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傅长靳大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沿着宫道往前走,脚步越来越快。
南盛使臣……他倒要看看,来人到底是谁。
回到傅宅,傅长靳立刻召来了伏垣。
“去查一下,这次南盛派来的使臣有多少人,都是谁,背景是什么,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是。”
傅长靳坐在书房中,神色冰冷。
南盛……
他迟早会回去的。
那些曾经欺辱过他的人,都要跪在他的面前,向他忏悔。
伏垣办事效率很高,翌日便将使臣名单呈给了傅长靳。
傅长靳的指尖划过纸上的名字,眸光一点点变冷。
傅长泽——南盛太子,他的大皇兄。
傅云瑶——南盛三公主,他的三皇姐。
傅长宇——南盛六皇子,他的六皇兄。
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他刻骨铭心的仇人。
呵,当然。
但凡皇室中人,都曾把他的尊严踩在脚底。
尤其是,杀害了对他极好的锦儿,还有为数不多对他偶尔施以善意的宫人。
还有他曾喂食过的小猫小狗,都被他们当着自己的面全部虐杀。
他们天生,就流着肮脏的血液。
不管是谁作为使臣,都将会是他的仇敌。
如今,他们却以“使臣”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来到北燕,来享受北燕的礼遇。
傅长靳的嘴角笑意冰冷的弧度,恨意在眼底剧烈翻滚,又被他狠狠压制。
五日后,南盛使臣抵达燕京。
消息传到公主府,栖星进来禀报。
“公主,太后娘娘请您去慈宁宫,说是晚上宫里设宴款待南盛使臣,让您一同去。”
“嗯,本宫知道了。”
姜栀意翻着手中的读本,眼底闪过期待。
南盛必定会搞事。
就算不搞,她也会促使他们搞。
这些,都会是她与傅长靳之间关系的催化剂。
晚上的宴席设在御花园的澄瑞亭。
亭中挂着各色的灯笼,姜晏宸坐于主位,太后坐在他的身边,姜栀意则坐在太后的另一侧。
宴席开始,南盛使臣依次向姜晏宸行礼。
傅长泽作为南盛太子,走在最前面。
他的面容还算俊朗,却带着一股倨傲的神色。
傅云瑶跟在傅长泽身后,精心打扮,眼神中的不屑,却将这份美减弱大半。
傅长宇跟在最后,他身材高大,面上自带几分痞气,眼神似乎天生猥琐。
姜栀意不动声色地瞧着他们。
南盛帝王便是昏君,身边的这几位皇子皇女,从小耳濡目染,也长成了又蠢又坏的模样。
凭借现在傅长靳的能力,对付他们,应该游刃有余。
傅长靳站在朝臣队列中,目光从姜栀意的身侧,转向南盛使臣。
傅长泽也注意到了傅长靳。
倒是没想到,这个曾经被他踩在脚底的皇弟,如今竟然成了北燕的肱骨之臣。
一身官袍加身,气质沉稳,丝毫不见当年的狼狈。
宴席开始。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姜晏宸举杯,与南盛使臣们虚伪寒暄。
酒过三巡,傅长泽端着酒杯,暗暗走在傅长靳面前。
“九弟,咱们兄弟多年不见,今日好好喝一杯?”
傅长靳端起酒杯,与他相碰,语气无波无澜,心底那些怨愤被他掩藏得很好。
“太子殿下客气了。”
傅长泽的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他凑近傅长靳,压低声音开口。
“九弟,你在北燕做个普通臣子,实在屈才,不如和本王,一同回南盛。”
“父皇已经开口,只要你归国,他就恢复你皇子的身份,保你享尽荣华。”
傅长靳低眸,嘴角勾起似嘲非嘲的笑意。
“太子殿下觉得,我该相信你的话吗?”
“本王怎会骗你?”
傅长泽似乎是觉得,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吸引人,认为傅长靳定会答应。
他将手搭在傅长靳的肩上,傅长靳冷冷斜睨,强忍着不适。
“只要你拿到北燕边境到京城的布防图,本王就立刻带你回南盛。”
“到时候,你就是堂堂正正的皇子,比在北燕做个臣子强多了。”
傅长靳心底冷笑。
他就知道,南盛这次不安好心。
布防图是军事机密,傅长泽想要布防图,无非是想要对北燕不利。
他们倒是不会想想。
凭借南盛的国力,对付北燕,岂不是痴心妄想。
“太子殿下。”
傅长靳的语气中,压抑着彻骨的寒意。
“如今我傅长靳,只要一天是北燕的臣民,就一天不会背叛北燕。”
傅长泽的面庞垮下来,他没想到傅长靳会这么直接地拒绝他。
“傅长靳,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别忘了,你是南盛人,你的根在南盛!”
“我的根?”
傅长靳自嘲一笑。
“我在南盛的时候,太子殿下可没把我当南盛人。”
“如今需要借助我的手成你的事,才想起我的根在南盛?”
“真是可笑。”
傅长泽脸色青白,哑口无言。
见姜晏宸的目光投向这边,他害怕他察觉自己的用意,连忙止住话头,回到自己的座位。
傅长靳拍了拍被他玷污过的肩膀,眼底寒意更甚。
以他对他们的了解。
傅长泽不会就这么放弃。
接下来,他们定会有别的动作。
宴席将至末尾。
姜晏宸开口。
“傅爱卿,他们一路舟车劳顿,想必需要好好休整。”
“过会就由你带领,将他们护送到驿站。”
傅长靳躬身领命。
“臣遵旨。”
姜晏宸看着他,目光深邃。
他就是要看看。
傅长靳如今借助自己的长姐,早就成为北燕的臣子。
但南盛此刻到来,傅长靳是否会选择与南盛沆瀣一气。
傅长靳自然明白姜晏宸的用意。
他费劲心思,才博得了北燕的信任。
如今,他也将面临更大的考验。
傅长靳面色如常,朝着傅长泽他们走去。
“太子、皇姐、皇兄,请随臣来。”
姜晏宸开口,傅长泽等人就算瞧不上傅长靳,也得跟着他走出澄瑞亭。
驿站离皇宫不算远,是特意建来安置外来之客之地。
傅长靳带着一队精兵,护送一行人来到驿站。
他无心与他们久待,开口告辞。
“各位若有需要,可随时吩咐下人。”
“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辞。”
“等等。”
傅长泽喊住他,语气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