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宛儿没混过香岛上流圈。
但不管哪个圈。
虞仲阁一直是高在云端上的人物。
见过他的人鲜少。
知道他长什么样的可不在少数。
快速找了个理由把时今玥叫出来。
解开两颗勒得她喘不过气的旗袍盘扣。
从包里抽出根烟叼嘴里。
时今玥把她嘴边的烟抽走了,叹了口气说:“你别……”
卫宛儿打断:“我不同意。”
“因为他是虞仲阁?”
“是。”卫宛儿恼了,语调高昂,“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啦!”
“他是谁啊,是虞仲阁,以后你俩闹翻,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时今玥说:“他不一样。”
“男人都一样,没一个靠得住。”
“他真的不一样。”
时今玥尝试拉她回去。
卫宛儿一动不动,“他查没查过我。”
“查过。”
时今玥从前的档案被虞先生抹去了。
但特助只要回来。
档案自然会回来。
虞仲阁主动提出要见丈母娘,就该是把从前摸得一清二楚。
并且一眼断出。
时今玥是在乎卫宛儿的。
卫宛儿抽出袖子,不愿意回去了。
时今玥尝试劝。
卫宛儿说什么都不愿意,跳着脚骂:“你想找死自己去,别拉上我。”
门口横插一道音。
“伯母。”
虞仲阁前脚进来,还没坐下。
卫宛儿就把时今玥叫出来了,猛一听这称呼愣了下。
虞仲阁站在门口,对看过来的卫宛儿微微点头。
没计较这地人来人往。
将来时握在手里的红色帖子递过来,“晚辈的聘礼单。”
卫宛儿一怔。
不知道聘礼单这事的时今玥也是一怔。
精美但瞧着很单薄的中式聘礼单一打开。
长达一米。
描金字体跃然纸上。
卫宛儿是见过市面的。
只一套黄金镶嵌东珠的婚嫁头面就已经衡量出千金价值。
更别提密密麻麻的地皮写字楼。
卫宛儿问时今玥,“三十六处站点是什么?”
三十六处站点是十八家铺面,十八家公司。
规模最大的前年已经上市。
规模最小的物流园,规模横跨半个香岛。
对虞仲阁来说,是比晟兴更重要的存在。
时今玥哑然了好大会。
在虞仲阁伸出手时,从卫宛儿身边走向虞仲阁。
今天有点寒,虞仲阁一手牵过她的手,一手将她被风吹开的开衫拢了拢。
重新看向卫宛儿,“本该携家中长辈正式提亲才算礼数周全,但再过三天,我们婚期就要定下了,思来想去,婚期定前,无论如何都该亲自登门拜访一趟。”
“等婚期定了后,我会让外公携虞家宋家长辈亲自登门,再正式提亲。”
风还是大。
虞仲阁解开西服,脱下披在时今玥身上。
手重新握住她的手,站在门口直视卫宛儿。
他可能没那个意思。
但个子高,气场盛,眼神即便是平静,依旧有种压得人喘不上气的强势。
可传达给卫宛儿的强势却是没有攻击性的。
卫宛儿把聘礼单子交还过去。
再次把时今玥喊到一边。
“时今玥。”
时今玥下意识回头。
卫宛儿跟着回头,在她世界里,像是活在天上的仙人虞仲阁。
手指指了指胸口。
时今玥没理解。
虞仲阁下意识要上前。
时今玥几不可闻的啧了声。
仙人虞仲阁就停了步子,再次示意胸口位置。
时今玥明白什么意思了。
把拢着她的西服裹了裹。
重新看向卫宛儿:“你好歹和他说句话。”
卫宛儿说:“别来提亲。”
时今玥微怔。
卫宛儿又想抽烟了,克制了会说:“抽时间去把你户口迁出去,别和我在一块。”
“怎么了?”
