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的,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凭空捏造呢?”
“我和他已经到港湾区的同济医院去看过了,等他这次出差回来我们就正式要孩子。”
林南初朝她笑了笑,佯装镇定自若吃她切好的水果。
“那这事他爸妈也知道吧?”
如今林南初辞了大学老师的工作,一心陪在沈弛砚身边,唐容秋生怕她被沈易年和王静娴看低。
只要她生下孩子,一切便会不一样。
“嗯,知道的。”
林南初低垂下眼睫,生怕唐容秋看到她眼里的慌张。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让自己和沈弛砚之间的关系再出任何瓜葛。
此刻嚼在她嘴里的果块就像是一颗苦涩的糖果,偏她还要在唐容秋面前伪装成无事发生的样子,向她展露出甜蜜的一面。
“那我就放心了,我原以为你不会替自己打算。”
“如今看来一切都在按我当初想的计划走,既然做好了准备,就趁着阿砚还有空闲的时间抓紧把事情定下来。”
唐容秋高兴得坐不住,忙不迭起身到厨房里忙活,说要给林南初多做几个菜好好补补,争取早日将孩子给生下来。
“妈,你不用忙活那么多。”
林南初告诉她的本意是想要唐容秋不要多想,不想说出口倒是令她更为忙碌,开始想着给林南初补身子,接下来的日子只怕是要变着花样给她做食补的膳食。
“没事,我如今就只有你了,不疼你还能疼谁?”
唐容秋不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林南初看着她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才敢重新拿起手机,仔细看林霁北发的那条朋友圈。
看着她身后那片绚烂的彩霞,林南初和沈弛砚在一起好几年,从未跟他看过晚霞,想不到却轻而易举被林霁北拿到了她踮起脚尖都拿不到的东西。
林南初眼底的恨意逐渐聚拢,盯看厨房一眼后,开始拼了命地给沈弛砚拨电话。
一次不接,她就打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每次电话那头都传来让她转接到语音信箱里的机器语音...
林南初被这一遍遍的机器语音弄得情绪激动,狠狠将手机摔到沙发上。
她双手抓住头发,头低垂往下,脸色不再平静,泛出一阵阵厉色。
镜面的茶几倒映出她此刻的面色表情,令她看清了自己的神情。
缓了几口气后,她的情绪总算逐渐冷静下来。
沉思片刻,她想起张漾跟着林霁北去了波士顿。
思及此处,她拿起手机走入屋内,给张漾发消息,问他跟了林霁北去波士顿,俩人的关系有没有发生变化?
张漾人在公寓里,冷不丁看到林南初的信息,便猜测到她发消息的目的。
他们俩人已经成婚,沈弛砚却跑到波士顿来跟林霁北约会,可想而知俩人的关系也没好到哪儿去。
“南初姐,北北说我们的关系已经过去,她不可能会再跟我在一起。”
张漾如实道。
对于林南初,他并不像林霁北那般嫉恶如仇。
相反,大多时候张漾觉得他们俩人是朋友,并非敌人,毕竟他们喜欢的人此刻正打得火热,他们心里都不好受。
“是吗?”
“我看得出来,北北对周霁宁也不算太在乎的,或许你还可以争取一下。”
林南初逐字逐句回复张漾的消息。
“南初姐,我在波士顿看到沈弛砚了。”
张漾对沈弛砚并不想用尊称,也不想再瞒着林南初,这对他来说没任何意义。
而且自己这么做或许还做了件好事,他做不到无条件帮林霁北隐瞒。
虽然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在看到张漾亲口说出这句话时,林南初的心口还不是免不住窒息片刻,仿佛闻不到新鲜的空气。
“他,是不是和北北在一起?”
用力抓紧手机,直到手背上青筋暴起,她才有勇气问出这句话。
“是。”
张漾只简简单单回了个‘是’字,没有多余的字样,却已足够令林南初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全部崩塌。
她原以为只需要两年的时间,她和沈弛砚便能够和好如初。
可没想到,即便是林霁北去了一万多公里以外的国家,沈弛砚的心依旧还在她身上,从未离开过。
俩人的感情经过这次考验,或许会变得愈加坚硬,更难以拆开。
林南初狠狠咬唇,眼泪从眼眶里掉落,犹如水流不息的河流。
她的嗓子疼得发紧,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被在厨房里忙活的唐容秋得知,那她好不容易编织的梦便会彻底破碎。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唐容秋的敲门声,知会林南初晚饭已经做好,让她出去吃饭。
林南初用力咽下眼泪,待音色平稳后才敢回话,告诉唐容秋自己待会儿就出去。
房门打开,她的神色已经恢复,就是眼睛仍旧红肿的迹象,一看便知道有哭过。
“南南,怎么了?”
