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沟内。
等到众人赶到昨晚猎猪的地方。
看着那满是脚印的杂乱积雪,还有随处可见,被利刃捅死的野猪。
全都被惊骇到了。
上次徐青源哥俩进山赶杖子。
虽说也猎到了不少野猪,可都是聚集在一起的。
远没有此刻,漫山遍野的泡篮子尸体,给人来的震撼!
特别是那股夹杂了腥臭味的血腥气,更是将几个跟过来帮忙的婶子熏吐了。
“老梁你看你媳妇,吐了,不会是怀上了吧?哈哈哈哈!”
“你媳妇不也吐了吗?”
“哎呀妈,照你俩媳妇这个吐法,不得一胎生四个?”
“净扯犊子,咋可能一下生四个?你以为是生产队养的大黑猪呢?”
“……”
徐青源听着几个叔伯在那聊天打趣,笑着摇了摇头。
棺材沟算是这地方人的禁忌,他也不想让这些人太过深入。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里有青鼬!
之前猎到的那只青鼬。
昨天上,已经被自家老爷子给剥了皮。
那个滑溜溜的手感,徐青源现在还记得,当真是水泼不进,雪融不透!
关键这样的皮毛在灯光下,还闪烁着类似棱镜似的多彩光芒。
“二叔,青国,咱就在这开膛取肉了,你们带人去拉吧。”
“能找到多少算多少,剩下的就当是祭山了!”
虽说时间紧,任务重。
但身为猎人,该有的仪式还是不能缺的!
昨天那种打猎方式,猪群乱哄哄的见缝就钻,见路就跑,肯定抓不干净。
不过,因为身上的铁丝活套子,这些野猪即便不被抓,也活不了多久。
就当是给山里野兽们的过年礼物了!
说起山里野兽。
徐青源忽然想起了“花花”,就是那只母豹子。
也不知道昨天打猎时,它有没有趁乱叼走几只小毛团子当食物?
“大哥,我们去拉泡篮子尸体,那你呢?”
“我去将那头猪王扛回来!”
徐青源面色平静道。
只是。
这话刚一说出口。
在场的众人就全都一愣,看向他的眼神里更是写满了惊诧。
在冬天,大泡篮子只要是在野外死掉,隔一晚上,尸体就会冻硬。
一头三四百斤的猪身,没两三个人根本就拉不动。
老徐家日子过得不错。
家里人顿顿吃肉,体格子也好。
包括二叔徐崇文在内,都比其他屯里人长得壮实!
可即便如此,如果不现场切割,一头大泡篮子也都得几个人合伙拉下来。
而徐青源想要一个人去将那一千多斤的猪王给扛下山?
光是想想。
就感觉不太可能!
“青源啊,这可是一千多斤的猪王啊!千万别逞能!”
“是啊,青源,不行叔伯们就跟着你去搭手,人多力量大不是?”
“这重量,又是冻过的,不比那些新鲜猪肉,还是让人跟你去吧。”
二叔当即开口劝阻。
旁边几个叔伯也都是跟着附和。
一千多斤,已经彻底冻硬的猪王,那就跟铁块没区别!
这重量扛在一个人身上,不说能不能下山的问题,但肯定会憋出内伤。
然而,面对众人的劝阻,徐清源却是笑着摇了摇头。
“二叔,各位叔伯们,放心吧,我有分寸!”
他什么情况,只有自己最清楚!
不说前几次掠夺词条时,系统对身体的强化。
单单就昨天的那个【强健体魄】词条,就让他感觉力量成倍增长。
尽管他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否扛的起那头一千多斤重的猪王!
但徐青源还是想要试一试!
万一成功了呢?
眼见劝不住他。
周遭的叔伯们也住口了。
开始低头处理起附近被冻住的大泡篮子尸体。
二叔看着徐青源朝风口走去的背影,本想喊傻儿子过去帮忙。
可谁曾想,徐青国却好似一点都不担心一样,已经和叔伯们忙碌起来。
“青国,你大哥他……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他自己能行?”
“爹,我大哥说了能行,那就肯定能行,你就别操心了!”
徐青国回答的瓮声瓮气。
长时间的进山打猎,让他已经对好大哥产生了无条件的信任!
毕竟,但凡好大哥说过的事情,不管多难,他都会做到!
相信这次也不例外!
猪王而已!