卫宛儿还是没忍住,摸出根烟叼嘴里,含糊说:“让你男人想办法,给你找个干爹干妈,婚礼让他们去,我不去。”
“以后对外,不管是谁问,别说你认识我。就当我死了吧。”
卫宛儿终究是没点着那根现在抽不太体面的香烟。
没和虞仲阁打招呼,也没和时今玥再说话。
转身大步消失在时今玥视线中。
时今玥看了很长时间,对上前揽着她的虞仲阁笑笑。
路上把卫宛儿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了。
虞仲阁问:“你怎么想。”
“邀请吧,她来就来,不来就算了。”
“她不是怕以后你过不好会连累她。”
“我知道。”
哪怕卫宛儿未曾把康达套现股份的钱给她。
时今玥也知道。
她嫌弃厌憎讨厌过卫宛儿无数年。
但卫宛儿从不曾嫌弃厌憎讨厌过她哪怕一次。
不愿意和虞家扯上关系。
是怕给她丢人。
怕因为她的缘故,时今玥会过不好。
时今玥和虞仲阁十指紧扣,朝他笑笑:“我们回家吧。”
求婚是时今玥操持。
虽然婚庆公司定的是同一家,但没想和之前一样。
可不知道怎么回事。
最终定下的方案,在虞仲阁委婉表达数次需求后,和一年多前最终方案,几乎一模一样。
时今玥站在维多利亚港湾下,在大片烟火中,走过漫长盛大的玫瑰花走道。
站定在虞仲阁面前。
在百十个好友面前,刚想单膝下跪。
被虞仲阁拉了起来。
时今玥就握住他发凉还有点发抖的手,把戒指推进了无名指。
红着眼眶轻声问:“你愿意嫁给我吗?”
场中哄笑一片。
虞仲阁眼眶无意识红了,轻声回:“我愿意。”
时今玥以为求婚到此结束了。
虞仲阁话音落地的瞬间。
再多灯光布置,因为是夜,是港湾,色调发暗的维多利亚港。
一点点的亮堂起来。
从周围到巨大的港湾。
到维多利亚港湾更遥远的天空,乃至于他们背后,前身,四周。
无数巨型帷幕亮起。
齐刷刷的冒出一行字——时今玥,我爱你。
字体现。
低沉温柔缱绻的,虞仲阁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时今玥,我爱你。”
虞仲阁对慕容轻妙说出‘我爱你’三个字很容易。
含有目的性的字句,对虞仲阁来说,只是没有生命力的字句而已。
对时今玥吐口却因为怦然跳动的真心太炽热,而变得很难。
时今玥散出去的求婚帖子上写的明明白白。
是时今玥向虞仲阁求婚。
她上赶着虞仲阁这事,在圈子里也已经定型了。
可这会……
台下厉少扫了眼天上的,地面的,听着耳边里像是和尚念经似的一句句——时今玥,我爱你。
想找人咬耳朵。
身边人都在议论纷纷。
厉少和站他身边的贺文山咬耳朵,道一句场中都疑惑的事,“我怎么感觉是仲阁上赶着时今玥呢。”
贺文山抿了口香槟。
目光越过他,和看过来的脸色难看的单和晏对视了。
贺文山杀人诛心:“不上赶着行吗。前脚松开手,后脚眼巴巴望着求着的,比维多利亚港的观赏鱼还多。”
时今玥招人青睐的点。
漂亮是最不值一提的。
聪明、坚韧、妥帖。
明年一定会上市的公司,挂盘价甚至可能会刷新香岛记录,未来规模不可估量。
她是不入流家族,名不见经传的私生女。
也是香岛顶层名利场,各大世族公子哥贵女心中的宝贝疙瘩。
时今玥和虞仲阁站在一起。
若是在半年前看,毋庸置疑,是时今玥高攀了虞仲阁。
放在如今。
天作之合。
贺文山在单和晏黯然悄悄离开后,又无意识喝了好几口香槟,看向右边给时今玥他们录像的徐之雅,环视了一圈,“同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