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亦蘭在房间里弹琴,不过这回她的琴声很轻盈,并没有刺耳感。
周霁宁推门进去的时候,她背对着他,人就坐在窗边,头顶开了一盏小灯,灯光洒落到她身上,将她的背影映透到地上,显得人十分落寞。
看着有些可怜。
周霁宁以为她会同往日一般在房间里撒气,不想她竟如此安静,连同弹出来的琴声都有淡淡的哀伤。
她并不喜欢赵志华。
周霁宁觉得赵志华对她也并无太多情感,在饭桌上能够看得出来,他并不够贴心。
周亦蘭外表看着任性骄横,可内心很是敏感,能察觉得出来赵志华对自己的心意。
她本就是在家族的施压下才同意和赵志华交往,若是赵志华能对她百般呵护体贴,那她或许会释怀,可眼下这种境况,造就了她复杂的心绪,想用琴声来将心底那点挣扎压下去。
周霁宁来到她身后坐下,安安静静听着她弹完一首。
“哥,有话要说吗?”
周亦蘭知道他早就来到自己身后,转过身来。
“没事,来看看你。”
周霁宁摸摸她脑袋。
“是不是太委屈你了?”
看到她隐忍不表,周霁宁很不习惯,他还是习惯以前那个有话就说有气就撒的周亦蘭。
“不委屈。”
周亦蘭盯着他眼睛摇头。
赵家那样的家境,赵志华人也长得仪表堂堂,对她来说是个不错的选择。
“那明天去看礼服?”
周霁宁询问。
“明天志华哥会来接我。”
他们都说好了,周亦蘭并未让周霁宁陪同。
“那就好。”
周霁宁仿佛放心许多又仿佛没放心。
他的心绪也有点复杂。
“哥,那天沈弛砚和林南初的婚礼上,那些照片都是真的吗?”
周亦蘭在他离开前突然开口问。
她猜测跟周家脱不了干系,但是不清楚照片的真伪。
“我想应该是真的吧。”
周霁宁不知道她为何突然问这个。
“没有人抹黑你吧?”
周霁宁也被牵连其中,周亦蘭是担忧有人骚扰到他身上。
现在网络太发达,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即便他是周氏集团的公子哥,也有人为了博眼球往上凑。
“没有,你不用担心。”
周霁宁让她宽心。
“好。”
如此,周亦蘭眼中的忧色才算消散。
婚礼过后,周霁宁和林霁北就没再联系过。
沈弛砚请公关来处理这件事,就是怕会影响到林霁北的学业,这一点周霁宁心里都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任何表露。
好在在沈弛砚的补救下林霁北的学业并未受到任何影响,她出国的事保住了。
唯有林南初,心里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尤其在得知沈弛砚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还是为了林霁北后,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像是抓住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又像是没抓住。
事情处理得差不多后,沈易年和王静娴回了京州。
林南初见他们回去,晚上就算是没事也不急着回澜山公馆。
“怎么了?”
这晚,她和往常一样在清吧里喝酒,碰到同样来到清吧的顾景辰。
他留意她已经有好一段时日,见她最近经常到这间清吧来喝酒,便知道她有心事。
“没事。”
林南初见是他安心不少。
大学教师的私生活学校确实不会管得太严,但是生活作风还是得注意,稍不留神就有可能会被通报。
林南初虽然和沈弛砚结了婚,她也并不想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
回到沈家做大少奶奶,只会让她更空虚。
在华东大学当老师,还能抚平她的一部分伤痕。
“你看着可不像没事的样子。”
他们的婚礼顾景辰虽然没去,但婚礼上的事在网上闹得那么大,顾景辰全都看到了。
后来沈弛砚带着林南初拍专访上杂志,向外界透露他们的感情坚不可摧时,顾景辰也看在眼里。
这件事已经慢慢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结果林南初却天天晚上到清吧来喝酒,顾景辰便知道她和沈弛砚的感情并不是他们向外界展露的那样。
不然林南初不会出现在这。
“被你看出来了。”
林南初知道自己再多加辩解都是苍白的。
“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我可以陪你喝。”
顾景辰叫服务员又上了两瓶香槟上来,今晚他想陪林南初喝个痛快,让她将心底埋藏的情绪都发泄出来。
“谢谢。”
这个时候还能有人陪在自己身边,林南初心头沁出一丝暖意。
“不过以后你可不要再天天来了,你就不怕被有心人拍到吗?”