在自己大哥面前那都是毛毛雨!
……
棺材沟虽然不大。
但因为野猪趴窝的地方各不相同。
所以众人找起来还是比较费劲的。
“娘啊!这么多的泡篮子,这沟里的野猪怕是都被你哥俩猎完了吧?”
“我也看着像,这也太多了吧?谁腿脚好?去山下生产队借驴车过来!”
“这数量看着得有四十多头吧?娘的,第一次因为开膛给累个半死!”
“……”
还没到中午。
屯里这些跟过来帮忙的叔伯,就被这繁重的工作量给累趴下了。
东北昼夜温差大,尤其是山里。
野猪只要一死,不出十几分钟,就会冻的梆硬。
若是能直接开膛放血还好。
可现在冻了一天。
想要再给野猪开膛。
就相当于是在冰面上开凿,只用柴刀是不行的!
也幸亏几个有丰富经验的叔伯带了手斧。
要不然这冻住的猪肉还真不好开膛。
当然。
这时候用“放血”这个词也不太合适。
冻了一整夜的野猪,血液大部分都已经被肉给吸收了。
斧头劈开胸膛,只有很少的血冰碴,会顺着斧头开出的伤口露出来。
叔伯们三两一组,互相配合着解刨野猪尸体。
至于那些婶子们。
负责将部分冻坏了的猪内脏丢到沟底祭山神!
像是那些好的猪心,猪肝,猪腰,猪肚……
则是找了一片干净的雪地开始处理。
处理的方法也很简单。
用松树枝简单清扫一下内脏上边的污渍。
然后再将内脏丢进雪堆里,一阵揉搓,就算是清洗结束。
这种方法类似新疆,内蒙那边风沙地带的民众,利用沙子洗碗。
都是利用微小颗粒状物体的强大吸附力,将东西表面的污渍带走。
“真可惜!要是这些大泡篮子的内脏,没被冻坏就好了,这可老些肉了!”
“谁说不是呢?这内脏卤起来,老香了!过年的肉票又能省下不少?”
“哈哈哈,今年可真是个丰收年啊!咱屯里人日子可越来越好了。”
婶子们在二婶子的带领下,收拾着各家带回去的内脏。
刚开始。
在看到这些内脏的时候。
一众婶子抢的那叫一个天昏地暗,生怕自己少拿一点。
可渐渐地,随着叔伯们拉回来的野猪数量不断增加。
婶子们彼此也开始客气起来。
毕竟内脏太多了!
此时,已经临近中午,众人依旧干劲十足。
几个手脚勤快的婶子,还简单搭了一个撮罗昂库。
在里面架起火堆,拿出之前准备好的干粮,就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收获的热情,外加上都是一个屯子的乡亲。
使得这个曾经谁都不想来了的棺材沟。
一时间变的无比热闹起来。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市展览馆的领导同志们已经开车抵达了百树屯林场。
昨天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和徐青源约好,要买走那头一千多斤重的猪王!
那几个昨天回了县城招待所的嫩河市电视台记者。
因为昨晚采访时。
听徐青源讲述大山里的故事,还有对国家未来的展望!
临时改了拍摄行程,准备跟上级领导轻视一下,重新定拍摄地点。
当然,就昨天的采访当中,徐青源也没说什么惊天言论。
只是讲了几个有关兴安岭这边的故事。
并且还将自己在后世所看到的种种景象给说了出来。
这在他看来并没什么,但在那些记者同志的眼里,却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那种包含“科学是第一生产力”,“可持续经济发展”的言论基调!
属实是让这个年代的高中生开拓了眼界!
要知道这时候,能在电视台当记者的,那可都是带着官身!
说白了,这年头的电视台记者,就是某些大人物的话筒和笔杆子。
这种有关国家走向的大大方针,连他们都有时候搞不明白。
却没想到竟让徐青源这个山里的猎人说的如此透彻。
这可是人才啊!
要是不赶紧汇报上去,那可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展览馆众人搭乘的SH361,在进了百树屯,很快便停在了徐青源家门口。
此时,听到外面动静的冯嘉颖,也很快走出来查看。
“你好,这是徐青源,徐哥的家吧?我们约好了今天过来装猪王。”
“您就是嫂子吧?我是昨天的小刘。”
“这是我们领导,李副主任!”
