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业城西,长江之畔,一片开阔的校场上,旌旗蔽日,戈矛如林。
上大将军陆逊策马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一面巨大的“陆”字帅旗,在江风中猎猎作响。
他今日着鱼鳞铠,胸前两块护心镜打磨得如秋水般明亮,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肩披绛色战袍,腰悬吴国工坊精制的百炼环首刀,刀鞘上镶着一枚青玉,是他当年在夷陵之战后孙权亲赐的。
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骊马,鬃毛油亮,四蹄如碗,这是交州进贡的良驹,日行五百里,陆逊给它取名“墨云”。
他身后,数十位将领按军阶分列两排。
最前面的是朱然,左大司马、右军师,位仅在陆逊之下。
朱然年近五旬,须发花白,可腰杆挺得笔直,甲胄一丝不苟。
他骑一匹枣红马,马鞍旁挂着一杆铁脊长矛,矛尖在日光下泛着寒芒,这是他从荆州带回来的习惯,水战用刀,陆战用矛,两样都精。
朱然身侧是全琮,右大司马,四十出头,面如冠玉,三缕长髯飘在胸前,甲胄外罩一件锦缎战袍,绣着猛虎下山。
他用的兵器是一对铁戟,每支重三十斤,寻常人单手都提不动,他左右开弓,舞起来虎虎生风。
胯下是一匹黄骠马,膘肥体壮,是他从辽东用二十匹绢换来的。
再往后是诸葛瑾,大将军、左都护。
他文官出身,不善冲锋陷阵,可水战谋略无人能及。
他没有穿重甲,只着一副轻便的皮甲,外罩素色长袍,腰间悬一柄长剑,剑鞘朴素,无甚装饰。他骑一匹青骢马,性情温顺,与他本人的沉稳如出一辙。
步骘、吕范、朱桓等将领依次排列。
步骘年长,须发皆白,甲胄老旧却擦得锃亮,兵器是一杆镔铁长刀,刀杆上缠着麻绳,被他掌心的汗浸得发黑。
吕范瘦削,颧骨高耸,甲胄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可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他负责全军粮草辎重,手中常握一卷竹简,此刻也捏着。
朱桓最年轻,三十出头,虎背熊腰,甲胄下肌肉隆起,兵器是一对铜锤,每个都有西瓜大小,他单手拎着,像拎两团棉花。
高台下,七万大军列成方阵,从校场一直延伸到江边。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步卒方阵,三万人,分作三排,每排万人。
前排是刀盾手,每人一面包铁大盾,盾面漆成黑色,绘着狰狞的兽面纹。
盾牌高及人胸,厚三寸,重三十斤,寻常士卒单手举着都吃力,可他们一手举盾,一手握刀,站得纹丝不动。
腰间的环首刀长三尺,刀背厚实,刀刃开得锋利,刀鞘用牛皮缝制,挂在左胯,走起路来轻轻拍打着大腿。
中排是长矛手,矛杆用上好的积竹木柲制成,外缠细麻绳,再涂上生漆,既坚韧又有弹性。
矛头长一尺二寸,铁质,两侧开刃,可刺可劈。
士卒们把矛杆竖在地上,矛尖齐眉,远远望去,像一片钢铁的森林。
后排是弩手,每人配一把蹶张弩,弩臂用桑木制成,弩弦用牛筋绞合,拉力三石,需用脚蹬着才能上弦。
弩箭装在一个竹编的箭匣里,挂在腰间,每个箭匣装十二支箭,箭杆用竹子削成,箭头是铁质的。
弩手们身后还背着一捆备用箭矢,用油布裹着,防潮防雨。
三万步卒,甲胄统一,都是吴国工坊近年赶制的札甲。
甲片用铁片层层叠压,用牛皮绳编缀,每副甲重二十余斤,可护住胸腹、肩背和大腿。
头盔是铁质的,顶上插着一撮红缨,护耳处垂下一片铁叶,护住脸颊。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像一道移动的铁墙。
步卒方阵两侧,是两万骑兵。
吴国骑兵不如魏国,可这些年陆逊在江东养马,又从交州、山越等地征调良驹,已颇具规模。
骑兵分作轻骑和重骑两翼。
轻骑一万五千人,马匹矮小精悍,耐力极好。
骑兵们穿皮甲,戴铁盔,手持马刀或骑弓。
马刀长三尺,略弯,适合在马背上劈砍。
骑弓是角端弓,用牛角和桑木制成,拉力一石,射程百步。
每名轻骑配两壶箭,每壶二十支,挂在马鞍两侧。
重骑五千人,是陆逊这几年精心打造的精锐。
战马是从辽东买来的高头大马,肩高近五尺,披着铁质马铠,护住马头、马颈和前胸。
骑兵们也穿鱼鳞甲,甲片细小如鱼鳞,层层叠压,比札甲更轻便也更坚固。
兵器是一杆长槊,槊杆用积竹木柲加铁芯制成,坚韧无比,槊尖长一尺半,双面开刃,可刺穿两层铁甲。
腰间还挂着一柄铁鞭,六棱形,每节都有倒刺,专门用来砸开敌人的重甲。
重骑列在最外侧,战马不时打着响鼻,喷出白气。
骑兵们端坐马上,槊杆竖在身侧,槊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远远望去,像一排沉默的铁塔。
步卒方阵后面,是一万弓弩手。
弓弩手分作三队。第一队是长弓手,三千人,用的是一石二斗的长弓,弓身用柘木制成,弓弦用牛筋,射程可达一百五十步。
每人配三壶箭,每壶三十支,箭杆用桦木削制,箭头是倒刺形的,射入肉里很难拔出。
第二队是臂张弩手,四千人,用的是一石八斗的臂张弩,需用双手拉弦,射程两百步。
弩箭比弓箭更粗更长,箭头呈三棱形,穿透力极强。
弩手们腰间挂着铁质扳指,用来钩弦。
第三队是蹶张弩手,三千人,用的是三石的蹶张弩,需用脚蹬着上弦,射程三百步。
这种弩是攻城和守城的利器,可射穿木盾。
弩箭箭头包铁,箭杆上刻着血槽,射中后血流不止。
每名蹶张弩手配两个弩匣,每个匣装六支箭,箭矢用油纸包裹,防止受潮。
一万弓弩手站成三排,长弓手在前,臂张弩居中,蹶张弩在后。
他们的甲胄比步卒轻便,多为皮甲或轻铁甲,方便灵活移动。
头盔上没有红缨,只有一撮黑色羽毛,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