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红旗村就又热闹起来了。
经过昨天分钱的刺激，乡亲们的干劲比之前还要足。不用喊，不用催，天不亮就有人往药材厂跑，男的扛着锄头要去整理晒药场，女的拿着竹筐要去分拣剩下的药材，连几个半大的小子都跟着跑前跑后，抢着搬东西。
苏晚卿刚走到厂门口，就被王大娘拉住了。
老太太手里揣着一个热乎乎的鸡蛋，剥得干干净净，递到她手里：“快吃，补补身子，昨天累坏了。”
“大娘，您留着自己吃。”
“俺不吃，俺看着你吃俺才高兴！”王大娘不由分说把鸡蛋塞进她手里，“以后你就是俺亲闺女，谁要是敢欺负你，俺第一个不答应！”
苏晚卿握着温热的鸡蛋，心里暖烘烘的。
顾晏辰已经把账本拿出来了，正在和村支书商量今天的安排。
“支书，咱们剩下的药材还能装一车，我等会儿去公社打个电话，问问周厂长什么时候能再来拉货。”
村支书连连点头：“好！好！咱们越快出手，越稳妥！”
就在这时，柱子慌慌张张从村口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晚卿姐！顾知青！不好了！出事了！”
苏晚卿心里一紧：“怎么了？慢慢说。”
柱子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气愤：“刚才我去镇上买盐，听见好多药铺的人都在说，说咱们红旗村的药材掺假、有毒、以次充好，还说国营药厂马上就要跟咱们解约了！”
这话一出来，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院子，瞬间鸦雀无声。
“啥？掺假？”王大娘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俺们的药材都是一点点挑的，一片烂叶子都没有，怎么可能掺假！”
李婶子也急得快哭了：“是谁这么缺德！造这种谣！这是要断咱们的活路啊！”
村支书脸色铁青，手都在抖：“造谣！绝对是造谣！柱子，你听谁说的？”
“好多人都在说！”柱子急道，“镇上最大的那家药铺，就是周老板的铺子，门口围了好多人，都在说咱们的药材不能用，还说周老板早就知道咱们药材不行，所以才不收！”
周老板！
所有人心里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在背后搞鬼！
昨天他气得摔了药材，今天就到处造谣抹黑，这是明摆着要毁了红旗村的药材厂！
苏晚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已经没有慌乱，只有冷静。
她知道，这种时候，一旦她慌了，全村人就都垮了。
“大家别慌！”她抬高声音，稳稳地开口，“谣言就是谣言，咱们的药材什么样，大家心里最清楚！江城国营制药厂的周厂长昨天亲自验过货，赞不绝口，还跟咱们签了长期合同，怎么可能解约？”
话是这么说，可乡亲们心里还是慌。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万一真的没人敢收他们的药材了，那他们之前的辛苦，不就全都白费了吗？
村支书气得直跺脚：“这个周扒皮！心也太黑了！不行，我现在就去镇上找他理论！”
“支书，您去了也没用，”苏晚卿拉住他，“他就是故意躲着您，跟他讲道理，讲不通。咱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找他吵架，而是拿出证据，堵住所有人的嘴。”
顾晏辰立刻接话：“晚卿说得对。我现在就去公社打电话，直接找江城制药厂的周厂长，把事情问清楚。只要药厂那边坚定跟咱们合作，谣言不攻自破。”
“对！找周厂长！”
大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顾晏辰不敢耽误，立刻拔腿往公社跑。
苏晚卿留在村里，稳住大家的情绪。她让所有人把药材重新摆出来，一袋袋打开，晒在太阳底下，让来往的人都能看见，他们的药材干干净净、品质上乘，没有半点问题。
可偏偏就在这时候，麻烦又来了。
张翠花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药材厂门口，阴阳怪气地喊：“哎呀，我说啥来着？我就知道这药材厂长不了！现在好了，名声臭了，没人要了，看你们以后还怎么得意！”
她这话，简直是往乡亲们的心口上捅刀子！
王大娘气得冲上去，指着她的鼻子骂：“张翠花！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是不是你跟周老板通风报信了？是不是你造的谣！”
张翠花心里一虚，嘴上却不饶人：“你别血口喷人！俺可没那闲工夫！俺就是实话实说！谁让苏晚卿偏心，不分给俺钱，这是报应！”
“你！”王大娘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就要打。
苏晚卿连忙拦住她。
苏晚卿看着张翠花，眼神冷得像冰：“翠花嫂子，你可以不帮村里，但你别拖后腿。现在造谣的人是想毁了整个红旗村，不是毁我一个人。等药材厂真的倒了，你以为你能好过？以后大家都穷得吃不上饭，你也一样。”
张翠花梗着脖子：“俺不管！俺只要公道！”
“公道在人心，”苏晚卿一字一句，“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要是真敢在背后捅刀子，别怪我不客气。”
她的眼神太锐利，张翠花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不敢再对视。
就在僵持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跑步声。
顾晏辰回来了，跑得满头大汗，脸上却带着喜色。
“晚卿！支书！大家放心！周厂长根本不信谣言！”
一句话，让所有人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
顾晏辰喘着气，快速说道：“我跟周厂长通了电话，他说昨天的药材质量他最清楚，纯粹是有人恶意造谣。他还说，今天下午就派车过来，把剩下的药材全部拉走，而且提前预付下一批货款！”
“真的？！”
“太好了！老天爷有眼啊！”
乡亲们激动得差点哭出来，院子里瞬间爆发出欢呼声。
张翠花站在门口，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苏晚卿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
顾晏辰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说：“别怕，有我。”
简单三个字，却比任何安慰都管用。
可苏晚卿并没有完全放松。
她知道，周老板不会就这么算了。
暗箭难防，人心难测，今天是造谣，明天说不定会做出更恶毒的事。
她抬头看向顾晏辰，眼神坚定：“晏辰，咱们不能被动挨打。咱们要把药材厂做得更大、更稳，让所有人都不敢再轻易欺负咱们。”
顾晏辰点头：“我跟你一起。”
中午，红旗村家家户户都传开了：药厂不仅不解约，还要提前打钱！
谣言瞬间碎得稀巴烂。
之前议论的人，全都闭了嘴，反而都夸红旗村的药材货真价实。
下午两点，江城制药厂的卡车准时到了。
周厂长没来，但是派了昨天的老师傅带队，还带来了预付的五百块钱货款！
五百块！
这在红旗村，简直是天文数字！
村支书捧着钱，手都在抖：“咱们……咱们药材厂，真的站起来了！”
老师傅笑着说：“周厂长说了，你们的药材，他放心。以后咱们长期合作，你们供多少，我们收多少！”
装车、清点、签字，一切顺顺利利。
卡车开走的时候，乡亲们追着车挥手，一直送到村口。
阳光洒在红旗村的山头上，暖洋洋的。
苏晚卿和顾晏辰站在高处，看着远去的卡车，相视一笑。
可他们谁都没注意，在远处的山坳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正盯着药材厂，眼里满是阴狠。
周老板站在那里，手里捏着一张纸条，上面是张翠花提供的消息。
他咬牙切齿：“苏晚卿，顾晏辰，你们给我等着！造谣弄不倒你们，我有的是办法！我要让你们的药材厂，彻底开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