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一千块啊,足够一家好几年得吃穿用度了!”
“感觉可以整一整,你不是带了几条狗来吗?咱一起试试呗?”
“滚犊子,你有本事就施展你的本事,咋地?跟在我家后边想分钱?”
帽山林场的本部大院的办公室内。
十几个人扎堆聚集在里面。
人手一根报纸卷的香烟吞云吐雾,熏的人睁不开眼。
办公室外,则还拴着十几条野串子狗,在嗅着彼此的屁股。
这是三个猎户的狗帮,算是临时凑到一块的,互相之间并不算熟悉。
不过猎狗就是这样,熟悉对方的气味后,不熟悉也很快会熟悉!
“你家那几条狗没一个能闻出味来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牛脖子!你自己的狗不咋地,还有脸在这说别人?你家狗要真牛逼的话,咋你今年就只抓了两头野猪啊?”
“老驴,你快拉倒吧,你都多大岁数了?就你家那几条土狗?能进山吗?”
老驴是磨子房林场那几个去的猎户的头。
一千块的悬赏金额闻所未闻!
听到这个风声后,十里八乡但凡能借的狗全都被借走了。
香头毕竟十分罕见,他们这些人可没有像是黄皮,虎子这样的好猎狗。
再加上林场那边严禁下铁夹子。
日子能好过才怪呢!
吵吵起来的那个猎户。
一整个冬天也才拢共弄到两头野猪。
几百斤肉看着挺多,实际上平摊到每日的吃穿用度上,压根就没剩多少。
这年头大部分猎手都不是工人,过日子可全都指着抓到了的那些猎物。
去年气候古怪,除开个别饿急眼的,大部分猎物都去了深山。
猎物少,所以猎手们的经验也用不上。
不像徐青源哥俩。
管他是不是深山,反正就是一个字——干!
也因此,这些猎手才都跟嗅到鱼腥味的猫一样,一股脑的来了帽山林场。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扯了老长时间的犊子,这才缓缓安静下来。
都是强行给自己脸上贴金。
真要商量到如何找人的时候。
之前吵吵的众人也都没了主意。
最后还是三方领头的人拍板。
一家凑几个能进山的汉子。
然后将十几条猎狗全带上。
只要能将人给找回来。
到时候一千块钱三家平分。
但前提是要保护彼此的安全!
也就是这边的猎手日子不好过,猎狗不行,狩猎手段也不行。
真要都有徐青源哥俩,或是第三林场的张家兄弟那样的实力。
也看不上这一千块钱。
别看钱多。
可能不能找着都是个事。
有那闲工夫,还不如多抓几只飞龙,回家炖蘑菇来的实在。
很快,赶到帽山林场的徐青源,也准备去本部林场大院那边报备。
只是没等他们进办公室,就看到里面走出来一行人。
貂帽,狼背心,黑棉袄……
别说打蒙一看,人手都夹着一根卷烟的形象,还真有种坐地炮的感觉!
坐地炮是东北这边的土话,形容一些比较有实力,有势力的人!
说人话就是这些人看着像黑蛇会。
“嘘——”
“嘘嘘——”
接连的口哨声响起。
原本还在外边嗅屁股的野串子,顿时耳朵一竖,跑回自己主人身边。
眼瞅着徐青源哥俩只带了三条狗子过来。
几个领头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立即就做出决定。
一千块被三方的人平分,摊到个人头上,本来就没剩多少钱。
这要是再多两个人分钱,那众人分到的钱就更少了。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多加人了!
而另一边。
自从跟着徐青源进了大院后,虎子它们就这么蹲在主人身边。
压根就不搭理对面那些猎手带来的野串子。
老驴见状眉头一皱。
大跨步来到众人身前。
“我说小子,你也想来接帽山林场的悬赏?”
“看你俩小子年纪都不大,赶紧回去吧,别在这添麻烦了。”
“免得到时候进山再迷路,我们还得分出人手找你们!”
徐青源闻言表情怪异。
他很确定,对面这群人就是临时聚集起来得。
有几个老家伙看年龄甚至比自家得老爷子还大。
这确定不是来送死的吗?
