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啊南南?”
王静娴还沉浸在刚才购物的喜悦里,并未发现今日林南初的情绪不对劲。
其实王静娴对林南初并谈不上有多喜爱,只是她比外面那些狐狸精要识趣,要聪明,沈弛砚要什么她便给什么,需要她扮演哪种角色她便能扮演哪种角色,对沈易年和王静娴也足够言听计从。
可当她真正嫁入沈家家门后,沈父沈母发现她并不能抓住沈弛砚的心,让沈弛砚心甘情愿给沈家繁衍后代。
只能在一些重要的场合陪他一起出现,除此之外,便没其他任何用处。
日子久了,王静娴难免对她有看法。
给沈家延续香火如此重要的作用她没发挥出来,那她的用处便很大削弱,说什么都没用。
这一点,林南初心里十分清楚。
她如今能给沈家做的这些事,随便换个保姆来也能做,她便不是沈家唯一的选择。
好在目前王静娴对她的态度还算好,就看她能不能抓住机会,否则等王静娴失去耐心,她就再没机会。
“我想把华东大学的工作辞了,到港湾区来照顾阿砚。毕竟我们两个人结婚了,长期两地分居不是办法。”
她沉默片刻,手指尖抠着手背,看似是鼓足了勇气才敢说出这句话。
此话一出,王静娴眼睛睁大了些,放下手中咖啡杯时唇角的笑意已经露出来:“南南,你终于想通了。”
王静娴握住她微凉的手,高兴得合不拢嘴:“当初阿砚来港湾区时我跟他爸爸就怕你们两地分居感情会不和,现在你能有和这个想法很好啊。”
“夫妇一体,总不好长久分居的,尤其是你们这还是新婚夫妻,传出去不好听的。”
王静娴之所以会这么说,是因为已经有传言,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在林南初面前提,就是故意说给她听。
“等过几天我回华东就去学校办理手续。”
跟沈家比起来,林南初觉得失去这份工作并不算什么。
她进入华东大学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沈弛砚,如今俩人已经成婚,她便没什么好斟酌的。
既然她独立清醒沈弛砚也不会喜欢她,她何必还要苦苦经营这个大学老师的角色?
这是昨晚沈弛砚关上房门后,林南初做下的决定。
看王静娴这满脸高兴的样子,她便知道自己的决定没有错。
一顿饭吃得王静娴满心舒畅,只觉得一块心病也放下来。
沈弛砚身边没有其他女人,若是林南初能时刻待在他身边,她想他应该很快就能转变对林南初的态度。
甚至王静娴觉得就是因为两地分居,才是造成他们俩人感情变淡的原因。
吃完饭,王静娴还要拉着林南初去金店,说要给她买金,买多少都行,算是对她的嘉奖。
金灿灿的一对大金镯子戴在手上,林南初便知道这个决定没做错。
两天后,沈弛砚也得知这个消息,还是在沈易年和王静娴回京州之前自己才知道。
他只跟着点点头,并未多言。
等沈父沈母走入候机室,回到车上沈弛砚才问她:“这是你的工作,你真想好了?”
她喜不喜欢做全职太太沈弛砚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并不想天天见到林南初。
“要是没想好我不会跟妈说。”
林南初脸色比之前要好许多,笑着看向沈弛砚,握住他的手,眼神很坚定,也很有侵略性。
一旦她表露出这样的神情,沈弛砚便知道她确实已经做好决定,且不会再有任何改变的意思。
“好。”
沈弛砚目色平静,脸别过一旁,没有拿开她握住自己的手,他任凭她一路上都握着自己的手。
几天后,林南初回到华东,直接到学校去办离职手续。
主任见她下了决定,且她本就是富家太太,就算辞职回到家一样可以衣食无忧,不需要担心养家糊口的问题,便没多加挽留。
离职手续需要走一个月的流程,到春节前她都还需要留在学校里。
“南初——”
下班前,顾景辰见四下无人,走上前叫住她。
这是上回他们从港湾区回来后,俩人首次搭话。
林南初没有回头,站在车前想要打开车门,顾景辰走上前,拦下她欲要开车门的手。
“顾老师有事吗?”
她不敢直视他眼睛,仿佛上次的心虚还在。
连称呼都变了,变得无比陌生,顾景辰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只觉心里滋生一阵苦涩。
“为了他辞职值得吗?”
“你应该知道就算做回全职太太,他也不会产生任何怜惜的心思。”
顾景辰试图说服她。
“你是谁啊?”