唐容秋面色惊慌,好端端地不知道林南初为何会哭。
“没事妈,就是想爸了。”
林南初眼神闪躲,只能随便找个理由搪塞她。
“说到你爸我就来气啊,你说你这么对他,到头来他给你和我都留了什么,连遗产的分配权都不给我们母女俩看——”
唐容秋言语变得有几分激动,林宗瀚去世也已有大半年的时间,唐容秋和林南初却连遗产怎么分配的都不知情。
方律师只答复说,等林霁北完成学业回国后才能查看遗嘱,不然谁也没有权利提前获知。
“要不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北北,让她回来一趟算了。”
唐容秋越想越心急,巴不得赶紧知道遗产的分配,看看林宗瀚给她们母女俩人留了多少。
“妈,不能这么做。”
林南初一听急忙阻止她。
“你说说你,为了你爸落泪也就算了,怎么还替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考虑那么多?”
其实林宗瀚过世后不久,唐容秋就有将林霁北叫回国的念头,只不过都被林南初给压下去了。
她不明白林南初为何要对林霁北这么好?
“她好歹是爸留下的亲生骨肉。”
林南初无法告诉她实情。
见她如此执着,唐容秋只好叹声气。
“好了,吃饭吃饭。”
出了这样的事,林南初如何吃得下,只吃了寥寥几口便放下碗筷。
“你要好好补身子呢,这样才能早点怀上孩子,听妈的。”
在唐容秋的劝说下,林南初只好又吃了几口。
吃完饭她借口要跟以前的同事见面,从家里逃出来,就是不想让唐容秋看到自己泪流满面的样子,不然她定会心生疑虑。
林南初坐在车里,看着灯光昏暗的地下停车场,心神荡漾飘散,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只觉得心头闷堵得难受,令她喘不过气来。
想到此刻在波士顿缱绻的沈弛砚和林霁北,她心里就无法安定,甚至紧张和不安充斥满整个身体,让她几乎要疯掉。
她狠狠咬牙,拿起手机拨通顾景辰的电话。
回到华东,只有他能无限度接收她的情绪,无论是好的坏的情绪,顾景辰都能满满接住,并且不会让她有任何后顾之忧。
彼时的顾景辰刚回到家,看到林南初的电话十分震惊。
自从去到港湾区后,林南初就没跟他再联系过,此刻看到屏幕上闪动着她的手机号,顾景辰的心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曾经有过好多次想要联系她的冲动,可只要一想到她去港湾区之前跟他说的那些话,顾景辰就没勇气拨通那串电话号码。
在这之前,那只是一串冷冰冰的数字,可此刻却令顾景辰满心欢喜。
“南初?”
即便是他再克制,林南初也从他声音里听出了激动声。
“你能出来一趟吗?”
林南初声线很沉,像是在克制着某种即将奔涌而出的情绪。
“你回华东了?”
顾景辰的第一反应是她回来了。
“对,我回来了。”
林南初告诉他地点,便驱车从地下停车场离开。
顾景辰连家门也没进,重新回到车上,亦是驾车离开。
林南初在沃笙酒店开了间房,将房间号发给顾景辰。
顾景辰没多想,只以为是她出了什么事,她能找到自己,便说明林南初的心里还有他。
林南初双手用力揪住头发在沙发上坐了片刻,便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是顾景辰到了。
她从沙发上起身,去给他开门。
果不其然,看到林南初的第一眼,顾景辰便知道她的情绪不对劲,整个人都不对劲。
“南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顾景辰满脸担忧,恨不得尽快帮她分担。
酒店服务生已经将林南初叫的酒送到,此刻就放在茶几上,酒瓶已经被她打开,醒酒器里的红酒少了些,她的酒杯杯壁上也挂着残留的红酒。
“先陪我喝一杯吧。”
她脸颊红晕,眼神已经不聚焦,不是醉的,是心烦意乱干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