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上没这么说,可从你的眼神里却足以窥探出来。”
周霆深负手,背对着周霁宁,仿佛是真心虚了。
“爸既然能窥探我眼神里的意思,便该知道我并没有做错。”
“刘子畅留不得,留着他对亦蘭来说只会是祸害,亦蘭会永远活在阴影里...”
周霁宁声音低沉,似乎带着某种克制和隐忍。
“可你也不能杀人——”
周霆深突然转过身,恨铁不成钢盯着地上跪着的周霁宁:“你一旦走上这条不归路,就无法收手了——”
“爸,动手的人是李永亮,就算事情被刘嘉禾查出来,出来顶罪的人只会是李永亮。”
后路周霁宁早已替自己找好,只不过是此刻才告诉周霆深罢了。
“好,好...”
事情走到今日这一步,周霆深再责怪周霁宁也于事无补,约莫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情绪也稳定下来。
“李永亮的老婆女儿,我会派人在内地好好找找。”
“她对内地不熟,应当不会跑太远。”
周霆深已经着手命人在内地找她们,只是还不能打草惊蛇,故而将此事藏得很深。
“多谢爸。”
周霁宁深一点头,随后,周霆深让他从书房离开。
走出书房的周霁宁心底松开一口气,他没想到陈芳会带着女儿离开,意识到不对劲的他上楼给宽叔的打电话质问,这才得知前段时间李永亮偷偷从东南亚跑回来的消息。
而宽叔将人送上飞机后,以为此事得以平稳解决,这才没告诉周霁宁。
“李永亮那边也派人盯紧了,他老婆女儿已经离开我们的视线,我们手上没有筹码,他定然是不会再乖乖听我们的。”
周霁宁冷声叮嘱宽叔。
事情已经够多够乱的,他不想这个节骨眼上再生出事端来。
“我知道。”
宽叔立刻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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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周后,明仕辉来到华东,沈弛砚将俩人会面的位置定在华东饭店。
好些年前明仕辉也曾来过华东,只不过没想到这次来华东的发展势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猛,街道繁华的地步堪比港湾区。
“想不到华东的变化这么大。”
明仕辉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外边的高楼大厦河岸,嘴里发出一阵感慨。
“是明总太久没来了。”
沈弛砚给他拿过服务员倒好酒的酒杯,拿到他面前递给他。
“这其中有你不少的功劳吧。”
港湾区可以是明家的地盘,但到了华东,明仕辉能明显感觉到沈弛砚在这里的地位,与他在港湾区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明总过奖了,华东优秀的地产企业家很多,不单是只有沈氏。”
沈弛砚没将这些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
“是吗?可我只听说你在这的地位举重若轻。”
明仕辉笑了笑,朝他举杯。
“明总或许还不够了解我,我只会用实力说话。”
自卖自夸的事不是沈弛砚的作风,他毫无忌讳在明仕辉面前袒露这一点。
“明白。”
明仕辉点点头,这也正是他喜欢的行事作风。
其实对于沈弛砚,他不单是从眀薇薇嘴里听说过他,在来华东之前,明仕辉已经把从网上能搜罗到关于沈弛砚的事都查了一遍,确信他所谓的‘人生污点’除了林霁北外,做生意的能力超过很多人。
这也是为什么明仕辉决定来华东见他的原因。
“听说你跟周氏除了有港湾区合作的项目,在华东也有。”
饭桌上,明仕辉聊起沈弛砚和周氏的渊源。
“有,不过都是小项目。当初周氏要进军内地市场,是我在中间引线,帮周先生打通的关系。”
这些沈弛砚都没打算瞒着明仕辉。
“如此看来,周氏的影响力只是在港湾区,而内地市场是你们沈氏的天下?”
明仕辉微一挑眉,看向沈弛砚。
“在内地,周氏确实比不过沈氏。”
在这种时候,沈弛砚没必要再自谦。
“看来我这趟没白来。”
聊到这,明仕辉对于沈弛砚的合作已经十拿九稳。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沈弛砚勾唇,和明仕辉碰杯。
和明仕辉聊完生意上的事,沈弛砚回到澜山公馆已是半夜。
刘妈一直在家中等沈弛砚,见到他回来,赶忙上前道:“先生,不好了,南初小姐她,她进医院了...”