“在以什么身份来揣测我丈夫的心思?”
“你跟他相差甚远,你又怎么能猜得中他的心思?”
林南初忍不住抬起头,冲他反驳。
她眉头紧皱,听不得顾景辰说任何她和沈弛砚感情不好的话。
他们俩人是不小心发生了关系,可那都是在酒精的滋生下,林南初不觉得他有任何地方比沈弛砚强,有值得她留恋驻足的地方。
顾景辰大抵没想到她会将话说得如此重,脸色怅然,他以为她最多会骂他不自量力,不想竟专挑他最薄弱的地方来揉搓,不留一丝情分,也似乎没有过任何情分。
“我是没有任何身份来揣测你丈夫的心思,我是不想眼睁睁看着你明知是火坑还非要自己添柴往里跳——”
“最后你会什么都得不到的...”
顾景辰甚至言辞激烈,就是想骂醒她。
“你看清楚,谁说我什么都得不到。”
林南初扬起手,让他看清她手腕上戴着的大金镯子,两个镯子加起来就是华东一套房的首付。
“我就是个爱慕虚荣喜欢钱的女人——”
“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我不喜欢你,我喜欢有钱有地位的男人,你听明白了吗?!”
林南初生怕他再缠着自己被其他人撞见,干脆把话说清楚,也不理会顾景辰能不能接受得了。
随后,她打开门坐进车内,车门声撞入顾景辰心底,像是猛烈在他心头上砸了一下。
顾景辰站在原地,看着扬长而去的车子,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很颓败也很狼狈。
他扶了扶镜框,终于明白过来自己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南初将车开出去很远,才敢在江边停下,她坐在车内,望着平静的江面,内心却久久平静不下来。
她本就是个爱慕虚荣贪图富贵的女人,但她明白顾景辰没有说错,自己或许会什么都得不到,只能得到一个浪得虚名的‘沈太太’的称呼,还有林霁北对她的嘲讽。
想到这,她握住方向盘的手逐渐收紧,那样又如何?
她要的就是‘沈太太’的称呼,要的就是林霁北永远也无法真正拥有沈弛砚,只要有自己在沈弛砚身边一天,她就不可能成为名正言顺的‘沈太太’——
她仰头掩去眼眶中的泪水,逼迫自己收回心思,将车往家中开去。
林南初还没跟唐容秋说这个消息,打算今晚告诉她。
“你要把工作辞了?”
大理石饭桌上,唐容秋听到林南初的决定,抬头看向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复杂。
林南初能待到沈弛砚身边唐容秋固然高兴,可她这份工作不错,说出去也好听,会计事务所的同事不知有多少人羡慕唐容秋有林南初这样出息的女儿。
等再过一两年她就能评中级职称,有望在30岁之前当上教授,在华东这种地方算是很难得的了。
尽管唐容秋知道他们家比不得沈家,可林南初能做到这样也已经很好。
“妈,你不用劝我。”
林南初扒拉碗里的饭。
“你既然已经做下决定,妈不会阻拦你,只是妈担心...”
唐容秋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甚至是两次,她太知道男人靠不住。
但林南初嫁的是华东市最好的男人,应当不会走上自己的老路,她觉得是自己多虑了,所以后面的话没说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倒是你,等我离开华东,你就得好好照顾自己了。”
林南初看她。
“我身体还好得很。”
“既然决定了,就早点和阿砚要个孩子,这样心里能踏实点。”
末了,又补一句:“妈心里也能踏实点。”
“嗯。”
林南初只含糊应声。
她知道让沈弛砚跟自己生孩子几乎不可能,可她会用尽一切办法。
沈弛砚既然决定跟她结婚,就是不想沈氏出事,只要他还看重沈氏,自己对他就算有价值。
林南初深刻明白这一点。
波士顿。
放假后林霁北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待在学校图书馆里,学校里也还有不少学生,并不是空荡荡的校园。
这天傍晚她从学校图书馆出来,经过一处教学楼回廊时,听到拐角传来阵窸窣声。
这处教学楼是半荒废的状态,平日很少有课程安排在这,除非有需要用到实验室的时候。
是以平日经过学生就很少,更别提放假。
今天林霁北是想抄近路回教室取东西才会经过这。
她轻手轻脚走到回廊尽头,困惑地朝拐角处望去,看到一男一女,女的正趴在男的肩头上,脸朝向她这边,神色迷朦涣散。
林霁北脸色一惊,快步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