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谨央满头大汗。

抱着小小的孩子,激动得泪流满面。

“殿下,不能哭,会伤眼睛的。”

“一会儿,一会儿就好!”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她的眼里有泪,他的眼里也有,还委屈地撇嘴。

如果你是宋黎,那该多好,多想还你欠下的十八年。

孩子打了个哈欠,侧着脑袋,歪在她怀里睡着了。

宋谨央的心软成一摊水。

素秋进来想抱孩子,被她拒绝了。

连着三天,她不假任何人的手,亲自照料儿子。

素秋急得要哭。

“殿下,您刚刚生产,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时候。”

还是农家老太太把她拉开了。

“哪有不疼孩子的娘,咱们倒不如多烧些水,替夫人擦身。”

素秋猛得惊醒。

她光顾着不让宋谨央操劳,却忘了这件大事。

几人忙碌起来,小丫头跑进跑出。

终于把一切准备都做好。

先接过小少爷,替他好好洗了把澡,才三天的娃,眉眼就舒展开来。

眼睛像极了宋谨央,鼻头像崔寻鹤,下巴不知像谁!

宋谨央还不能洗澡。

她用热帕子擦拭宋谨央全身。

换上了干净的衣衫。

直到第四天晌午。

宋谨央叫来素秋,素秋心一沉。

似乎预料到宋谨央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

“素秋,你带着孩子,悄悄返回青城。”

素秋不肯,宋谨央叹了口气。

“这几日,你每日耳提面命,告诫我该怎么做,不就是猜到我的决定了吗?”

素秋满眼含泪。

“殿下,让我跟您去吧。”

“那孩子呢?孩子怎么办?”

素秋哑然。

“我只信你,孩子交到你手上,我才能放心地回京。”

宋谨央祈求地看着素秋,“算我求你!素秋,答应吧。”

素秋咬了咬牙,点了头。

赶紧写一长条要注意的事情。

“殿下,千万别吃冷的,不能再操劳 。”

“行了,管家婆!有你照顾,我身子好着呢。都能上山打老虎了!”

素秋的眼泪忍不住往下掉。

自从被殿下救回,头一次尝到撕心裂肺的痛感。

若非为了小主子,杀了她也不会回头。

可娇娇嫩嫩的小主子,怎么受得住风餐露宿之苦。

转念一想,宋谨央又怎么受得住?

一颗心瞬间撕扯成两半。

一半在火上烤,一半沉到冰水里。

宋谨央拍拍她肩膀:“把孩子送到驸马手中,拜托了!”

素秋含泪点头。

第五日,两人兵分两路。

暗卫也一分为二。

一半跟着宋谨央直奔京城。

一半护着小主子,悄悄潜回青城。

宋谨央的月子是在路上坐的。

说来也巧,半道上遇上从京城赶来的暗卫。

从他们口中得知,皇上已有两个月不曾上朝。

却签发由太子监国的政令。

朝臣们都在猜测皇上身子有恙。

但所有请求见皇上的官员,一律被拒之门外。

太子的理由是:皇上需要静养。

但敏锐的朝臣,还是觉得事情蹊跷。

如今,由云太傅起头,打算联合众官员逼宫,非得见到皇上不可。

宋谨央大惊。

现在皇上的情况究竟如何,还不清楚,贸然逼宫,只怕反而会令敌人狗急跳墙。

“朱雀,你赶紧回京,找云沐青,让他劝阻老太傅,就说等我先见到皇上,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是!”

坐在马车上,宋谨央头脑转得飞快。

一道道政令下达,一个个暗卫出发。

最终,留她身边的只有青龙和鬼宿。

她轻装简行,把能舍的行李,沿途分发给百姓,全速向京城挺进。

宫廷,皇上寝殿。

太子和淑妃娘娘一同现身。

淑妃娘娘温柔地向耀宗行了一礼。

“陛下万福金安!”

耀宗连眼皮都不抬一抬。

曹路倒是气不过,讥讽地看着淑妃。

“娘娘好谋算!借王皇后 手除了齐妃,借钱昭媛的手除了王皇后,趁势夺了九皇子的地位。让他从元后嫡出,成为太子的垫脚石。”

淑妃一点不生气。

依旧温柔地笑着。

“曹掌事此话差矣!我谋算再厉害,也要她们有贪婪之心,没有贪婪之心,我怎么可能成功?”

曹路冷笑。

“大公主没得罪娘娘吧。您这一路,可没少给她使绊子。”

“曹掌中说笑了,在外行走,哪能不碰到意外的?”

淑妃打死不认,曹路懒得再同她说话。

也学着皇上的模样,闭起眼睛不搭理 。

淑妃走到耀宗面前 。

“陛下,太子像您!您时常说他有您年轻时的风范,皇位禅让于他,定能使大乾更上一层楼。”

耀宗嗤笑。

“骗你的话,你也信?”

淑妃笑容僵在脸上。

“什么?”

“朕说,朕是骗你的。”

淑妃的表情扭曲起来。

“骗臣妾?”

“嗯,”耀宗不以为意地开口,“就是为了降低你们母子的戒心。”

想了想,他补充道:“最像我的是大公主。”

提到宋谨央,耀宗的脸上浮现笑意。

淑妃脸扭成一团。

气得手脚发麻。

太子上前扶住她,“母妃,您先回去吧。”

“太子,一切小心。”

冷哼一声,淑妃才转身走了出去。

太子静静地看着耀宗。

“父皇,儿臣哪里不如大公主?”

耀宗睁开眼睛,眼底清冷一片。

“你是笼中雀,她是空中鹰。”

一句话,将太子贬到了尘埃里。

太子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底血红一片。

“父皇,不是我不想做空中鹰,而是您没给我机会。”

耀宗冷笑。

“你若出生在乱世,兴许早就没命了。”

“你,活不到天下大定。”

“父皇,只有宋谨央才配做您的孩子吗?”

太子面容狰狞。

“多说无益!现在,您在我手里!父皇,还是早日写下禅位诏书,您心心念念的大乾,才能有安稳的未来。”

“混账!”

耀宗忍不住破口大骂。

“还问朕,你和央儿的区别?区别就是,她是人,你是畜生。”

曹路拍手大笑,“畜生,哈哈……畜生。”

太子把手一记,巴掌重重地落在曹路的脸上。

耀宗大怒。

太子不以为意,再度提醒耀宗写下禅位诏书。

“父皇,我明日再来,若您还未写下诏书,我就只能拿您这位心腹祭旗了。”

说罢,扬长而去。

耀宗看着曹路,“曹路,你怎么样?”

曹路低头不语,等太子等人的脚步声再也听不到。

他缓缓抬起头,顶着红肿的半边脸,举起一块东宫令牌。

“陛下,奴才聪明不?趁挨揍的时机,偷了块东宫令牌。”

“聪明!聪明得很!”

耀宗睨着他,“在宫里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宫里有暗道?央儿入宫,明晃晃地走暗道就成,要什么东宫令牌?”

曹路得意的笑瞬间凝固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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