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车上，赵欣曼还处在巨大的震撼中没有回神。
秦风发动汽车，一边开车一边说。
“钱只是第一步。”
“李建国以为他封锁了我们的路，其实，他是给我们指了一条新路。”
在等待航班的几个小时里，两人没有休息。
秦风在酒店房间里，摊开了一张巨大的云南地图。
旁边放着裴青柳发来的那份名单。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圈出了几个地方。
“你看，李建国这次威逼利诱的供应商，他们的货源都集中在瑞丽。”
“瑞丽的赌石市场虽然大，但已经被几大家族把控，水很深。”
“这个好料子也出的越来越少了。”
“我们去了，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秦风的手指从瑞丽一路向东，点向了地图上的另一个名字腾冲。
“我们去这里。”
“腾冲？”
“对。腾冲那边的翡翠交易有些年头，比瑞丽的历史悠久，近两年来没落了。”
“这个场口出的料子更‘野’，赌性更大，很多老师傅都不敢下手。”
“对于别人来说就是地狱，对于我们来说是天堂。”
他的透视眼在瑞丽这种被反复筛选过的市场可以捡漏，捡不到大漏很难。
但在腾冲这种“野矿”满地的地方。
无数未被发掘的顶级原石，静静躺在废料堆，等着他。
李建国以为断了赵欣曼那些平庸的A货供应商就可以让她死。
秦风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垃圾。
他要的是直接从源头上拿出一个震惊整个珠宝界的帝王绿、玻璃种。
他赶紧从手机上点了最早飞往保山的两张机票。
“收拾行李，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赵欣曼没有多余的犹豫，立即起身。
窗外已是深夜，但两人的心里，却早已明亮起来。
秦风看着窗外的城市夜色，嘴角带笑。
李建国，你用商业手段来给我设死局，很好，那就用你不理解的方式降维打击。
这个寻宝之旅，是赵欣曼工厂的出路，也是……他秦风送给李家的，一份葬礼！
飞机划破夜空，飞向遥远的彩云之南。
这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赌局正式开始。
……
飞机降落在保山机场时，天色依旧漆黑。
两人没有片刻停留，直接在机场外包了一辆看起来足够皮实的越野车。
朝着腾冲的方向就出发了。
车颠簸得厉害。
赵欣曼一夜未眠，精神和身体都处在紧绷的极限。
她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但看到身旁秦风平静的侧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凌晨四点，越野车终于驶入腾冲市区。
没有霓虹闪烁，没有都市的喧嚣。
车子拐向城郊一处巨大的露天场地。
这里就是腾冲最大的翡翠毛料交易市场——“边城集”。
与其说是市场，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工地。
数百盏高功率的探照灯将这片区域照如白昼。
灯光下，一座座由原石堆砌而成的小山杂乱无章。
高的有两三米，矮的也齐腰深。
数不清的人在“石山”上走动，人人都带着强光手电，在粗糙的石头表面晃来晃去。
赵欣曼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她去过精美的珠宝展，去过干干净净的加工室。
从没想到美丽的宝石来自一个那么混乱、粗犷、赌徒的行为。
她一把抓紧自己的挎包。
这里的一切让她感到陌生。
秦风看了一眼四周，拍了拍赵欣曼的手背：“跟紧我，别怕。”
两个人刚下市场主干道，又出现了几个精明的目光。
一个黑脸的中年人笑嘻嘻的凑上前去。
他从自己身后的摊位上抱起了一块半人高的原石。
“兄弟，妹子，第一次来腾冲玩啊？”
“看看这块料子，刚从新场口拉回来的，正宗的莫西沙！”
男人用手电筒照亮了原石上一个被人工打磨的切面。
那是个“天窗”。
强光下，一抹绿色水到位。
“看到了吗？帝王绿，不用多说，整个场子里你都找不到第二块！”
“今天你们运气好，刚开张，我给你们八十万，八十万拿走！”
围上几个“托儿”啧啧赞叹：“我靠！老黑，你要发啊！”
“这表现，切开里面满绿，八百万都不止！”
“小伙子，还犹豫什么？这种料子是过时不候的！”
赵欣曼心跳急剧加速。
那抹绿色真是太诱人了，外行也能看出它的不凡。
八十万能博一个八百万？
这种诱惑力足以让任何一个商人疯狂，她紧张地看着秦风。
但秦风脸上却没有改变，透视眼早已开启。
那层绿色的表皮下面，不到半厘米，就是灰白。
除了那层薄薄的“靠皮绿”，一切都是空的。
这是一个“开窗骗局”，专坑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秦风没多看一眼，他拉着赵欣曼说：“不要。”
说完转身就走，老黑脸上僵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居然拒绝人家这么干脆，连价都不还。
他旁边几个托儿也一愣。
“哎呀！兄弟别走啊！价格好说嘛！五十万！四十万也行啊！”
老黑追了几声，秦风也没有回头。
老黑咂了咂嘴，骂道：“妈的，穷鬼装什么大头蒜呀！晦气！”
赵欣曼被秦风拉着，心还在怦怦跳。
她小声问秦风：“那块石头……不好吗？我看着很正啊。”
秦风答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我们的钱，要花在刀刃上。”
他没有在这些堆满了“好货”的热门摊位前多停留分秒。
那些热门的石头，大都都是被无数行家过手的，有漏也绝对是小漏，不值得他多耗时间。
他拉着赵欣曼过人群，直径走向了市场最僻静的角落。
这里几乎无人问津。
地上没有成型的完整原石，只有一座小山似的废料堆。
那都是从其他摊位上切垮了的、或者品相太差被直接当成建筑垃圾丢弃的边角料。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蜷缩在一张破旧的躺椅上，盖着军大衣。
这里与其说是摊位，不如说是一个垃圾回收点。
几个偶尔路过的赌石客看到秦风和赵欣曼走向这里，都露出了看傻子一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