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楠楠不好意思地笑笑,如实告知道:“伯伯,我师父就是个乡野郎中。不过师父说他此前在京城待过一段时日,名为李叔季,不知伯伯有没有听过。”
“李叔季?”
孙郎中满是周围的眼微微睁大,震惊的看着田楠楠,竟有如此缘分!
他与李叔季是同一师门所出,平时听过彼此名讳,他们二人关系尚可,在交流的时候时常切磋,望彼此宛如知己。
不过,后来李叔季因为一些原因离开了京城,自那儿开始就断了缘分,本以为之后再也没联系,却没成想遇到了他的徒弟。
孙郎中顿时愈发热情,望着田楠楠面色也不再严肃了,“你师父如今怎么样?”
田楠楠如实回答,两人寒暄了一下,孙郎中捋着胡子越看越满意,心里泛痒,忍不住校考道:“既然你跟老李都学了这么多年东西,那我也就考考你,看看他这些年是怎么教徒弟的!”
田楠楠应声回答没问题,当年她基础知识可是被她师父经常突击逼出来的,她师父好好说话冷不丁问上一嘴,没回答对就要抄书。
再这样的高压情况下,怎么可能不滚瓜烂熟。
“那我问问你,望闻问切讲究的是什么?”
孙郎中挑了几个基础题,田楠楠十分自信:“望闻问切,讲究的是望观气色,闻听声息,问问症状,切摸脉象。”
这小丫头说的与医书中别无二样,简直是从里面照搬出来读着念的,孙郎中挑了挑眉,加大难度:“那你说说,气血的关系,又该如何养气血呢?”
田楠楠快速回答,这对她来说小意思。
“气血相生,两者之间为互补。血能载气,血能养气……”
“普通百姓若养气血,能做到早睡早起少些操劳便已是可以。达官贵人手里不缺银子,自是可以辅助一些补气血的药材,如此循环……”
这丫头说的头头是道,回答的有模有样,书上说的书上没有的都回答了,还对此做了自己的一番总结。
在其中竟有自己的独特见解,这丫头简直是天生学医的好材料啊,长久发展下去,未来不可估量啊!
于同期那些孩子相比,这孩子简直灵性十足,是个可塑之才啊!
孙郎中满意的点头,看着田楠楠心里的念头越发强烈,终于他开口了:“丫头,你不介意多个师父吧?”
这弟子倘若他此时不收,他敢肯定一定会后悔半辈子。
“伯伯说这话,可是要叫我好生为难。”
田楠楠摇了摇头,“我当初跟我师父说好了,一辈子就他一个师父,总不能现在食言,当真是对不住。”
“好吧!”
孙郎中叹了口气,这丫头是个讲诚信,顾承诺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看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这种事情没有缘分就只能算了,他垂着头暗自惋惜,恨不得把当初的李叔同跟他兑换一下,没准儿这丫头现在就是他徒弟了。
田楠楠想起刚才一瞥,门口挂的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招药童。
“对了,孙伯伯。”
田楠楠趁热打铁问道:“我刚看见你们门口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招药童,现在还招吗?”
仁春堂可是整个宣城最有名的医馆,就相当于铁饭碗,平时这里的药童轻易不会离开,招的人数自然就少。
招药童的牌子挂了没半天,估计整个城里想当药童的都会冲过来,本来人数就没招几个,按着她来的这个时间,没准儿人就招满了。
田楠楠心里有点忐忑,她来这儿就是为了学到最好的东西,总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
“自然是招的!”
孙郎中如实回答,见田楠楠眼里闪过一抹诧异,见她好像误会,忙解释道:“仁春堂是整个宣城最厉害的医馆,众所周知。”
“很多人就硬是把人塞进来当药童镀金,回去挂个牌匾说在仁春堂学习过,但这些人一点本事都没有,连药材都认不全。”
“上午就来了好几个这样的,到现在也没找到。”
孙郎中拧着眉摇头,他愣了下顿时目光灼灼的看着田楠楠,“丫头,我这边也缺个药童,要不你来我的手下?”
这孙郎中自从来了这个院子,整个院子的人都对他极为尊敬,看起来是个有本事的,更何况他跟李叔季认识,定能教她不少东西。
田楠楠目光灼灼,连忙答应:“没问题,那我就来您这儿了。”
孙郎中顿时满意的不得了,没收到徒弟在手下干活也十分不错的,“好,咱们就明日上值,你看如何?”
“没问题!”
田楠楠的兴奋溢于言表,石榴站在一旁欲言又止,她抿了下唇皱起眉。
他们家小姐可是千金之躯,是国公府的大小姐,何其尊贵!可小姐却丝毫不当回事儿,竟然屈身于一个小医馆,来这里当一个小小的药童。
这要是传出去,其他人岂不是要笑掉大牙?到时候叫荣国公和程夫人如何面对京城贵人。
她一路心思复杂,送了小姐回房就匆匆到夫人的屋子禀报了今儿发生的事情。
“夫人,您是不知道,小姐她今日干了什么。”
石榴的语气仿佛发生了天大的事儿,程佩瑜焦躁了一瞬,就听她说:“小姐她竟然答应了明日去仁春堂上值,要去做一个小药童!”
“行了!”
程佩瑜听到这里就不耐烦了,本以为有什么意外,没想到这丫头是过来给她告状的。
至于楠楠当药童这件事,她没什么意见,孩子喜欢做的事情,就让她做呗!
再说了,她们家楠楠自小就开始学医,如今为了深造医术去当药童,这也是正常的事情,她自然尊重。
不过这丫头嘴里说出来,怎么听着让人那么不舒服。
程佩瑜坐直了身体,拿起当家主母的威严:“石榴,怎么当丫鬟你可知道?”
石榴脑袋顿时嗡的一声,跪在地上,当丫鬟最重要的是不能背主,可她今日竟然忘了这一条,竟然拿着主子的私事出去乱说。
“夫人,我……”
程佩瑜懒得听她狡辩,开始敲打:“石榴,你若不会替主子着想,不会护主,有的是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