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被他照顾
苏夏想撑着身子起来，可双腿软得像没了骨头似的，刚一使劲就晃了晃，没能站稳，反而往旁边倒去。
秦卓眼疾手快，一把架住她的胳膊将人稳住。
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就感觉到她身子抖得不正常，像是筛糠一样，他连忙探出手摸向她的脑门。
滚烫的温度让他眉头瞬间拧紧：“你发烧了，烧得还不轻。”
他赶紧起身去找乘务员，借来一支温度计。
苏夏夹了不过几分钟取出来一看，水银柱赫然指在三十九度二的位置。
好在火车上备有常用退烧药，秦卓倒了杯温水，把药和水一起递给苏夏，看着她咽下去才松了口气。
药效很快上来，苏夏原本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眼皮越来越沉，没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过了约莫一个小时，秦卓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到一层细密的汗珠渗了出来，温度明显降下去不少，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他看着熟睡中眉头还微微蹙着的苏夏，怕她再着凉，索性俯身将她轻轻抱起，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又拉过被子把两人裹得严实。
苏夏这一觉睡得格外沉，直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才缓缓睁开眼。
一睁眼，就发现自己正被秦卓紧紧抱在怀里，他靠着床铺的隔板，眼帘轻合，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修长的脖颈线条利落，性感的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苏夏的心忽的像是漏了一拍，耳根子瞬间烧得滚烫，连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先别动。” 秦卓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跟着缓缓睁开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让我缓一缓，麻了。”
苏夏这才意识到，他恐怕是保持这个姿势抱了自己大半夜。
两人此刻的姿态太过亲密，胸膛贴着胸膛，呼吸交织在一起，不知道的，真要以为他们是一对恩爱夫妻。
就在她心神不宁的时候，秦卓单手环住她的腰，缓缓挺直了背脊。他的脸离她越来越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温热的气息拂在她的脸上。
苏夏也顾不上他说的 “缓一缓”，一手撑着他的肩膀，借着力道坐起身来。
秦卓的唇瓣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脸颊。
那触感丝丝凉凉的，又像是带着电流，顺着脸颊一路蔓延到全身，让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怀里骤然一空，秦卓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
他看着苏夏有些慌乱、像是落荒而逃的模样，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打趣道：“苏夏，不如咱们发展地下恋情吧？”
“……” 苏夏震惊地转头看他，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你脑袋没毛病吧？”
秦卓脸上的笑意不变，眼神却带着几分认真：“我是认真的。”
苏夏却完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你要是真不舒服，等下了火车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别耽误了病情。”
火车上的早饭有热气腾腾的包子、豆浆，还有熬得软糯的杂粮粥。
苏夏没问秦卓的口味，直接按照自己的喜好，给他带了一份杂粮粥和两个素馅包子。
“这顿饭，算是报答你昨晚照顾我的人情。” 她把早餐递给他。
秦卓低头看了眼清淡的早餐，嘴角勾起两分嘲讽：“原来我昨晚大半夜不睡、守着你退烧的人情，就值一碗粥两个素包子？也太廉价了。”
苏夏皮笑肉不笑地回怼：“有的吃就偷着乐吧！以前你在公司里处处为难我，我可没少受委屈，没让你还回来就不错了。”
秦卓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便不再纠结，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也是。”
吃过早饭，苏夏就开始收拾行李，一心盼着早点下车。
直到下车，她所在的车厢供暖也没能恢复，刚踏上站台，冷风一吹，她还是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脚步都有些发飘。
下火车的人不算多，但上火车的人却排起了长队，熙熙攘攘的。
秦卓怕苏夏被人群挤散，下意识就想牵住她的手。
苏夏却先一步侧身躲开，语气带着几分疏离：“我不是三岁小孩，丢不了。”
秦卓伸在半空的手尴尬地顿了顿，才收了回来，语气带着点无奈：“那你可得跟紧我，这地方鱼龙混杂，真丢了，耽误的可是你救夫的时间。”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起李霆川，苏夏的身子比脑子反应还快，立刻加快脚步跟上秦卓的身影，眼神里满是急切。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苏夏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口罩也戴得严实，只露出一双眼睛，将自己围得十分严实。
