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鼠狼的视力很差,但嗅觉极其灵敏,最大嗅探范围可达五百多米。
这也是它能够快速捕捉猎物气味的原因。
若是打了黄皮子没处理妥当。
被对方闻着味找了上来。
其结果就会像是五道林场这边一样!
而这马半仙犯的第一个错误,就是将这黄皮子带回了家里。
死掉的黄皮子肉是不能放到家里泡的,必须得弄到山里的溪水里冲泡。
凿开上面的冰层,将肉放进水里,最后再找来灌木,或是树枝掩水盖上。
这样不仅会冲掉黄皮子肉原本的气味,还不容易让溪流表面结冰。
除了这一点之外。
还有第二个错误,就是棚子里的气味太单一了!
若是想黄皮子老老实实的,棚子里最少得有几张野猪皮,或是狼皮镇着。
用老一辈的话讲,就是得有一些更凶的动物灵魂,压制黄皮子的魂,不让它闹腾。
其实就是利用其他猛兽皮子上的气味,震慑那些活着的黄皮子。
像是徐青源他们家的棚子。
什么熊皮,老虎皮,狼皮满屋都是。
别说黄鼠狼了,就是熊和老虎来了,远远闻到这股气味都得绕道。
当然,已经成了精的山君,和熊罴除外,它们只会将这股味道当成是自己的猎物。
而就眼前马半仙家的棚子里,这明目张胆的处理黄皮子的血肉。
不遭到黄皮子疯狂报复那才有鬼了呢!
眼瞅着徐青源摇头。
本就心情烦躁的郭来财急的就差怀疑人生了。
“啊?青源兄弟,你摇头是啥意思啊?得想想办法,总不能让这些畜生一直闹吧?”
说着,他还不忘扭头看了看逐渐挤进来的乡亲,随后又继续扭头低声哀求。
“青源兄弟,算老哥哥求你了,帮我这一次,之前是老哥做的不对。”
“可老哥也是没办法,整天愁的头发都掉一大把。”
“这件事往小了说,那就是安全生产问题。”
“往大了说,就是……”
“哎,到时候我都要受牵连!”
“你这次帮老哥哥一次,算是老哥哥欠你一个人情!”
听着郭来财的话,徐青源也是眯眼笑了起来,早这么说不就得了吗?
上赶着去帮忙,会让人打心里认为这是理所应当,从而坦然享受,没有多余感激。
尤其是这件事还和上边某些人有牵扯的前提下。
要是没有郭来财这番话。
他和傻弟弟真帮对方平了事,保不齐哪天就会有人秋后算账。
“郭支书,办法吗,我倒是有,就看你愿不愿意做了。”
“哎呀,老弟,你赶紧说吧,我肯定愿意做。”
郭来财目光坚定的点着头。
“那成!各位!各位!看我!看我!”
徐青源加大的语气,吓的几个还在端详黄皮子肉的乡亲一哆嗦。
随后所有人目光也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
“这样,明天早上五六点那会,所有人都将家里过年剩下的鞭炮拿出来。”
“以马半仙家为中心,一圈一圈的朝外面放,必须密集点,明白不?”
自古以来,鞭炮在人们心中,都是能驱邪避灾的存在。
更早时候的古人还有鞭炮驱赶年兽一说。
不过,这时候燃放鞭炮,除了有这方面的原因,还有就是想吓唬黄皮子的意思。
野兽害怕枪响,同样也害怕“噼里啪啦”的鞭炮。
这也是林场每年开山之后,要先在砍伐区放炮的原因。
为的就是将周遭的野兽给吓跑。
黄皮子胆子小,听到鞭炮的声音后,肯定会蜷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等将鞭炮放到屯子外,所有人就一起找地洞,黄皮子的洞跟兔子洞有点类似。”
“都是那种洞口相互串联,贯通的,到时候几个人一起,看到洞就往里点烟。”
“能抓就抓,抓不到就算了,这样折腾一遍,之后黄皮子肯定不闹腾。”
徐青源说到这顿了顿。
“其实按着我说的方法,大抵上已经差不多了。”
“你们要是还不放心,就等明天早上放了鞭炮后,在屯子入口支上一口铁锅。”
“将这些个黄皮子肉全都放进锅里煮了,效果也是一样的。”
“对了,煮的时候几只就够了,千万别多了!”
“不然到时候会起反作用的结果。”
徐青源这一番话说的有鼻子有眼,立即就收获了乡亲们的信任。
反正大家现在对黄皮子的问题毫无头绪。
家里能死的牲畜又全都死了!
