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子女。
没一个傻的。
像秦同甫,什么都没说,凭点片段,推理出了全部。
像贺文山,时今玥草草两句,理明白了全部。
像徐之雅,也早理出来了虞仲阁想干什么。
到现在才说,不过是不敢面对。
徐之雅怎么都吐不出那个字,一味掉眼泪。
时今玥嘴巴蠕动许久,话未出,眼眶先红了。
把徐之雅脸上的眼泪擦干净。
轻轻挣开徐之雅手臂,拿着再次打来的手机去一旁划开接了。
“虞……”
虞仲阁打断:“回去。”
虞仲阁说:“你先回去,我最迟天亮,一定过去找你。”
时今玥扭头看向几步开外,在寒风中又惊又惧到全身打颤,哭成泪人的徐之雅。
还是问出口:“能别动宋女士吗?”
虞仲阁那端风声出奇的大。
再大,时今玥还是听出了他一点点变重的呼吸。
时今玥说:“宋女士她是徐……”
“你笨一点点多好。”虞仲阁哑声打断说:“稍微笨一点点,等过了今晚,我也会和他们一样装,装成一个大善人,你喜欢的大善人。”
“虞……”
虞仲阁再次打断:“我不是他们,时今玥,你满意了吗?”
时今玥想说话,但虞仲阁一点机会都不给。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回去,如果你不回去,我……”
虞仲阁声音突然变大了,“回去回去回去!时今玥,我让你回去!”
吧嗒一声。
电话挂断。
时今玥垂下头继续打。
关机了。
时今玥把手机还给贺少,朝后方车队长龙摆手。
保镖下来一个跑近。
“去找虞仲阁。”
保镖应下,就要招呼人上去。
“全部。”时今玥说:“所有人全部上去,一个不留。”
她来的路上看过地形了。
淡声点了几个方向。
要求快且静,不要惊动任何无关人等,尤其是虞含章那边的人。
“可虞总交代……”
时今玥打断:“我有贺少和雅雅,我不会出任何事,现在的重点是虞仲阁。”
时今玥在保镖应下想走前喊住他,“告诉虞仲阁,我在医院等他平安回来。”
‘平安’两个字,时今玥咬得很重。
保镖重重点头。
时今玥待乌泱泱保镖快速消失在黑夜后。
回身问贺文山:“贺少可以带着你的人在山脚下守着吗?”
贺文山看了眼还在抹眼泪的徐之雅,拉她去一边:“你到底想干什么?”
“除非虞仲阁首肯,山上的人,一个也不能放走。”
“包括宋姨和慕容轻妙?”
时今玥点头。
贺文山确定了,时今玥真是那个意思,咬牙切齿:“你疯了吧。”
车灯未靠近,细微的车轮声响靠近。
秦同甫下车走近。
看了眼突自抹眼泪的徐之雅,招呼后车人下来把徐之雅带上车送走。
徐之雅不愿意。
靠近个人就打。
又不敢喊出声,就一步步后退,一边哭,一边全身不停的打颤。
时今玥下意识就要上前。
秦同甫已经大步走近,拽着徐之雅手臂朝车里拉。
力道相反,秦同甫力气又太大。
徐之雅栽倒地面。
秦同甫扯着她手臂居高临下,“起来。”
徐之雅跪趴着仰着头掉着泪:“我害怕,秦同甫,我害……”
“徐之雅!”秦同甫高声呵斥:“你有完没完!”
徐之雅下弯的唇角乍然而止,由下至上,呆愣地看着秦同甫。
一旁眼睁睁看着的时今玥,心都快碎了。
抬步就想跑过去。
在冷风中站了太久。
刚迈动一步,眼前发黑。
贺文山把她拦腰抱起来塞进车里。
嘱咐司机:“送回医院,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可雅……”
“同甫让她走是为她好。”贺文山说:“这地有我和同甫,你回医院踏实等着。”
时今玥在贺文山转身想走时探出手臂拉着他。
力道很紧。
贺文山说:“我知道了。”
瞧时今玥依旧拉着不放。
低声重复说:“除非仲阁首肯,宇庙只进不出。”
时今玥松开手。
轿车快速启动。
后视镜中。
贺文山推开秦同甫,把徐之雅拉了起来。
来时车灯全黑。
宇庙路灯惨淡。
眨眼间将三人的影子淹没。
时今玥胃里不舒服,想吐。
还很困,眼皮沉的像是灌了铅。
但又睡不着。
准确来说是不敢睡。
脑子里像是有根线一直绷着。
回到医院最开始是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溜走,坐起身在病房里踱步。
她数次想出去。
还想再回宇庙。
但不敢。
不是不敢回去。
是不敢出现在宇庙附近,让虞仲阁分心。
天空从黑到像是一块墨。
随着时间流逝,泛出浅浅的灰色调。
不知道哪一秒。
时今玥耳尖微动。
背靠门板的身子挺直,回身轻握住门把手。
随着门外又急又快的脚步声靠近。
下拉把手。
轻轻开了条缝。
抬头看见虞仲阁的瞬间,眼眶直接就红了。
时今玥没开灯。
就着昏暗,从手臂开始摸,一路摸到冰凉的脸再往下。
手被握住。
虞仲阁将时今玥的手塞进了衣襟里,低声说:“你手好凉。”
时今玥说:“我很害怕。”
“怕我杀了……”
时今玥打断,“怕你出事,怕你决定太突然,计划不够完善,扫尾会不干净。”
宋老爷子只有两女。
又向来最疼宋瑶。
慕容轻妙不得慕容家宠爱,但的的确确是慕容家长门嫡女。
晟兴有损。
管理层至今没完全变更为虞仲阁的人。
现在的虞仲阁,并非一块无懈可击的铁桶。
万一这事走漏了风声。
传到宋家和慕容家耳朵里。
时今玥都不敢想。
说白了。
宋瑶是他的亲生母亲。
时今玥不确定,到那会被千夫所指的虞仲阁,还会不会有人愿意帮他。
时今玥快速擦掉溢出的泪水,开口说:“贺少那不用担心,雅雅那我来安抚,秦少之前被秦兆海挖出的窟窿还没补奇,你和他谈谈,他那人念旧情,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会帮你把你这事瞒……”
“时今玥。”
天空还暗着。
将背对走廊灯光的虞仲阁的脸遮挡的完全。
他摸了摸她发红的眼尾。
手按着她的肩膀弯腰,直视着她说:“你告诉我,你去宇庙找我,是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