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了,又来了。
总是这样委屈求全,好像在时今玥这受了天大的委屈。
时今玥怎么都忍不住,“你有算过我们认识多久吗?”
时今玥说:“五个月零七天。”
“这五个月零七天里,我们分开不在一起的天数长达四个月,余下的时间里,我把你当成了别人,我们俩,就只是你和我,我们两个人,在一起互相了解的时间,屈指可数。”
“虞总,你一直说喜欢喜欢,但你真的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知道我从前做过什么吗?”
虞仲阁说:“我不在乎你从前……”
时今玥打断:“衡量一个人是善是恶的标准就是看她做过什么,你不在乎我是什么样的人,不在乎我做过什么,你在这和我扯哪门子喜欢?”
虞仲阁似是想说什么。
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干巴巴的喊:“时今玥。”
时今玥深吸口气,“我年少性子暴戾,无所不为,谁碰我一根手指头,我恨不得捅死他。”
“在司勄,我抽烟喝酒,脏话连篇,表面看着和善,实际上谁碰我一下,我依旧恨不得弄死他。”
“长大后瞧着好多了,遵守社会秩序,尊重社会规则,但其实我他妈就是一法外狂徒,去年香岛中层圈大地震,数十家企业被我入仓抄底,搞到破产。我还亲手逼死了时有堂,我血缘上的父亲,捣毁了我的母家时家。”
“虞总。”时今玥说实话,“我除了一副还算凑活的皮囊外,一无是处。”
“结婚不是儿戏,是一辈子。”
“你好好想想,认真想想,这样的我,你真的喜欢,并且还想和我结婚过一辈子吗?”
虞仲阁说:“那是他们的错。”
时今玥一愣。
虞仲阁说:“都是他们的错。”
时今玥把电话挂了。
蓦地狠狠踹了脚墙。
给虞仲阁发消息——别来海城,你敢来,我就和你翻脸。
她再发——别给我打电话,别给我发消息,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时今玥发过去不过三秒。
狠狠的抓了把发,再发——我情绪不太对,你给我一晚的时间,让我静静。
虞仲阁只发了一条——都过去了,以后你有我,时今玥,辛苦了。
时今玥心口的烦躁不受控制的一层层往上涌,靠香烟根本就压不下。
狠狠骂了句脏话,回房间叫了瓶酒。
喝得又急又猛,脑袋一磕,昏睡了过去。
在房间看动画片的时怀安出来。
摸摸时今玥额头。
打了水给她擦拭手脚,抱到床上盖上被子。
找出时今玥手机,输入密码。
翻到‘虞总’的电话。
打出去电话。
几乎是瞬间就接了。
“你好。”时怀安谨慎道:“我是时怀安,姐姐的弟弟,对了,我的姐姐叫时今玥。我还是智安三年一班的班长。”
虞仲阁抬手示意会议暂停,快步出去,“出什么事了?”
时怀安小心道:“我姐姐心情不好,喝多睡着了。”
虞仲阁浅浅出了口气,“我联系人过去照顾她,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吗?”
“不用那些哥哥过来,我已经把姐姐照顾好了,我也没有需要你帮助的地方,我现在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照顾好自己,也可以照顾好姐姐。”
虞仲阁似乎笑了笑,“你很优秀。”
时怀安喜欢听表扬。
虞仲阁随意一句,让时怀安心里对他的怕立马就消散了。
快乐晃了晃脚,小声说:“我打给你,是想凶你,为什么今晚不给姐姐打电话,她都不高兴了。”
时今玥睁开眼的时候,时怀安趴在她身边,睡得很香。
揉揉太阳穴坐起身,把被子给时怀安盖好。
转向窗户的脑袋转了回来,眉头轻拧。
去抽他手心里握着的手机。
她的。
没电关机了。
时怀安醒了,揉揉眼坐起来,“姐姐。”
“你怎么睡在这了?”时今玥晃了晃手机,“还偷玩我手机。”
时怀安反驳:“我没有偷玩你手机。是哥哥,哥哥说想听你睡觉的呼吸声,还怕你半夜会口渴,身边没人照顾。他请我帮忙,我才睡在这,一直拿着你手机的。”
时今玥眨了下眼,“虞总?”