听着门外那个年轻人的自我介绍。
冯嘉颖当即快步将房门打开。
“李主任好。”
称呼并不是他喊错了,而是跟徐青源学的。
职位带“副”的,称呼起来一定要去掉。
这样能省去不少麻烦。
果然,在听到冯嘉颖对自己的称呼后。
之前还表情严肃的李副主任,顿时就笑了起来,人也精神不少。
仿佛之前坐车的那种疲惫感也消时不见。
“哈哈,你好,昨天的事情小刘都跟我说了。”
“那徐青源同志即使被构陷了,也要抢着进山救人!”
“现在一看,果然是敦厚人家啊!而且还能打到那么大的野猪!”
“徐青源同志当真是工农兄弟们的榜样!”
人都是互相捧出来的。
而且展览馆的工作,本就是负责收集各种稀奇玩意,供上面领导参馆!
如今既然发现了这么一个厉害的猎手,自然要多说好话!
“嘿嘿,工农兄弟们才是最辛苦的,他们才是榜样!”
“那啥,几位领导,快进来吧,外边怪冷的。”
冯嘉颖一脸笑容。
她身上本就有南方女人的气质。
如今又在徐青源的滋养下,出落的越发水灵灵的。
只是冲着几人一笑,便让他们下意识呆住了。
一直到司机都控制不住的下意识按了喇叭。
“滴——”
感觉到失态的几人这才连忙摆手。
“那啥,我们就不进去了,正好在林场转一转。”
“哎?你们家这几条狗不错啊!看着就精神,特别是这两条。”
顺着李副主任的目光,冯嘉颖看到了铁锤和黑炭。
这两只徐青国之前买来的撕咬犬。
除了被徐老爷子带出去遛弯,开心的活蹦乱跳外。
平时都基本被拴在院子里,当然两条狗也很老实,不会胡乱咬人。
这显然是经过特殊训练后才有的效果。
而除了铁锤和黑炭。
李副主任的目光还分别在黄皮,虎子,和二黑身上停留。
虽然他不是猎人,也不怎么养狗,可凭借着官场多年的观察力。
还是一眼就看出了这三条狗的能力如何!
绝对的好狗!
光是那个精气神,站在那里就跟普通的狗不一样。
只不过,唯一让李副主任感到奇怪的,就是那个叫二黑的狗子。
老是悄咪咪朝自己身后靠近……
听着冯嘉颖的介绍,李副主任不住的点头称赞。
一直等到他看完院子里的几条狗,不经意瞥到了墙上晒着的青鼬皮时。
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两只眼睛也瞪的老大。
当即快走几步,凑到墙跟,伸手冲那青鼬皮摸了起来。
表情要多猥琐有多猥琐。
就他这个模样。
要不是知道对方是展览馆的领导,绝对会被人当成变态抓起来。
而就在李副主任享受皮毛的柔软时,屋里的徐老爷子也推门走了出来。
“那啥,这玩意还没晒干呢,看看就行,上手摸容易坏的!”
……
对于屯子里来人的事情。
还在棺材沟忙碌的众人并不知晓。
简单的吃过午饭,又整了几口土烧的叔伯大爷们。
趁着酒精游走全身的热乎劲,又再一次收拾起了那些泡篮子尸体。
“我刚才数了数,你们猜这次得多少头野猪啊?将近七十头啊!”
“啥玩意?那么多?好家伙,还真把整个棺材沟的猪群猎了?”
“算上昨天拉回去的小毛团子,得有八十头了!”
“难怪青国那小子的柴刀都钝了。”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震惊。
关键是,不远处还有十来头野猪没处理,这就有点恐怖了!
像是这个数量的猪群,他们别说猎了,就是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这一上午他们所受到的震惊已经够多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朝风口的方向望去。
整整一个上午的时间。
徐青源都没能将那头猪王扛出来。
这可是一千多斤的庞然大物啊,即便是他们这些本地人都没见过!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谁又不想见识一下猪王的真容?
“青国,你大哥咋还没出来?你赶紧去……”
只是没等二叔徐崇文把话说完。
一道被拉的长长的黑影,便从风口小路那边蔓延而出。
先是一溜直挺挺的猪刚毛出现在众人眼前。
而后。
便是那硕大且狰狞的猪头!
一点点的从小路拐角展露出来!
将近四十厘米长,拇指食指圈起来一样粗的獠牙。
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渗人寒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