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开了整整一周。
每天从早到晚,争论、讨论、辩论。
赫尔墨斯主张“渐进式转型”,图特主张“彻底革命”,优子主张“分阶段实施”。
最后,陆凛拍板。
“分阶段。第一阶段,停产灵力开采产品。第二阶段,转型神话教育。第三阶段,重建信仰体系。”
灵力发电机生产线停产的那天,张叔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工人们拆设备。
赫尔墨斯站在他旁边。
“张叔,舍不得?”
张叔摇摇头。
“不是舍不得。是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赫尔墨斯说“种花”。
张叔愣了愣。
“啥?”
赫尔墨斯说“拉塔阿姨种了二十年花,从来没消耗过灵力。她用的是信仰。”
张叔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系好围裙,拿起锅铲。
“那俺也做玉子烧。用信仰。”
赫尔墨斯笑了。
“你本来就是用信仰做的。”
手机震了一下,是赫尔墨斯的消息:「老板,我准备下单一批新的……算了,还是不买了。省钱。等股价回来再买。」
陆凛看着那条消息,笑了笑,回了一个字:「好」。
灵力资源可持续发展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项任务,是全球灵力资源普查。
图特站在资料室里,面前是一面巨大的世界地图,トト的屏幕在地图旁边跳动。
“全球灵力资源分布,目前只有碎片化的数据。我们需要完整的地图。”
陆凛看着那张地图,上面大部分区域是灰色的。
“需要多久?”
图特推推眼镜。
“三个月。七大洲。”
图特带着团队出发了。
第一站是南极。
赫尔墨斯裹着厚厚的羽绒服,站在冰原上瑟瑟发抖。
“我是商旅之神,不是极地探险家。”
图特蹲在冰面上,手里拿着灵力检测仪。
“数据出来了。南极灵力浓度,全球最高。因为没人开采,也没人信仰。”
赫尔墨斯说“那有什么用”。
图特说“说明信仰不是灵力的唯一来源。自然本身,也在产生灵力。”
第二站是亚马逊雨林。
图特站在树冠下,灵力检测仪的指针疯狂摆动。
“亚马逊的灵力浓度,仅次于南极。因为这里的生物多样性。”
一个当地的原住民走过来,看着他们。
“你们在测量灵力?”
图特点头。
原住民笑了。
“森林有灵。我们一直知道。”
第三站是撒哈拉沙漠。
图特站在沙丘上,灵力检测仪的指针几乎不动。
“撒哈拉的灵力浓度,全球最低。因为过度开采,也因为信仰缺失。”
赫尔墨斯说“这里以前不是这样”。
图特点头。
“撒哈拉曾经是绿洲,曾经有繁荣的文明。他们的神,被遗忘了。”
第四站是青藏高原。
图特站在珠穆朗玛峰脚下,灵力检测仪的指针缓慢摆动。
“青藏高原的灵力浓度,中等。因为藏传佛教的信仰还在,但也在衰退。”
一个喇嘛走过来,看着他们。
“你们在寻找什么”。
图特说“灵力”。
喇嘛笑了。
“灵力不在外面,在里面”。
第五站是澳大利亚内陆。
图特站在乌鲁鲁巨岩前,灵力检测仪的指针稳定地摆动。
“乌鲁鲁的灵力浓度,稳定。因为原住民的信仰从未中断。”
一个原住民长老走过来,看着他们。
“这块石头,是祖先的灵魂”。
图特说“我们感受到了”。
三个月后,图特回到东京本店。トト绘制出全球第一张完整的灵力资源地图。
陆凛站在资料室里,看着那张地图。
南极是深蓝色,浓度最高。
亚马逊是深蓝色。
青藏高原是浅蓝色。
撒哈拉是灰色,浓度最低。
樱花国是浅蓝色,中等,但东京周边是深红色,过度开采。
图特指着地图上的深红色区域。
“这里,是我们的责任。”
陆凛看着那片深红色,沉默了很久。
“能恢复吗?”
图特推推眼镜。
“能。但需要时间,需要信仰。”
灵力资源的再生研究,在图特的实验室里进行。
トト的屏幕一直亮着,计算着各种数据。
图特连续工作了三十天,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
第三十一天的凌晨,他冲出资料室,手里挥舞着一叠稿纸。
“找到了!”
陆凛从前台站起来。
“找到什么?”
图特把稿纸摊在桌上。
“灵力资源的再生机制。”
他指着稿纸上的公式。
“人类的信仰、敬畏、热爱,可以转化为灵力。不是消耗,是共生。神话不是消耗品,是共生体。”
陆凛看着那些公式,一个字都没看懂。
“简单来说?”
“简单来说,你信,它就存在。你不信,它就消失。不是神话需要人类,也不是人类需要神话,是神话和人类互相需要。”
陆凛沉默。
“那就让更多人了解神话。”
图特点头。
“不是商业化的了解,是真正的了解。不是消费者,是信徒。”
陆凛说“怎么做”。
图特说“教育。不是课本上的教育,是体验。让他们和神话存在一起生活、一起工作、一起笑、一起哭。让他们知道,神话不是传说,是活生生的存在。”
陆凛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幡谷的街道,看着那些举着支持牌子的老客人。
“那就做。不是扩张,是回归。不是商业,是信仰。”
赫尔墨斯窝在沙发上,划着手机。
“老板,股价又跌了百分之五。”
陆凛说“会回来的”。
赫尔墨斯说“你确定?”
陆凛说“确定”。
赫尔墨斯沉默了一会儿。
“好。信你。”
张叔从厨房探出头。
“俺不管股价,俺只管做玉子烧。用信仰。”
座敷くん飘在半空中,小手举着幸运御守。
“僕も、幸せを届ける仕事をする。株価が下がっても、変わらな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