“不是虞总,是虞仲阁。”时怀安打了个哈欠,还有点困,但又很倔强的说:“是虞仲阁,是哥哥。”
时今玥纠正他,“他不是虞仲阁,你那天不也见到了吗?你也承认他不是了。”
“那是因为他长大了,老师教过我,人长大了后骨骼线条会发生变化。”时怀安说:“姐姐你可真笨,这都不懂。”
时今玥没精神和他辩,草草点头,探身去给手机充电。
这像是有点敷衍的点头,让时怀安委屈了。
“他就是哥哥啊,他们和小怀说的话都是一样的。”
时今玥敷衍,“说什么了?”
“说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手机充电自动开机了。
弹出来的是昨晚时今玥打给虞仲阁,长达五个小时的通话时长。
时今玥看了会手机页面。
回身看向时怀安,“你说什么?”
“他是哥哥。”时怀安像她是个学渣一样,耐心教她:“他是虞仲阁,他们是一个人。”
时今玥打断:“你以前和虞仲阁聊过天?”
“聊过啊。”时怀安理直气壮,“很长时间呢。”
时怀安记得和虞仲阁聊过天,但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
只大概知道是那天姐姐去找邵衡回来,喝了点酒,还没把他哄睡着,她先睡着了。
她和现在一样握在掌心里的手机出现男声,“时今玥。”
时怀安就把手机拿过来,告诉他姐姐喝多睡着了。
司勄虞仲阁问他:“睡得安稳吗?”
时怀安说安稳。
他说我想听你姐姐的呼吸。
时怀安说:“你这么喜欢我姐姐啊。”
“是。”
“你喜欢我姐姐哪?”
“哪都喜欢。”司勄的虞仲阁说:“我看到她第一眼就喜欢上她了,只要是她,哪都很喜欢。”
现在的虞仲阁和那时候一样,表示说想听时今玥的呼吸。
时怀安就问他了,“你就这么喜欢我姐姐?”
现在的虞仲阁和当初的虞仲阁回答的一模一样。
除却这些。
还有很多。
时怀安和他说时今玥不高兴了。
虞仲阁说他也不高兴,因为时今玥不高兴了。
时怀安就原谅他了,和他扯些别的。
可不管扯什么,天气,玩具,花鸟。
总会被虞仲阁绕到时今玥身上。
他说:“现在把时今玥叫醒,让她喝些醒酒汤,会不会打扰她睡觉。”
时怀安说应该会,再和他聊自己的事。
虞仲阁突然又蹦出一句,“她有换睡衣吗?”
时怀安说换了,和他聊自己的。
虞仲阁又蹦出一句,“你用保温杯接杯水放在床头,温水。”
时怀安跑着去了,再和他聊自己的。
虞仲阁说:“我还想听听她的呼吸。”
时怀安就不高兴了,“我在和你聊天。”
“我可以一边听着她的呼吸,一边和你聊天。”虞仲阁说:“小怀,我不放心你姐姐,还很想她。”
时怀安在虞仲阁的交代下。
就趴在时今玥旁边,握着手机靠近时今玥。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说了五个多小时。
不是时怀安不想睡。
是虞仲阁不太想让他睡,像是怕他睡着了,时今玥酒后不舒服不会在第一时间被人发现。
“姐姐,他就是哥哥。”时怀安得意洋洋向时今玥显摆自己的聪明,“我早在你们第一次晚上通电话的时候,就发现他们是一个人了呢。”
“他一直等你电话的样子,和没长大的时候一模一样,对你的喜欢,和喜欢你的样子也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