可即便如此，麻烦还是找上了门。
在挤过一波上车的人群时，她忽然感觉到有人扯了一下自己的背包，力道不大，却格外明显。
苏夏本能地回过身，正好看到一只枯瘦的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背包侧兜。
她想也不想，一把抓住那只手，提高声音喊道：“有小偷啊！抓小偷！”
那小偷显然是第一次作案，没料到会被当场抓住，顿时慌了神，拼尽全力想要挣脱。
苏夏本就因为发烧身子虚弱，被他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向后倒去。
好在秦卓一直留意着她，见状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腰，稳稳地将她托住。等苏夏站稳后，他丢下一句 “在这等我”，转身就朝着那落荒而逃的小偷追了过去。
苏夏想喊住他，让他别追了，可转念一想，连忙拿下背包检查。
她放在侧兜的手表不见了。
在火车上洗手时她摘了下来，回到床铺后就顺手放进了背包侧兜，没成想竟被小偷盯上了。
其实她背包里也没什么值钱东西，身上带的钱都藏在羽绒服内衬的暗兜里。
出门前做这件羽绒服时，她特意让师傅缝了一个封闭式的内兜，就是怕路上小偷多，把钱放在里面既安全又放心。
这还是小时候跟奶奶学的，那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奶奶总爱在棉袄里缝个内兜，赶集时把钱放进去，就不怕被小偷惦记了。
等秦卓回来的时候，返程的火车已经快要开动了。
那个偷手表的小偷被他死死按住，交给了火车站的安保人员，而那只手表，也被他完好无损地拿了回来。
苏夏正想开口说谢谢，秦卓却先一步说道：“把手伸出来。”
苏夏下意识地照做，等反应过来时，那只熟悉的手表已经被他轻轻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表带的温度带着他指尖的暖意。
秦卓帮她调整好表带，牵着她的手打量了一番，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款表很适合你，戴着好看。”
“谢谢。” 苏夏不着痕迹地把手抽了回来，语气认真，“这次的人情，我之后会还的。”
秦卓的眉头却皱了起来，语气带着点不悦：“你就这么不喜欢欠我的？”
苏夏认真地点点头：“我不喜欢欠任何人的人情，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听到这话，秦卓心里反倒好受了些，至少她对所有人都一样，不是单单针对他。
他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不过，我想做你眼里特别的那个人。”
话题又要往暧昧的方向偏，苏夏赶紧错开，语气急切地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李霆川执行任务的地点，就在距离查干淖尔县城四十公里外，一个叫塔拉村附近的高原区。”
她记不清具体的时间和精确位置了，只能回忆起大概的地点。
可秦卓却清楚地记得，李霆川牺牲的具体位置，还有准确时间 。
就在后天黎明之前。这些都是他下火车时，脑子里突然清晰起来的剧情。
如果不是因为苏夏，李霆川在他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纸片人，死活都与他无关。
秦卓没把这些说出来，他陪着苏夏来这里，一来是知道劝不动她，二来是担心她一个人出事，只能顺着她的意思来。
至于李霆川，他心里其实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只想拖延时间，等着李霆川 “壮烈牺牲”。
到时候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把苏夏追到手了。
苏夏并不知道秦卓心里的这些盘算，他能一路陪着自己来到这偏远的地方，她心里是感激的。
在火车站外，两人找了个车夫。这里没有汽车，也没有摩托车、三轮车这类机动车，只有慢悠悠的马车。
苏夏只能花钱雇了一辆马车，让车夫送他们去塔拉村。
马车一路颠簸，途中路过一个叫都希木仁镇的地方，镇上有一家很小的招待所，还有一个简陋的诊所。
自从上了马车，苏夏就开始不停地咳嗽，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路过都希木仁镇时，秦卓实在看不下去了，坚持让她停下来休息：“这边有诊所，你得找医生好好看看，烧还没退利索，再这么折腾下去，身子该垮了。”
苏夏却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时间来不及了，多耽误一分钟，李霆川就多一分危险。”
秦卓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他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你要是真垮在了半路上，谁去救他？”
说完，他不等苏夏反驳，伸手摸了摸她的脑门，果然还有点低热。
他当即对着车夫喊道：“停车！”
苏夏看着秦卓自作主张地下了马车，心里有些不悦，可还没等她开口，秦卓就绕到她这边，弯腰就要把她抱下来。
“啪” 的一声，苏夏直接打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倔强：“我自己能走，不用你抱。”
秦卓的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色绷得紧紧的，看着苏夏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别逼我用强的，乖乖跟我去诊所，看完病咱们再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