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在医院养伤的第三天。
虞仲阁有事离开了。
进来换药的护士，偷摸把手机递给她。
贺文山的电话。
时今玥好奇，“你怎么不打我的电话。”
“我总得能打进去啊，我他妈连医院的大门都进不去。”贺文山张嘴骂：“虞仲阁脑子有……”
时今玥不高兴了，“贺少。”
贺文山到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你让仲阁把宋姨放出来，去见一面雅雅，后续的事再说。”
时今玥从拿了手机后就开始给徐之雅打电话。
一直关机。
打给陈叔。
说徐之雅把自己关房间里了。
谁都不见。
但饭菜是空盘的。
时今玥却顾不得思考这个，坐起身：“宋女士没死？”
“你不知道？”
那天在宇庙，虞仲阁言之凿凿，回来也没听他提过，时今玥以为是已成定局了。
“没，连同虞含章在内，全关起来了。宋老爷子像是有心灵感应，电话都打到我爷爷这了，让虞仲阁给回电。”
“他不回电话，还找人卡死了宋家大院的进出口。”贺文山焦躁：“他到底想干嘛啊……”
一句话没说完。
手机嘟嘟两声，没信号了。
时今玥丢一边放着新闻的平板同时没了信号。
时今玥把手机递还给护士。
等她走后，让护工也出去。
看向正对面恢复红点闪烁的监控摄像头。
时今玥冲监控嘿嘿笑了声，脆生生喊：“虞仲阁。”
监控不动，也没传出说话声。
时今玥就喊：“虞仲阁，虞仲阁。”
“虞仲阁，你理理我嘛。”
监控里传出说话声。
“恩？”
时今玥只是望着红色的点点一个劲笑。
监控那端有些失真的声音隐约也带了点笑，“笑什么。”
“高兴啊，高兴你不会有麻烦。”
时今玥歪了下脑袋。
昨晚虞仲阁给认真洗了，涂抹上精油的顺滑的发垂下。
时今玥朝前趴了趴，下巴踮着拳头，竖起的脚丫晃了晃，嘿嘿乐。
虞仲阁说：“坐好。”像是太强势了，他低声说：“你这样会头晕。”
时今玥就坐好了，还把被子盖了盖，乖巧又亲呢地和他聊天。
问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中午吃什么。
和他说医生刚才来查房，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软组织挫伤回家按时上药，问题不大。
全程没提为什么别人打不进来她的手机。
宋瑶和慕容轻妙为什么没死。
他一直关着是想干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说。
虞仲阁最后说：“你是故意的。”
时今玥莫名其妙，“我干什么了。”
“没商量的余地。”
“哦。”时今玥话音一转，“我想去看看雅雅。”
“不行。”虞仲阁解释，“你身上还有伤。”
“你和我一起。”时今玥求：“好不好。”
虞仲阁没说话。
时今玥乖巧坐着，水水的眼睛望着摄像头求：“好不好。”
“好不好。”
“虞仲阁。”
虞仲阁恩了一声。
时今玥在中午吃饭前等来了虞仲阁。
她前两天昏沉恶心的厉害，就没正经吃什么东西。
从昨天能开始吃点东西后。
虞仲阁没少让她吃东西。
时今玥惯常吃不下。
今儿反常吃了很多。
虞仲阁喂一口吃一口，喂一口再吃一口。
还卖乖的不停勾着脖子，亲他的脸。
脑袋在他心口一个劲的蹭。
虞仲阁就在饭后给时今玥把衣服换了，抱上轮椅，带去了徐之雅家。
陈叔都快急哭了，“时小姐，您可算是来了。”
瞧见推着时今玥的虞仲阁一愣，大喜过望，“少爷您也来了。”
陈叔要接手时今玥轮椅。
虞仲阁没让。
陈叔就跟着唠唠叨叨说。
说徐之雅餐盘总是空的，但陈叔有种直觉，她这几天什么都没吃。
他昨晚不放心，趴在徐之雅房门口守了好半天。
听见里头跟梦魇似的。
一会喊爸妈，一会喊小姨，喊的最多的就是哥。
陈叔抹眼泪，“我想打给老爷和夫人，让他们来劝劝，小姐说如果我敢打，她就去死。”
“少爷，你可好好劝劝小姐啊。您和小姐虽然是表亲，但她一直拿您当亲哥哥，嗨。”
陈叔叹气，“瞧我，说什么傻话呢。”
楼梯口到了。
虞仲阁弯腰把时今玥抱起来。
时今玥摆弄了会他的袖扣，垂着眼，闷闷不乐。
虞仲阁看了她一眼，再看她一眼，无声叹了口气，“知道了。”
时今玥眼睛湿漉漉的，“你能行吗？”
“行。”
“真的？”
“恩。”
时今玥就笑了。
在徐之雅房门口下来。
主动站到了虞仲阁身后。
还握住了他的手。
虞仲阁俯身在她额头吻了一口，敲徐之雅的房门。
“徐之……”
时今玥拽他，“叫雅雅。”
虞仲阁停顿一瞬：“雅雅。”
时今玥拽他，“温柔一点。”
说着踮脚亲亲他。
虞仲阁重新喊：“雅雅，开门。”
砰一声脆响。
重物砸向门板。
徐之雅沙哑的嗓子吼出声：“滚！”
在时今玥印象里。
徐之雅其实和虞仲阁一样好哄。
不。
徐之雅比虞仲阁还好哄一些。
因为她不爱生气，笑容又甜又大。
在她这好哄。
在虞仲阁这，更显而易见。
天大的怒火，好好说两句就结束了，徐之雅很爱她的哥哥。
这是时今玥第一次见徐之雅对虞仲阁，抗拒的情绪这么明显。
也是她第一次见徐之雅这么崩溃。
时今玥慌了。
敲徐之雅的门，“是我，雅雅，你开门。”
“滚！”
时今玥瞬间哽咽了，“雅雅……”
徐之雅不开门。
虞仲阁想拉时今玥走。
时今玥不愿意，“雅雅，你开门让我看看你。”
时今玥之前还不是特别担心的。
这瞬间，担忧铺天盖地。
时今玥敲门的动作激烈了起来，“雅雅，你开门，徐之雅，徐之雅。”
门吱呀一声开了。
明亮的屋里，因为窗沿遮挡严密。
漆黑一片。
徐之雅还穿着那晚那身衣服，头发蓬乱，红肿的眼睛发虚。
像看着时今玥，也像没看。
吧嗒一声。
时今玥下意识低头。
徐之雅十指指缝，血肉模糊。
时今玥颤巍巍抬起她的手。
眼泪从眼眶滑落，溅落在指尖。
像是有点疼。
徐之雅畏惧地缩了下。
时今玥眼泪落了满脸，“对不起，对不起，我……”
时今玥轻轻摸着她的脸，“我……我不该带你去的。”
“对不起，我不该明知道你接受不了，还带你过去的，雅雅。”
“我……我……”时今玥轻轻把她揽怀里，自责内疚悔恨：“对不起。”
时今玥想过徐之雅会受不了。
虞仲阁对宋瑶动手这事。
违背纲常了。
秦同甫无所谓很正常，秦家本就血腥，他爸妈更是数次想杀了他。
贺文山能接受也正常。
他和虞仲阁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宋瑶。
可徐之雅不一样。
她本就重亲情。
宋瑶是她亲妈的亲妹妹。
她妈本来就曾说过后悔生下她。
她明明都知道，却没拦下，也可以说成是没拦。
她以后怎么面对她妈。
又怎么面对对她来说，面目全非的亲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