这个清吧的位置虽然隐秘,但林南初是在网上露过真容的人,难保不会有人将她认出来,再将她深夜买醉的样子拍下来发布到网上。
到那时沈弛砚之前所做的一切澄清便有可能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
“好。”
林南初被他的话说得清醒了些,松口答应下来。
顾景辰在清吧里陪着她,俩人将两瓶香槟喝完,他看时间也差不多,拿来林南初的手机让她用人脸识别密码锁,随后给沈弛砚打电话,告诉他林南初的位置,让他过来接她。
半个小时后,沈弛砚来到清吧门口,顾景辰已经将林南初扶到门口,张叔上前将人从顾景辰身上拿来,扶进车内。
全程沈弛砚都坐在车内,并没露面。
顾景辰透过打开的车门,看到了坐在里面阴影之下的沈弛砚,人瞧着脸色很平静,仿佛不觉得张叔扶到车内的是自己的妻子,脸上竟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平静得吓人。
顾景辰微微蹙眉,盯着这一切在自己眼前发生。
随后,张叔朝他行了个礼数,算是给他道谢,便将车开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迈巴赫从自己眼前消失。
林南初靠在车内,人喝得半醉半醒,车子驶过条减速带时,不小心将她震醒,她眼皮子动了动,看到坐在自己眼前的人,是沈弛砚。
“阿砚,你来接我了?”
她迷迷糊糊朝他靠近,头枕在他肩上。
“怎么喝这么多?”
原来她最近一直到这条小巷的清吧里买醉,沈弛砚一直不知情。
“喝得不多。”
“心里堵得慌,就想喝点酒纾解纾解。”
林南初嘴里含糊不清吐字。
“怎么堵得慌?”
“你请的那些娱乐杂志,来将我们的事写到网上,想压下婚礼上的丑闻,不就是怕北北的学业受到影响吗?”
“你处处为她着想,她却还执意要出国离开你,你这么做值得吗?”
也不知道林南初是要借着醉意来跟沈弛砚说这些话,还是她真的醉了。
“南初,你喝多了。”
她的话撞入沈弛砚心底,沈弛砚却不愿意给她做任何解释。
她说的都是事实,没必要解释。
“是,我喝多了,你别介意。”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最后在沈弛砚的肩头上彻底昏睡过去。
车子回到澜山公馆,张叔想将她扶下车时,沈弛砚让他不用再忙,自己将林南初从车上抱入家里。
她仍旧睡在原来沈弛砚的卧室里,喝了酒的林南初看起来睡得很安稳,脸上的阴郁也消散了些,不再如白日里看到的那般忧愁。
沈弛砚吩咐刘妈帮林南初换下身上的衣服,让她好好睡一觉,随后便回自己的房间。
他拿出手机,发现顺德地产的人给他打过电话。
把电话回过去后,他才知道周霆深又开始暗中派人查顺德地产背后的股东,起因是他知道顺德地产从赵国栋手上贷走了一笔款项。
沈弛砚放下手机,想起来最近周亦蘭在和赵志华交往,周家和赵家走得正近,那周霆深知道这些事便不算奇怪。
想到这,沈弛砚深夜给林宗瀚打去电话,吩咐他要是赵国栋把顺德地产的业务交接到他手上,让他不要接。
只可惜,他这个电话打迟了。
林宗瀚告诉他,赵国栋今天已经把全部工作交接到他手上,包括顺德地产的业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