试试又不要钱。
当然,那个煮多少黄皮子的问题,也并不是徐青源多嘴。
而是后世整理资料时,他真的看过一则有关黄皮子闹灾的故事。
故事的背景发生在战争时期,那时候山里藏着不少绺子,也就是土匪。
其中一处土匪寨子不知怎的就闹起了黄皮子。
起初,大当家还招呼着寨子里的土匪一块开枪清理。
可连着清理了好几天,寨子里的黄皮子却始终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越闹越凶。
甚至有不少土匪在熟睡的过程当中,被啃掉了手指头,脚指头。
眼看这样继续下去不是办法。
土匪也只能派人去山下的屯子里请猎户来清理。
说是请,其实就是用枪抵脑门上,把人给掳上来的。
派去“请人”的几个土匪,见猎户媳妇长得好看,当场就给人推炕上了。
任凭猎户怎么反抗都没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媳妇被糟蹋。
到最后,不堪受辱的猎户媳妇,一头碰死在了桌角上。
将人逼死后。
土匪们又将猎户带上了山。
刚开始猎户想要复仇,可奈何土匪们看的很紧。
差不多能有三四天的时间,等到寨子里的黄皮子少了一些,猎户才终于找到了机会。
开始将这些天捕猎的黄皮子堆放在一块,去臊腺,剥皮,放在锅里炖煮。
不明所里的土匪们一看有肉吃,哪里会想那么多,自然没人阻止。
当晚,土匪寨子里就充满了令人垂涎的肉香。
土匪们也喝了个酩酊大醉。
只是第二天。
本应该喧嚣起来的土匪寨子,却一片死寂。
直到几天后,一个进山挖山货的赶山人途径此处,这才发觉整个山寨的人都死了!
当然,这个故事略微带点夸张了,徐青源刚开始看也一脸懵圈。
还以为猎户在肉里下毒了!
后来查了资料。
才知道不是那回事。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别提黄皮子!
稍微的杀戮或许能震慑黄皮子,但任何事都讲究过犹不及。
一旦黄皮子死的多,或者是威胁到了种群的延续,那他们就不会再跑,而是会拼命。
那座山寨里的人,也都是被发了疯的黄皮子给吃掉的!
……
此刻。
听着徐青源的话。
包括郭来财在内的乡亲们全都一脸震惊。
啥玩意?放鞭炮他们倒是可以理解,可在屯子口炖肉……
或许是想到了好吃的,不少人目光全都望向那泡在水里的瘦肉,下意识咽了下口水。
这回不用郭来财先说话了,大多数人全都选择了第二种驱赶黄皮子的方法。
毕竟那可是炖肉啊!
虽说是刚过完年。
可五道林场这边的人们生活条件本来就艰苦,大家肚子里自然没啥油水。
这过年包的饺子都是野菜馅的,谁家又能奢侈到,直接将一整块肉放进锅里煮?
全都是切成细条,炒菜的时候拿出一条切碎,用来改善伙食。
就放的那一点肉,要是不细看,还真发现不了。
反正不管放多少。
只要有肉味,那也算是肉菜了!
有了目标,郭来财自然也不想回家躺着了。
带着几个林场的干部,就挨家挨户的去通知这件事情。
期间,徐青源还特意询问了一下有关刘嫂子家的具体情况。
在听到他说出这个问题后,郭来财明显的面露鄙夷,言语里也满是不屑。
“这刘家老太年轻的时候就很不好惹,重男轻女不说,还特别喜欢占别人便宜。”
“本以为年岁大点,老伴死了,可以稍微收敛。”
“可谁知!她这儿媳妇也是个悍妇!”
“不仅好吃懒做,嘴还特别毒,基本上将林场所有人都得罪了一遍。”
“至于那李家旺就更别提了,跟滚刀肉似的,偷奸耍滑,天天就知道磨洋工……”
说到这,郭来财话音一顿,忽然想起来老刘家的大闺女就是嫁到百树屯林场了。
本想透漏一下,自己可以顾着徐青源的面子,去照顾老刘家的意思。
但却被徐青源直接拒绝了。
郭来财闻言笑笑,并没再多说什么。
都是人精一样的存在,他自然也清楚对方是啥意思。
等到两人从林场大院食堂走出来后。
已经是深夜。
值班室里的韩叔睡得正香。
徐青源哥俩也没去打扰。
而是从食堂带了一些饭菜后,直接回了刘招娣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