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在冷风中坐了八个小时。
看夕阳笼罩黛山和湖影，夜幕层叠降临。
在凌晨两点。
冷风呼啸中终于等来虞仲阁电话。
保镖已经先一步把发生了什么一五一十汇报了。
虞仲阁就一句，“上车。”
“你为什么监视我。”
“上车。”
“你为什么监视我！”
时今玥这边的风有多大，虞仲阁那边同样。
“时今玥。”虞仲阁哄得口吻，“我们好好说话。”
时今玥眼眶瞬间红透了。
虞仲阁第三次催促，“上车。”
时今玥在虞仲阁这何止听话，简直好欺负到极点。
同样的话虞仲阁说三遍了。
时今玥该听。
更何况虞仲阁让她上车是为了她好。
依山傍水的黑夜太寒。
时今玥却梗着脖子站在路边，一字一句，也问第三遍，“你为什么要监视我。”
问了三遍，摆明了要答案。
时今玥不给虞仲阁机会了。
接二连三丢出话。
“就算我追上你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了，你也没权利监视我。”
“更何况我们现在什么都不是。”
“你不能监视我。”
“虞先生，虞仲阁。把你的人。”时今玥重声，“立刻，马上，从我身边撤走。”
“我昨天回去找你。”虞仲阁说：“就是想当面告诉你，我没有嫌弃过你，我也不会……”
时今玥打断：“我的事和你无关。我不需要你管，不需要你帮助，也不需要你知道。”
虞仲阁沉默了长达三秒，“为什么他能知道，我不能。”
这个‘他’指的是谁。
不言而喻。
时今玥无意识跺了下脚。
又跺了一下。
她接连跺了好几下。
抖着嗓子开口，“把你的人撤走，不要再靠近我。”
“先上车。”
“把你的人撤走。”时今玥吼出声，“不要再靠近我！”
电话断线了长达一分钟，虞仲阁才收起手机。
站在车边拒了特助递来的大衣。
“烟。”
烟到手了，火机也到手了。
但晃动的火苗迟迟兑不上烟头。
虞仲阁把火机砸了。
虞仲阁情绪不止内敛，更稳定。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火。
司机、特助、助理，寂静无声。
虞仲阁原地站了又一个一分钟。
拾步上车。
特助按下蓝牙耳机，低声复述，“时小姐上车了，让保镖把她送去市区。”
“先送医院。”
飞机前脚落地，后脚保镖简讯进来。
时今玥两天睡着的时间屈指可数，进食寥寥无几，在寒风里又坐了八个小时。
特助刚想嘱咐对面。
虞仲阁改口，“随她吧。”
他扭头看向窗外，唇线紧抿很长时间，“给我拍张照片。”
照片是从前往后拍的。
时今玥坐在后座，偏脸望着车窗。
时今玥的气场大多时候都是恬静又温柔的。
此刻不是。
侧脸冰凉且……冷漠。
像是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东西会让她在乎。
也像只要是她不想要的人，说不要就能不要。
虞仲阁把照片中这个陌生的时今玥盖上了。
特助低声，“要安排人继续跟着吗？”
虞仲阁无意识把平板往下又压了压，哑声，“不跟了。”
虞仲阁平日里经常欺负时今玥。
但是是有前提的。
笃定那会的时今玥可以被欺负。
现在的时今玥。
别说欺负。
虞仲阁甚至不敢再尝试和她对话。
怕哪一刹那惹了她生厌。
厌到被丢弃。
“保护。”虞仲阁低声补充，“只是保护。”
他无意识紧了下手掌，“不要被她发现。”
特助应下，无声叹了口气。
送虞仲阁去参加推迟了一天的保密饭局。
刚开始没多久。
虞仲阁出来了一趟。
要不能带进去的私人手机。
翻开看了眼又看了眼，丢给特助再进去。
中途又出来一趟，要私人手机。
特助递过去。
看他翻看和时今玥的聊天记录。
看一眼再一眼，确定没收到消息，丢还回来。
一场饭局。
虞仲阁出去了四趟。
时今玥始终没给他来任何一条消息。
保密饭局后是商务饭局。
可以带私人手机。
距离虞仲阁落地南美，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
时今玥还是没给他来消息。
虞仲阁问特助，“时今玥是睡了吗？”
特助沉默了会，“没。”
“她在干什么？”
特助把平板递给虞仲阁。
上面有保镖更新的时今玥照片。
一小时一张。
像是之前那张太过冷漠的照片给人带来的压力感过大。
虞仲阁没看，自言自语，“应该是在忙，也可能是还没来得及去买新手机。”
商务饭局结束。
虞仲阁参加应酬晚宴。
结束了国内时间上午十点。
虞仲阁召开语音会议，视屏会议。
距离和时今玥那通电话十二个小时后。
南美天色黑透。
虞仲阁端坐书桌，静静看了会安静的私人手机。
点开平板。
时今玥没去研究所，也没去中谷。
见了胡霞。
还见了时有堂安排给卫宛儿的三个人。
面对他们时都巧笑嫣然。
摆出虞仲阁平日里惯常见到的脸色。
独自一人时，还是那样。
冷漠到厌世。
虞仲阁视线在她一旁丢着的崭新手机上看了会。
打给时今玥。
无人接听。
虞仲阁转而打给保镖。
“她在干什么？”
保镖一板一眼，“在开车。”
“去哪？”
“半小时回傍山别墅待了十分钟，现在看路线像回她的私人公寓。”
虞仲阁停了会，“为什么是回她的公寓？”
对面回答不清楚。
虞仲阁把电话挂了。
转动电脑椅看向外面漆黑的夜。
半响后像是魔怔了。
接二连三打给时今玥。
一个一个一个又一个。
第九个电话打出去。
记录了时今玥的平板进来又更新的一张照片。
时今玥站在公寓楼下，低头在看手里亮着的手机。
长睫垂下，唇线抿直，红痣被夜色渲染成墨色。
虞仲阁打出去的第九个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虞仲阁没再打。
南美的太阳升起，投射下来的阳光，将他心脏莫名撕开大口子拉扯的更大了些。
虞仲阁落地南美的第二天。
时今玥还是没再给他发送任何一条讯息。
关于他的未接来电同样没回。
虞仲阁也没再打。
按部就班处理之前因为粘时今玥落下的工作。
夜色深透。
时今玥十一岁回时家到十八岁的详细档案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