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心妍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组合在一起，却构成了一个她无法理解的世界观。
“所以，这份‘报答’，我收下了。”
王心妍刚要松一口气，以为他终于要收下支票了。
“但不是以钱的方式。”秦风的目光扫过那张支票，“我不需要钱。”
“我收下的，是你们王家欠我的一个人情。”
“一个人情？”
“对。”秦风点头，“从现在开始，你们王家，欠我一个人情。”
“什么时候还，怎么还，由我决定。在那之前，你们只需要……等着。”
等着。
王心妍感觉自己从一个主动的报恩者，变成了一个被动的债务人。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拒绝，但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任何反驳都是徒劳，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风铃再次响起。
“操！这什么破地方，连个酒都没有！”
“大哥，喝咖啡，喝咖啡，养生！”
“养你妈的生！”
三个流里流气的男人走了进来，满身酒气。
为首的是个光头，脖子上是一条粗大的金链子。
他们一进来，咖啡馆里安静的氛围被打破。
仅有的两桌客人立刻埋下头，生怕引起这群醉鬼的注意。
服务生站在吧台后面，手足无措。
光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王心妍。
光头的眼睛顿时亮了，带着一股欲望。
“哟，美女，一个人啊？多寂寞啊，要不要哥几个陪你喝一杯？”
他一边说，一边朝王心妍的桌子走来，身后两个小弟也跟着淫笑起来。
王心妍的眉头紧紧皱起，脸上浮现出厌恶。
“滚。”
“嘿！小妞还挺辣！”
光头不怒反笑，“哥就喜欢你这种性格！来，给哥笑一个！”
说着，他那只油腻的手就朝着王心妍的肩膀伸了过去。
秦风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准备结束这场会面，这几个不长眼的家伙，纯粹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就在光头的手即将触碰到王心妍风衣的瞬间。
坐在对面的秦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的动作。
只听到一声脆响，伴随着一声惨叫。
光头那只伸出的手向后折断，森白的骨头刺破了皮肤。
光头的两个小弟脸上的淫笑僵住了，变成了惊恐。
吧台后服务生捂住嘴张嘴大叫。
王心妍瞳孔猛然缩小，只见残影闪过……
然后一切发生了。
回头看秦风还是坐在那里，动作和一秒钟前一样。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抱着手腕嗷嗷叫的光头，而是拿起桌子上的餐巾纸擦了擦。
“你……你他妈的……”
另一个黄毛小弟回过头，从后腰摸出一把弹簧刀，对准秦风。
秦风眼神终于从餐巾纸移开到那个黄毛身上，那么漠然、冰冷。
黄毛被这个眼神看的浑身一颤，举着刀的手腕有些颤抖。
秦风动作还是很快，他拿起桌上一个装着方糖的玻璃罐，手腕一抖。
玻璃罐破碎，砸到黄毛持刀的手腕上。
“哐当！”弹簧刀掉在地上。
“啊！”黄毛大喊一声捂着手腕蹲了下去，手腕肿了起来。
只剩下最后一个，吓傻了。
一句狠话也不说，转身就跑。
“站住。”秦风平淡的声音响起。
那个小弟僵在那里，一动不能动。
“把他，他还有他带上。”秦风指了指地上哀嚎的两个人。
“然后，滚出去，给这家店老板道歉，赔款记在光头哥的账上。”
那个小弟扶起黄毛，拖着那光头，三个人溜到了咖啡馆外。
全程不过三分钟。
王心妍呆在那，心怦怦直跳。
她看着秦风，秦风把擦手的餐巾纸扔到桌上，没在意刚才的事情。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夹克的衣领。
“这次是会面结束了。”
他看着震惊的王心妍，平淡地说道。
王心妍突然张开了嘴，感谢？道歉？还是询问？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风不在理她。
他转身就往门口走去，在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他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话。
“我会联系你的。”
说完，他消失在了门外。
咖啡馆里，王心妍一个人坐在桌子前很久没有动弹。
最后，伸出手把那张支票拿起来，撕碎了。
人情？这哪里是人情，这分明是催命符。
……
城南地下台球室，光头哥靠着一张破沙发，折断的手耷拉在桌面上，森白的骨茬露出。
染着黄毛的小弟给他冰敷，又怕碰伤了手。
那个手腕上红肿的黄毛蹲在地上，咬牙咯吱咯吱。
他们的老大坐在台球桌上盘着两颗光滑的铁胆。
“说，怎么回事。”老大低低的说。
只有那个唯一没有重伤的小弟“小六”靠在墙上，把刚刚路上串好的词全记下来。
他要知道按实话说，他们三个被一个小子三分钟搞定了。
老大不把他们三个给扔进护城河！
“雷哥！我们，我们是撞上硬茬了，不是硬茬，是……是怪物！”
雷哥盘铁胆停了。抬起眼睛看着小六脸上。
小六一个激灵，连声说：哥，是真的！”
“我们刚才本来就是跟那妞儿开个玩笑给那小子一个下马威。”
“光头哥把手拿过来，那小子人人坐在那儿，动都不动一下啊！”
“真的，哥就一道影子，一道黑影闪一下，光头哥手就断了啊！”
“我们谁都没看出来他怎么出手！他妈跟电视里的鬼片一样啊！
“放屁！”雷哥一脚踹到旁边的椅子上。
“你他妈当老子是三岁小孩？”
“是真的！雷哥！我当时就急了，掏出刀子给他看个颜色。”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就拿桌上一个装糖的玻璃罐，隔了两米多，手一抖……那罐子就像睁眼睛一样‘嗖’一下飞过来。”
“正好砸在我手腕上！”他举起自己那只肿得像猪蹄的手。
“哥你看看，这力气，这准头，这是人干的事吗？”
“这根本就是妖法！隔空伤人啊！”
小六在一旁疯狂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