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去?”
周霁宁反问林霁北。
“我太困了,让我再睡会儿吧。”
看着她神色倦怠的样子,周霁宁压制下想要拉她起身一块去浴室的念头,看着她慵懒地躲在被窝里,一时不忍将她叫醒。
最后揉了揉她的头,翻开被子起身往浴室走去。
等卧室里彻底没了动静,林霁北才敢转过身睁开眼。
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流声,林霁北轻手轻脚走到外边,翻看了眼周霁宁落在外面的手机,发现和昨晚一样无法打开密码。
生怕他突然从浴室出来,林霁北只好赶紧将手机放回去,走回卧室里重新钻入被窝。
周霁宁洗完出来,看到床上一动不动的林霁北,便知道她没有醒来过。
他只好拿好自己的私人物品,再扫视一眼她凌乱的客厅后,打开她家屋门走出她房子。
出来后,周霁宁给林霁北发去微信,让她今天在家里收拾东西,不必赶着去公司上班。
林霁北听到手机微信声,打开看周霁宁发来的消息,看完她将手机按灭,从床上起身往外面走去,倒杯水喝下。
看着地上到处摆放的东西,其实这是林霁北故意摆乱的,就是为推迟搬入思望公馆的日子,只是没想到周霁宁来她家一趟后,竟给她放假在家收拾东西。
她没将周霁宁的话放在心上,只拿起手机开始刷着要买给周霁宁的生日礼物。
看到购物平台上在推送情侣手机,林霁北滑动的手指尖蓦然顿住,盯着页面上的情侣手机。
片刻后,她在购物平台上下单,地址仍旧是现在的住址。
处理好这些事,她才走入浴室冲洗身子,出来换上衣服驱车往殡仪馆去。
今天是林宗瀚遗体火化的日子,沈弛砚告诉她林宗瀚的遗体还在殡仪馆里保存着时,林霁北就曾到那看过他。
巧的是,周霁宁正好今日给林霁北放假,让她可以到这来处理林宗瀚火化的事。
到那时,林霁北看到沈弛砚人也到了,他并未告知她自己也要过来,看到林霁北他从椅凳上起身,与她一同走入办公室,看过文书签好字后,林霁北去见林宗瀚最后一面,才满脸悲痛让殡仪馆工作人员将林宗瀚的遗体拿去火化。
站在冰冷的回廊上,林霁北双手扶着身后的铁栏,垂头泣不成声。
沈弛砚朝她伸出手,手举在半空,却迟迟不敢落到她肩头上,他生怕会惹来林霁北的厌恶。
“谢谢你将我爸的遗体保存着。”
林霁北抽泣着,对沈弛砚说出感谢的话。
沈弛砚眼色有一刻地怔然,回她:“这件事我还在查着,很快就会有结果。”
劝她离开周霁宁的话他说得已经足够多,不必再苦苦哀求她。
“呜呜呜。”
林霁北没忍住心头悲痛,额头靠到沈弛砚肩上,泪珠一颗颗落到他身上,渗入他的黑色西装里。
“有我在。”
沈弛砚停滞在半空中的手,终于有勇气落到她身上,用柔和的声音宽慰她。
林霁北没有回应,只是在他的肩头上哭泣。
对于她来说,没有什么比这一刻让她感到更痛苦。
“以后我就再也见不到爸爸了。”
林霁北声音沙哑,语气盛满悲戚,不舍的情绪透过声线直击沈弛砚心弦,令他搭在林霁北身上的手不自觉收紧。
“别害怕。”
“爸走之前一定也很舍不得你,但他希望你能过得更好,只要你人相安无事他便能放心。”
沈弛砚盯着眼前肩头颤动的林霁北,眼里满是心疼。
“阿砚,你说爸爸会原谅我吗?”
“他出事的时候我却在国外享受着无忧无虑的留学生活,没能帮上他。”
每每想到这一幕,林霁北就痛恨自己,为何林宗瀚出事的时候自己不在他身边。
就连林南初这个不是他的亲生女儿,都能帮着做些事,她这个亲生女儿反而袖手旁观。
林霁北心里清楚,对于林南初为林宗瀚做的那些事她无法否认,那是她对林宗瀚亲情流露的表现。
“傻瓜,爸怎么会舍得怪你,他不愿告诉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
“当爸爸的心,都是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好的。”
沈弛砚说这些话就是不想让林霁北想太多,她若是有太多心理负担,反而会将她置于险境之中。
“真的吗?”