当然。
这还不是最让徐青源懵逼的地方。
关键是对面的那几条猎狗,眼睛里没有半点凶狠,一看就没训练过。
要知道他哥俩可是刚宰了一个狼群。
身上的血渍即便清洗了,也还是有血腥味残留。
虎子它们是习惯了,所以并没有任何反应。
但其他猎犬。
在看到他们后的一瞬间就应该发出预警了!
可现在……
望着那十几条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呆萌的猎狗。
徐青源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们找你们的,我们也没打算和你们一起。”
“劝你们一句,猎狗不行的话,就不要硬着头皮上。”
“我可不想到时候再去找你们……”
听到徐青源这话。
对面的几人瞬间眼睛瞪大,指着虎子它们便骂道。
“他娘的,小逼崽子你还挺狂,你那狗我看着也不咋行啊!”
“咋地?想掰扯掰扯?好啊!咱就斗一场!”
旁边徐青国脸上露出一抹轻蔑表情。
其他东西不好说。
但要是比狗,方圆百里,他老徐家就没怕过谁!
“行啊!斗就斗!铁锹!去!干死那四条腿的畜生!”
其中一个男人踹了自家大黑狗一脚,眼里满是狠辣。
然而。
之前一向听话的大黑狗,却在这时不敢上前。
低着头,甚至连看都不敢看虎子一眼,直接转身钻进了男人裤裆。
这一幕看的老驴心头一惊,像是明白了什么,赶忙拉住之前的男人道。
“行了,别闹了,时间也不早了,咱还的进山,别隔着浪费时间。”
“小年轻,虽然不清楚你是从哪来的,但我还是得劝你一句。”
“进山不比其他,弄不好是会出人命的!”
“你听就听,不听我也没办法!”
“咱们走!”
老驴说吧,便带着众人绕过了徐青源哥俩,朝大院外走去。
他和徐老爷子是一个时代得人,自然也听说过徐老爷子得两只香头。
尤其是老徐家那独一份得训狗手段。
都是山里讨食得人!
虽不是一个屯子得,但偶尔也能在山里撞见。
香头?
年轻人?
老驴只记得徐家十几年前死了一个儿子后。
那当家的就。基本不怎么离开百树屯那一片的山脉了。
难不成那徐老头害怕打猎的本事丢了?又找人传了下来?
不过一只香头,搭配着几条撕咬犬,确实是老徐家习惯的方法。
见几人背影渐渐远去。
消失在大院之外。
一向性格耿直的徐青国顿时双眼微眯起来。
“大哥,咋就让他们离开了?就那几条小野串,都不用虎子出手。”
“就是铁锤和黑炭都能给它们全都送走。”
“咋地?你还想都给他们留下?”
徐青源闻言笑着摇头。
“我当然知道它们狗不行,这边的人过的苦,没有多余的粮食喂狗。”
“别说铁锤它们了,就是二黑那小子来了,也都是吊打!”
“这明摆的是人家不打算分你赏金。”
“都是穷苦人家,他们上山一趟也弄不着啥东西,难为他们干啥?”
“估计到时候还得咱们去找他们!”
进山人多可以,但也要心齐,否则迟早要出事!
找人是个极需要耐心的活,是需要和死神抢时间的!
别看已经到了下午。
哥俩也只是在来时的路上,喂了虎子它们几条肉干,可却并没有休息。
见那一伙人已经顺着拉木头的那条路进了山。
徐青源摸了摸虎子的脑袋。
随后又将一个蹭满了鼻涕的绑腿,放到虎子跟前,让其闻了闻。
那伙孩子明显就是平日里话本看多了。
觉着话本里的武松能在山里打虎,过夜,自己也行。
还将绑腿当成了纸巾,压根不在乎雪水湿透鞋子,会不会导致脚被冻伤!
此刻,虎子对着绑腿耸动鼻头,接着又低头朝地上嗅探。
这一次进山找人的情况。
和找小金宝那次完全不同。
小金宝那次是中午刚丢他哥俩下午就进山了。
短时间内还有气味残留,狗子自然也闻的到!
但帽山林场的那群孩子已经进山好几天了!
背着家里偷偷上山!
也没人知道它们是从那个地方进的山!
只能大致猜测出是从拉木头的那条山路上去的!
而且,这七八天的时间,白天太阳升起,温度高,不少积雪已经融化。
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能不能找到,真的就全看天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