇毒,催产才生下皇子,正常来说这孩子是早产又是中毒的,就算是有皇恩保佑,一点都不受影响我总觉得不太可能。”桑
晚意放下汤匙,“在太和殿的时候我离得远,以为看错了,可是到长春宫的时候,刚好看到奶娘抱着,那孩子哭声响亮,连头发都长得黑密,怎么也觉得奇怪。”
裴云霆手指把玩着手边的茶杯,他不懂刚出生的应该应该怎么样,但是桑晚意说的也不如道理。
“萧贵妃素来跋扈,得罪的人不少,但是皇后也说了,这国宴的吃食是萧贵妃准备的,所有人都知道,萧贵妃若是在这里面下毒,的确说不过去。”
裴云霆喝了一口茶,“即便是萧贵妃想赌一把,本着灯下黑的原则,不想让裴妃的孩子生下来,这个时候动手也的确太晚了一点。
桑晚意点点头,裴云霆这一点倒是和自己想到一起了:“若这都是裴妃自导自演的呢?”
桑晚意说出自己的猜测,裴云霆看向她,眼神中并没有多少吃惊,很显然,他也是这样猜测的。
桑晚意继续说道:“裴妃若是自导自演,然后拼死生下皇子,就有了筹码,而皇上老来得子,必然怜惜。她这招苦肉计,大概率会除掉了一个大敌,以后就彻底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裴云霆没有出声,在他眼里,大房那帮蠢货,平时看着没个正形,倒是出了个脑子好使的女儿。
只可惜,这聪明劲儿没用在正道上,他原本就打算找个机会,把萧家在朝堂上的几根钉子拔了。
萧家这几年仗着皇上的宠信,手伸得太长,连军需都敢克扣,正愁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没想到裴洛盈先替他把火点起来了。
裴云霆伸手捏了捏桑晚意的脸颊,力道很轻:“好了,别想了,好好吃饭,我先去忙了,你今天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改天再去铺子。”
“好。”桑晚意也正有此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