林霁北瓮声瓮气问,她的鼻息犹带着哽咽声。
“真的,我不骗你。”
在沈弛砚心里,他也不舍得骗林霁北,只要是让她感到伤悲的事,他都不愿做。
当初他没答应她的请求,已足够令沈弛砚心碎。
若是再来一次,他想自己会将她留在身边,即便是沈氏有再大的难处,他也只会想其他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将林霁北从自己身边推远。
大抵是他的话令林霁北身心得到了宽慰,她的哭泣声缓慢变低,情绪也慢慢变得镇定。
忽然,工作人员来到他们面前,说是林宗瀚的骨灰已经放置好。
林霁北这才赶紧抹掉脸上泪珠,沈弛砚转过头朝那工作人员说话,约莫是让他将骨灰放置到他们之前说好的位置之类的话。
林霁北听得模模糊糊,却也能听清他的意思。
等她从他肩头上抬起眼时,只见那工作人员已经走远,可见沈弛砚已经将事情解决好,亦避免了让对方看到林霁北狼狈的一面。
她抿抿唇,轻声道谢后,从冰冷的走廊上离开。
沈弛砚喉咙滚动了下,最终没叫住林霁北,任由她身影从走廊尽头消失。
林霁北去善后后面的事,便从殡仪馆离开。
看着她的车消失在雨幕中,沈弛砚才吩咐张叔开车。
车子在雨幕中甩出两条车痕,车窗前是频繁刮动的雨刮器。
沈弛砚的心好似也随着那频繁摇动的雨刮器在摇摆不定,只要想到方才林霁北趴在自己肩头上哭泣的样子,他心里就一阵滞闷,像是眼前如幕布般的雨帘,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沈总,明小姐在半个小时前就抵达您办公室了。”
sherry打来电话,告诉沈弛砚自己在半个小时前给他发过消息,可他却没任何回复。
“我正在往公司赶。”
沈弛砚说完,打开手机短信,才看到sherry发来的短信。
刚才他在做什么他心里很清楚,以至于手机震动也没心思去看。
眀薇薇是昨晚抵达的华东,今天来见沈弛砚是俩人在一周前就约定好的。
此刻见到沈弛砚火急火燎出现在自己面前,她面上露出一丝不悦:“沈总,是什么天价的生意让你这么迟才到?”
眀薇薇很少有等人的时候,就算要等也是别人等她,轮不到她等别人。
“抱歉,有些私事要处理,所以耽搁了。”
上回明仕辉从华东回去后,两家集团之间的业务就只有通过线上会议或者电话沟通解决。
这次眀薇薇到华东来,除了有明仕辉交代给她的任务外,再有便是她存着想来见沈弛砚的私心。
俩人多日未见,眀薇薇发现今日的沈弛砚身上的魄力好似少了几分,增添了一丝犹豫不决的神色。
“能让你排在工作前面的私事,一定是很重要的私事吧?”
“让我来猜猜,是跟林霁北有关?”
眀薇薇说出林霁北名字的时候,明显察觉到沈弛砚的眼神变了变。
“你一猜就准。”
沈弛砚拿出他们做好的方案,放到眀薇薇面前,请她过目。
明仕辉这次派眀薇薇过来,就是让她再仔细看一眼沈氏集团做的方案,若是方案没问题,两家集团合作的项目才能得以推进下去。
眀薇薇边看着他边打开方案,看到里面所陈列的条目跟他们线上会议所陈列的条目一样,眀薇薇才放下方案。
“有劳明小姐特地过来一趟。”
其实现在网络如此发达,方案只要传过去给明氏集团,他们看过电子版之后跟沈氏集团确认无误便能解决,不想眀薇薇却还要跑过来一趟。
沈弛砚知道这是明仕辉放心不下,却也知道眀薇薇是存了私心。
“我还没来过华东,不带我玩玩?”
前不久林霁北和周霁宁在华东饭店举行婚礼的事,眀薇薇早已知晓,她知道此刻沈弛砚就算是想要接近林霁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方才听到沈弛砚回应他还真是去见了林霁北时,眀薇薇心里禁不住抽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