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滕家被抄了。”
“哪能没听说过,闹得沸沸扬扬的。”
“滕家这是遭了报应,谁让他们以前光欺压我们。”
“我还欠滕家地租,不知还用不用给。”
“滕家都没了,还给谁。”
“官府重新把控食盐了,我们也不用再吃高价盐了。”
……
“滕家打死了两个女的,听说这才是官府清算滕家的导火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告示上不写着吗?”
……
“官府又发告示了,快去看,快去看。”
街上,有人边跑边喊。
百姓们闻讯而动。
自从百姓军入城,每次发布的告示,都能够引起轩然大波。
如今的通州城,不管是路边茶摊,还是街边酒楼,大家坐下来讨论的就是新法以及告示。
一处告示前,围满了百姓。
“官府居然要招女子为兵?”
“简直是胡闹。”
“百姓军让女人去打仗吗,那谁给我们生娃儿?”
“就是,女人细胳膊儿细腿儿的,她们打仗怎么打得赢。”
“女人当兵,她们守得住通州城吗?”
“大家听我说,咱们可以支持新法,但是女人当兵,这件事不能同意。”
“对,不能同意。”
“不同意。”
“大家一起去太守府门前请愿。”
“走,走。”
“一起去。”
……
每一处告示前,几乎都在上演相同的场景。
宁远此刻正在给小女孩儿洗脸。
女孩儿叫悠悠,家住城外小岗村,距离通州城十里地。
宁远打算亲自将悠悠送回家中。
“悠悠,一会儿跟我吃早饭,吃了我就送你回家。”
宁远将毛巾放入盆中,一旁的亲兵连忙上前将水盆端走。
悠悠乖巧点头。
她知道宁远这位主公不是坏人,并且对方还帮自己家中报了仇。
“主公,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亲兵走过来开口。
宁远点头,拉着悠悠去吃早饭。
太守府的早饭并不丰盛,小米粥搭配一点儿咸菜。
不过今天桌子上多了两枚鸡蛋。
宁远特意让伙头军给悠悠煮的。
“来,吃鸡蛋,你这个年龄还在长身体,多吃点儿东西。”
宁远亲自给悠悠剥好了鸡蛋。
正当俩人吃饭时,柳新火急火燎的跑过来。
“主公,不好了,不好了,百姓暴动了。”
宁远夹咸菜的动作一顿,眉头瞬间皱起,他第一时间想到有人挑唆百姓。
否则早不闹事,晚不闹事,干嘛现在闹事。
宁远看着柳新,后者气喘吁吁,“到底怎么回事?”
“主公,百姓们不满意官府的告示,现在聚在一起,朝太守府来了。”柳新急忙解释。
宁远眉头皱起,“告示,什么告示?”
柳新开口,“招募女兵的告示,百姓们很愤怒,他们一个拉一个,来太守府请愿。”
“胡闹!”宁远沉声道。
“那些百姓在想什么,我心里清楚,无非是觉得女人上不了台面。”宁远补充一句。
柳新面露难色,“主公,现在怎么办?”
他很是为难,若是放在以前,直接派兵镇压。
可现在不一样。
百姓军总不能镇压百姓吧。
如果百姓真的在这时候暴动,他这个太守,恐怕也当不了太久。
“让木华黎带兵过来,维持太守府门前秩序,让李博封锁全城,准备清街。”
宁远起身走向门外。
他刚走两步,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悠悠,“悠悠,你先好好吃饭,一会儿我忙完就送你回家。”
宁远转身朝太守府大门走去。
青州、幽州,凉州推行新法,从未遇见过百姓暴动。
到了通州,百姓居然暴动。
宁远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
如果官府服软,那么以后通州百姓,随时都可以冲击官府。
如果官府太过于强硬,通州百姓可能回仇恨官府。
柳新已经跑去找木华黎了。
太守府门前。
宁远的亲兵正手拉着手,阻止百姓冲进太守府。
“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宁远!”
“对,让我们进去,我们要见宁远。”
“宁远,滚出来,不要躲在里面。”
“宁远,你敢做就要敢当,一个没有把儿的家伙,赶紧滚出来。”
……
太守府门前,各种叫骂声不绝。
亲兵们心口压抑着一团怒火,这群刁民,竟然敢随意辱骂主公。
若不是军规在,众人早已教训眼前的刁民。
宁远单手背在身后,面色凝重的走出大门。
太守府门前霎那间安静下来。
许多百姓看到宁远,下意识后退一步。
“我出来了,你们怎么不继续骂了?”宁远目光扫视现场。
远处还有百姓正在赶过来。
无一人回答宁远的话。
“听说你们很不满意官府招募女兵,所以你们聚众闹事,对吗?”宁远看向众人。
百姓们一言不发。
他们内心还是害怕宁远的。
宁远冷笑一声,“都说通州重男轻女思想严重,我原来以为只需要杀鸡儆猴就行,没想到还是我太低估你们了。”
“尔等这般看不起女人,说个理由吧。”宁远扯看着众人。
人群中一个壮汉走上前。
他看着宁远,“主公,为何要招募女兵?”
“若是吧通州的女子都招去当兵,以后谁还给我们生孩子?”
“家中的大小事情谁又来做?”
壮汉说完,扭头朝身后的人群看了看。
现场众多人纷纷点头。
一时之间,七嘴八舌。
宁眉头一挑,他看着壮汉,伸手示意众人安静。
“这位壮汉刚才问,为何要招募女子为兵,我先来解答的第一个问题。”
“因为男女平等,因为女人也能顶半边天,因为通州不光是男人的家园,也是女人的家园。”
“既然如此,你们说女人如何不能当兵呢?”
宁远的目光扫向全场。
百姓们看着宁远,脸上颇有不服气。
“我现在来回答这位壮汉的第二个问题,谁来给你们生孩子。”
“通州女子数量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可女子数量为何会少,想必在场的大家心里清楚。”
“那些被招募去当兵的女子,她们也有成婚的机会。”
“至于你们说,谁给你们生娃,那就得看你们本事。”
“若你堂堂一个男子汉,还比不过你们所瞧不起的女子,人家凭什么给你们生娃?”
“最后,谁来给你们做家务,难不成女子天生就是做家务的吗?”
宁远双眼一眯,大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