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珏一听就明白,是自己胜了,立刻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
“学生谨记先生教诲。”
说完,不屑地睨了崔理一眼。
和小爷斗!
凭你也配?
范先生心急如焚,不死心地催促族长,赶紧将崔理的作品交上来。
在没有亲眼见到崔理的字之前,谁也别想判他输!
受到范先生提醒,族长这才大梦初醒,赶紧将宣纸递到李先生手中。
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是什么妖孽作品,自己不过看了一眼,竟像被夺了心魂般。
李先生一边接过宣纸,一边自以为是地劝解崔理。
“崔理啊!你日后不妨向崔珏多多请教,你的字……”
话才出口,下一秒,他整个人像石化般,彻底愣住!
目不转睛地看着宣纸上的字,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在场所有人见状,好奇心大盛。
到底写成什么样,才让族长和李先生饱受惊吓?
“这崔理的字,只怕写得还不如三岁小儿吧?”
“我看,比随手涂鸦好不了多少!”
“听说他这么多年,日日在码头上劳作,哪来的时间练字?”
学子们你一言我一语,将崔理贬到了尘埃里。
济远打量着崔理,见他气定神闲,丝毫不受旁人指指点点的影响,不由微微点了点头。
孺子可教!
王先生眼见李先生抓着宣纸不放,等不及凑过头去一看……瞬间大吃一惊,当场击节赞叹。
“妙!真妙!太妙了!如此精妙的书法,是我平生仅见!”
众人闻言色变!
崔珏耳边传来“轰”的一声响,如同被利针刺了一下,全身发麻。
王先生接过崔理的作品,小心翼翼地翻了个面,展示给在场所有人看。
看到作品的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整个前厅抽气声不绝于耳。
宋谨央发自内心地笑了,连眼睛都笑弯了。
祭酒大人捋着胡辫,摇头晃脑,赞叹不已。
济远先生更干脆,直接大笑出声。
与济远先生不同,学子中有人哭出了声。
起初是小声啜泣,后来声音越来越大,终于嚎啕大哭,引得众人侧目。
待哭声渐止,济远先生点名那位学子。
“你为何哭?”
那名学子抽泣地回答。
“不知为何,看了崔同窗写的这首诗,就是止不住想哭。”
有人点头附和,称自己虽然忍住没有哭,但心底涌起了无数悲伤。
族长一拍脑门。
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自己有病,是崔理的字实在写得太好,调动了他悲伤的情绪。
济远转头问崔理。
“你说说看,你的字同崔珏的字有何不同?”
崔理拿过两人的作品,仔细地比较了半晌。
放下宣纸后,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缓缓开口。
“从字形来看,崔七爷的字同我不相上下,但风格不同。
七爷的字龙彰凤质,潇洒不羁;我的字沉郁顿挫,厚重古朴。”
说到此处,崔理微微顿了顿。
“只是,王先生让我们誊抄的是古诗十九首中的《西北有高楼》。
这首诗,表达了怀才不遇的失意之苦,字字句句透着压抑的苦楚与迷茫。
七爷的字却透出潇洒不羁,风格与诗意不符,看上去很是别扭。
反而是厚重古朴的字,渲染了悲苦的诗意,读来令人伤感。”
祭酒大人、济远先生、范先生、王先生等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祭酒先生补充说明。
“崔理难能可贵之处,便是将字的风骨同诗的意境结合起来。所以读他写的《西北有高楼》,你们才会忍不住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