晚上吃饭时,林南初就一直身体不适,刘妈想给沈弛砚打电话,可林南初知道沈弛砚在应酬,便没让她打电话,只让她安心在家等沈弛砚回来。
随后,刘妈叫了车将林南初带去医院,此刻人在医院里的情况如何刘妈并不知晓。
沈弛砚皱眉:“在哪里的医院?”
“仁济。”
刘妈脱口而出。
沈弛砚即刻转身出门,让张叔重新启动车子。
车子往仁济医院开去,彼时的林南初人躺在病床上,脸色发白,还在吊着点滴。
沈弛砚从医生口中得知,林南初是这段时间到医院尝试进行排卵的次数太多,身体发生了排异反应,才会突然受挫。
“我明白你们想早点要孩子的心思,不过依你们的身体条件,应该可以自然受孕,这样怀孕的机率会更大,为何要选择人工授精的方式?”
“这么做,对女方的身体伤害很大。”
在沈弛砚抵达之前,主治医师以为林南初的丈夫会是个上了年纪的男人,不想竟是沈弛砚这么一个年轻气盛的年轻人,这才令他想不通。
“多谢医生。”
对于这件事,沈弛砚不想多言,何况这是他们的私事,既然林南初没有生命危险,他也没必要告知太多。
那主治医师见沈弛砚不愿多说,心里也有数,没有再念叨,把情况说清楚他也已算完成任务。
随后,沈弛砚去到林南初的病房,在她病房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林南初还在吊点滴,沈弛砚已经帮她办好住院手续,明天她醒过来才能知道能不能出院。
她进医院的事沈弛砚没跟唐容秋说,若是被她知情,过来医院后只怕又要好一番闹腾,沈弛砚不想闹出别的麻烦来。
林南初身体虚弱,在第二天吊完点滴后人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时,已经看到沈弛砚站在窗边打电话,好像是在聊合作的事。
她没敢打扰他,拿出压在枕头下的手机,才发现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沈弛砚打完电话转过身,林南初正躺在床上回复微信消息。
“怎么醒了也不叫我?”
沈弛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才发现林南初已经醒过来。
“见你在忙生意上的事,便没忍心打扰你。”
林南初笑着解释。
“我叫人送了餐过来,你吃一些吧。”
沈弛砚帮她打开放在床头柜上的餐食,有流食也有面食,林南初想吃哪些都行。
“谢谢。”
林南初坐直身子,她的身子已经没有昨晚那么虚,吃完东西让医院过来检查后应该就能出院。
“你的身子应该不是昨晚才不舒服的吧?”
沈弛砚看出她对自己有所隐瞒。
“其实,在一个星期之前李医生就嘱咐我要注意了。”
林南初这才肯对他说实话。
“怀孕的事急不得,你还是要以身体为重。”
沈弛砚不想林南初的身体出问题。
“我心里有数。”
林南初低头喝粥,沈弛砚能出现在医院里,守了她一夜,她已经很高兴,至于其他的并没深想。
即便是有沈弛砚的这两句话,等出院后她依然会想要尽快怀上孩子。
因为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三个月后林霁北就要回来,她必须要赶在她回来之前怀上孩子。
两年前她出国时林南初还信誓旦旦的以为她和沈弛砚的这段感情就这么散了,可直到沈弛砚找到波士顿去,才又给了林南初一个重击,让她彻底清醒过来。
下午两点,医生过来检查林南初的身子,发现她已经好得差不多,叮嘱她回到家中好好休息,等休养好再考虑要孩子的事,否则她做得再多都是无用功。
林南初表面上应和,实则心底却早已想好对策。
沈弛砚将她送到家里,就赶去公司。
林南初在家中休养的这段日子,沈弛砚没空盯着她,时常早出晚归,林南初知道他在忙工作上的事,并不知道他暗地里在调查林宗瀚的死因。
王靳曜的人在两广一带发现了陈芳的踪迹,直接将人带回华东。
当初从港湾区逃走后,陈芳并没有敢逃得太远,她的老家在两广,但她不敢逃回老家,只能在那一带地方找个地方落脚,不想还是被王靳曜找到了。
“阿砚,你竟然能查出李永亮有老婆孩子,真是厉害。”
在去见陈芳的路上,王靳曜不由对沈弛砚夸赞。
“你能找到人,也不错。”
沈弛砚稍稍点头,在这个时候,他只想尽快见到陈芳,问出李永亮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