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谁啊?!”
白家祖坟外头,一片荒芜。
一个穿孝服的白衣姑娘拿长剑拦路,眼睛里全是恨意,死死盯着他们。
她叫白芷,白家三百多口,只剩她了。
沈清辞坐在轮椅上,从怀里掏出个牌子。
“护国骨医,沈清辞。”
白芷一看见那牌子。
“这......是赵爷爷的牌子......”
“他死了。”沈清辞声音很轻,“他死前,叫我来这拿传国玉玺。”
白芷眼圈当场就红了。
“赵爷爷......也死了......”
“当啷”一声,她手里的长剑掉在地上,人冲着沈清辞,就那么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民女白芷,白家第三十七代嫡女。”
“我给大人带路。”
沈清辞问:“祖坟第九层,要怎么进?”
白芷咬着嘴唇,脸上血色都没了,一片死灰。
“要用白家嫡系的血,才能开门。”
“可门开了......我就死定了。”
“第九层的守门人......是我爷爷。”
“他被炼成了尸傀,只认血,不认人。”
沈清辞半天没吭声。
“没别的方法了?”
“有。”白芷抬头看她,“用无骨之人的血,能骗过去。”
“不过......无骨之人,会中尸毒。”
沈清辞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已经中了蚀骨咒,不差这一个尸毒。”
她拿起匕首,想都没想就在手腕上划了一刀。
金红色的血滴在干裂的地上,一下就渗了进去。
“轰隆隆——”
前头的地面裂开,一个大石门,慢慢的升了起来。
***
祖坟里头,阴冷的很。
凌风前头开路,破了前面的机关。
总算,他们到了第九层。
一个大青铜门前,坐着个干尸,就是白芷的爷爷。
他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窝里,烧着两点蓝幽幽的鬼火,站起来的时候,一股子威压直接扑面而来。
沈清辞推着轮椅过去,把流血的手腕递到他跟前。
那尸傀低下头,凑近闻了闻,过了一会,就让开了路。
青铜大门在他们面前打开。
门后头,是个空荡荡的石室,正中间放着一口水晶棺。
棺材里躺着个人,有血有肉,跟活人没两样,是沈拙。
他心口那块,安安静静的嵌着个玉玺。
***
“师父......”
沈清辞看着棺材里的人,眼泪唰就下来了。
她扑到棺材前,手摸着冰冷的水晶棺。
就在这时,棺材里的沈拙,慢慢的睁开了眼睛,那眼睛里,一点神采都没有。
是一缕残魂在控制他的尸体。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虚无缥缈的。
“阿辞......你来了......”
沈清辞哭的话都说不出来:“师父,您还......”
“死了。”沈拙脸上是个苦笑,“这只是我留在尸体里的最后一点魂,专门在这等你。”
“师父......”
“阿辞,听我说。”沈拙声音很急,“传国玉玺不是什么国运象征,它就是个阵眼的控制器。”
“当年我炼阵眼镇压凶兽,阵眼力量太大,要一把钥匙来控制。”
“我就把这钥匙,炼成了玉玺的样子。”
“玄尘知道了这事,一心想抢。我没办法,只能偷走玉玺,把它藏在这里。”
沈清辞问:“那宫里那个......”
“假的。”沈拙说,“我仿的,有其形无其义。”
***
沈清辞还想问,心口一疼!
眼前,好多画面闪过去!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师父沈拙抱着那个婴儿,眼睛里全是挣扎跟痛苦。
然后,是师父拿起了骨刀。
一刀一刀,把婴儿身上的骨头,全给剔了。
再用那些骨头,混着自己的血,炼进了后来的“阵眼”里。
那个婴儿,就是她!
她不是天生无骨!
是她最尊敬的师父,亲手,把她弄成了一个装阵眼的容器!
“为什么?!!”
沈清辞抱着头,尖叫声都破了音。
沈拙的残魂,长长的叹了口气。
“因为......只有真正的无骨之体,才能控制阵眼。”
“全天下,也只有你,是我沈拙的后人。”
“阿辞,对不住......”
***
沈清辞跪在地上,身体抖个不停,又哭又笑。
原来,这就是她“无骨”的真相。
原来,她从一出生,就是个拯救苍生的祭品。
过了好久,她才站起来,擦干眼泪,看着棺材里的沈拙。
她伸手,穿过水晶棺,从沈拙尸体的心口,拿出了那个玉玺。
玉玺刚到手,就化成一道金光,钻进她心口。
这一下,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能“控制”身体里的阵眼了。
但同时,一条看不见的链子,也锁住了她的魂。
沈拙的残魂开始变透明。
“阿辞,记住......玉玺的力量,你只能用三次......”
“第一次,能控制阵眼,杀了玄尘。”
“第二次,能封印凶兽,救天下人。”
“第三次......”
“你会死......”
沈清辞含着泪点头。
“弟子,明白了。”
沈拙的脸上,露出最后的笑。
“好孩子......”
他的残魂,彻底消散了。
***
玉玺进了身体,沈清辞心口多了个金色的莲花印记。
她能“看”到身体里的阵眼,也能“控制”那股强大的力量。
代价是,她的命,正在被玉玺飞快的吸走。
凌风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沈大人,您......”
“没事。”沈清辞笑了笑,“七十天,够杀国师了。”
她看向北边。
“回京。”
“国师,该等急了。”
三人离开祖坟。
刚出墓门,国师的傀儡玄童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脸上挂着笑。
“拿到了?”
“拿到了。”
沈清辞抬手,心口的玉玺印记隔着衣服,透出点点金光。
玄童子脸上的笑,愣住了。
“你居然......真的炼化了它?!”
“不然呢?”沈清辞冷笑,“朔日,地心见。”
“我会用它......”
“亲手,锁了你的魂。”
玄童子愣了半天,跟着狂笑起来。
“好!好!本座等你!”
他的影子,一下就消失了。
玄童子刚消失,沈清辞就“噗”的喷出一口血,心口的玉玺印记滚烫的吓人。
凌风急了:“大人!”
“快走......”沈清辞虚的不行,“玉玺在警告我......”
“国师的真身......就在这附近......”
马车朝着京城方向,狂奔。
沈清辞彻底昏过去前,就剩最后一个念头。
陛下,等我。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