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白天的丧礼人群散去,沈弛砚独身坐在车内,将车开到殡仪馆内。
半个小时后,人从殡仪馆出来驱车离开。
随后将车开到江边,王靳曜已经在江边候着他。
凌晨的东江边上行人寂寥,只有流动的江水,还有岸边人家中透露出来的点点灯光。
“这就是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外拍到的车牌号。”
王靳曜还没来得及将此事告诉沈弛砚,没想到林宗瀚就出了这样的事。
昨天他回来后又忙着丧礼的事,王靳曜便等到今晚才得以将在医院外拍到可疑车辆的事告诉沈弛砚。
“对方没发现你吧?”
沈弛砚望着平静的江面,知道这次林宗瀚的死可疑,故而还是希望行事小心些,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更不想让对方知道他们起了疑心。
“应该没有,我的视线在对方的盲区。”
王靳曜回道。
紧接着又问:“你觉得不是意外?”
他指的自然是林宗瀚的死。
沈弛砚找医生问过,心脏病发要么人很快就没掉,要么便是得以抢救过来,极少有抢救过来又因其他并发症过世的。
林宗瀚除了有心脏病史外,并无其他并发症。
沈弛砚不信事情会有那么巧合,人说没就没。
而且王靳曜拍到的可疑车辆,也是值得他怀疑的理由。
“咱们是不是该跟北北说一声?”
王靳曜始终觉得瞒住她不太好,毕竟她是林宗瀚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你以为我们现在跟她说她便能原谅我们吗?”
沈弛砚反问。
“那当她将来知道,只怕...”
后面的话王靳曜没说出口,沈弛砚也知道他想说什么。
“让她在波士顿把书念完吧。”
若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告诉她,只怕她连书也念不好,那才真是得不偿失了。
“行,听你的。”
王靳曜自来就听他的。
俩人在东江边上把事情聊完,各自驱车离开。
后半夜的华东显得更寂静,沈弛砚坐在室内,车外景象从眼前晃过,只有少数餐饮店还在开着。
车子驶入澜山公馆,他突然想起很久没去c栋,将车子开过去,打开了c栋的门。
里面林霁北的东西已经所剩无几,她将很多东西都搬走了。
沈弛砚也是后来才从林南初口中得知,林家别墅被法院封后,林霁北和林宗瀚的东西都被唐容秋扔掉,只留下了她们母女俩人的。
他走到沙发边,只开了玄关处的灯,没开客厅里的灯。
大抵是这两日连轴转,忙着林宗瀚丧礼的事,沈弛砚坐到沙发上没多久困意来袭,人不知不觉躺在沙发上睡过去。
他不在华东的时候,这两栋屋子都是由刘妈打扫,是以一切都归整得井井有条,除了少了林霁北的东西。
但很奇怪,沈弛砚盖上沙发上的毛毯时,仿佛闻到了林霁北身上的味道。
她喜欢用果香味的洗衣液,是以毛毯上也残留了果香的味道。
天蒙蒙亮时,沈弛砚仿佛听见有人在叫他。
“阿砚。”
他睁开眼,看到林霁北蹲在自己眼前,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看着他,唇角露出笑意。
“北北?”
沈弛砚觉得自己在做梦,却又觉得很真实,他伸手摸,能摸到她柔软的脸,就摩挲在他掌心里。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脸颊上细腻的绒毛。
“你怎么在这?”
沈弛砚看到自己还躺在沙发上,林霁北却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这几个月你没有想过我吗?”
“怎么都不给我发消息?”
林霁北的话里像是带着小女生的脾气,双眼直视他问。
“其实你在波士顿的状况我都知道。”
沈弛砚回道。
有她给林宗瀚发的消息,还有徐昂在那保护她,沈弛砚自然什么都知道。
“真的?”
林霁北好像有些诧异,不知道他是如何获取她在波士顿的消息。
“我那么在乎你,怎么会舍得对你的状况毫不知情?”
沈弛砚的反问令林霁北一下怔住,她好似在审读沈弛砚说的是真的假的。
随后,她脸色红了,晕色染上她的脖颈,好似整个人看起来都是粉红的。
她慢慢靠近他,吻上他薄唇,唇齿相抵间,沈弛砚伸手将人捞到怀里,他已经许久没和她亲吻过。
真实又似幻境的感觉令沈弛砚沉溺其中,他搂住林霁北腰身的手不断收紧,生怕她离开自己。
林霁北躺在他怀里,任由他脱去身上衣裙,沙发空间狭窄,林霁北只能窝在他怀里,温度逐渐升高,俩人的吻就没停下过,沈弛砚手在她身上抚摸,每一寸肌肤都是柔嫩光滑的触感,沈弛砚呼吸逐渐粗喘。
便是这时,林霁北陡然从他怀里消失。
“北北——”
他惊得叫出声,睁开眼一看,只见怀里一片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沈弛砚这才惊觉这是个梦。
梦境里的一切太过真实,令他觉得自己是真的和林霁北在一起。
醒来的沈弛砚心油然生出失落感,起身走入浴室冲澡。
思望公馆。
“你跟北北的事,打算怎么处理?”
林宗瀚的事一了,周霁宁和林霁北再在一起,好像就没了其他用处。
“我想先放一放,但我还是会和北北在一起,不会那么快抛弃她。”
周霁宁并打算放手。
“你觉得沈弛砚?”
周霆深和他同为男人,都隐隐察觉到沈弛砚和林霁北的关系。
“没错。”
周霁宁点头,没有否认。
“你的事情你自己安排好就行。”
到了这份上,周霁宁已经不用周霆深担忧。
“对了,过几天志华会到波士顿去,你跟你妹妹说一声。”
现在只有周霁宁能联系上周亦蘭,周霆深知道他们两兄妹关系更好,便让他转告。
“他要去波士顿?”
周霁宁反问。
“是啊,听说是有个生意在那边谈,要过去几天。”
“正好这次放假亦蘭没回来,他们俩人还能在波士顿见见面。”
“跟亦蘭说,不要不见她的未婚夫,现在周家很多事都跟赵家捆绑在了一起,她想脱身是不可能的事。”
周霆深话里还有警告的意味。
“我知道了。”
周霁宁应声。
从周霆深书房出来后,周霁宁开始给周亦蘭打去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周亦蘭才接。
这个时候是波士顿的晚上,但还不算太晚,她没睡那么快,周霁宁心里清楚。
“哥,怎么了?”
周亦蘭意识模糊问,声音听着不太对劲,但人还是清醒的。
“志华过几天会去波士顿,你跟他好好待几天,不要不接人家电话,知道了吗?”
周霁宁几乎是按周霆深的意思转达。
“什么时候来?”
对面的周亦蘭明显惊了一下,连声音都变得急切,没了前一刻的沉稳。
“你问问他吧,具体时间我也不太清楚。”
周霁宁只能这么回,但他已隐隐察觉到周亦蘭好像很紧张,生怕见到赵志华似的。
“那,晚点我问问他...”
片刻后,周亦蘭嗫嚅着答应下来。
电话挂后,身后传来刘子畅的声音:“谁要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