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第9号矿场中央，那根插在井口、浑身发光的人形物体，依然在微微颤动。
战斗虽然结束，但王翦老将军还头朝下、脚朝上地卡在几千个大气压的井口里，充当着尽职尽责的“高压止回阀”。
“老板，压力表归零了，可以拔了吗？”
刑天一号机（半截身子挂在塔台上）发出了询问。
“拔！轻点，别把老将军腰弄断了。”李夜叼着雪茄，挥了挥手。
“收到。”
刑天操控着那双刚刚装好的机械腿，配合寒铁堡垒的绞盘，勾住了王翦的双脚。
“一、二、三！起！”
“崩！”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着几分回音的巨响，响彻了整个龙脊荒原。
那声音，就像是巨人开了一瓶存放了万年的香槟。
“啵！”
在巨大的负压作用下，王翦被硬生生从井口里拔了出来，带着一串晶莹剔透的龙血飞向半空，然后“咣当”一声砸在甲板上。
全场死寂。
众人围了上去，然后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原本威武雄壮、虽然有点扭曲但好歹是个人形的王翦老将军，此刻……变了。
因为长时间承受几千个大气压的挤压，再加上刚才那暴力的一拔。
他那颗坚不可摧的神性光棱脑袋，被硬生生挤成了一个尖锐的、完美的“圆锥体”。
而他的身体，也被拉长了两米，像是一根被拉得过长的麦芽糖。
现在的王翦，看起来不像个人，更像是一枚……人形穿甲弹。
王翦眼眶里的金色代码，此刻正以一种极慢的速度滚动：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
【现在……是特么的“圆锥体”？】
【头……好尖……感觉能戳死人……】
【毁灭吧……这该死的流体力学……】
“哎哟，这造型……”鬼手大师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爷，这算工伤吗？”
“工伤？这叫‘工业整形’。”
李夜走上前，像欣赏艺术品一样拍了拍王翦那尖尖的脑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可是最完美的‘流体力学优化造型’。以后钻洞阻力更小，破甲效率更高。”
李夜掏出一块铁牌，挂在王翦那被拉长的脖子上：
【寒铁重工·首席钻头】。
“恭喜老将军，您进化了。”
王翦：……
处理完王翦，李夜转身看向那具倒在一旁的刑天二号机残骸。
那颗被扯出来的、还在微弱跳动的“生物核聚变心脏”，正散发着诱人的暗红色光芒。
“刑天，过来换心。”
李夜指了指那颗心脏，“虽然有点脏，但这可是‘生物V8引擎’，劲儿大。”
“是！老板！”
刑天一号机兴奋地爬了过来，敞开了自己空荡荡的胸腔。
李夜操控巨灵神机甲，抓起那颗滑腻腻的心脏，粗暴地塞进了刑天的胸口。
然而，接口不匹配。
一个是机械法兰盘，一个是血管肉膜。
“漏气啊老板！”刑天急道。
“漏气？上胶水！”李夜一脚踹向神农鼎里的大蘑菇。
“皇叔！别装死！吐胶！”
“嗷！本王是皇亲国戚……不是填缝剂……”
逍遥王（003号员工）虽然满脸屈辱，但在李夜那黑洞洞的枪口下，还是含泪分泌出了一大团银白色的生物强力胶。
工兵们像抹腻子一样，把胶水糊在接口处。
严丝合缝。
“嗡！”
随着心脏接入，刑天全身的符文瞬间变成了狂暴的暗红色。
原本那种干涩的机械运转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类似于野兽呼吸的低沉轰鸣。
【系统升级完成。】
【当前状态：油电混合＋生物双驱。】
【动力输出：300％。】
“爽！太爽了！”刑天活动了一下胳膊，感觉自己能一拳打爆一座山，“老板，我想加班！”
“很好，保持这个劲头。”
李夜满意地点头，随即看向通往地底的铜管。
那里，传来了皇帝虚弱至极的呻吟。
“呕……别吸了……朕真的吸不动了……”
“那是尸油啊……全是死人味……朕的龙气都变馊了……”
因为刚才充当了“强力吸污泵”，皇帝被迫吸入了大量二号机体内的腐烂尸油。
此刻的沼气池，味道简直无法描述。
“陛下，格局小了。”
李夜对着铜管，语气充满了蛊惑人心的资本家味道：“您吸的不是尸油，那是‘工业润滑剂’。没有您的牺牲，咱们能打赢吗？”
“朕不管！朕要罢工！朕要吐！”
“别急，这单干完，咱们就扩建。”李夜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饼，“等拿下了地底工厂，我给您造个纯金打造的、带全自动空气净化和香薰系统的‘皇家专属化粪池’。怎么样？”
“真……真的？”皇帝的声音颤抖了一下，“纯金的？带香薰？”
“君无戏言。”
“那……那朕再忍忍。”皇帝吸了吸鼻子，“记得加点檀香味的。”
安抚完电池，李夜终于把目光投向了这座刚刚被打下来的矿场。
林婉儿早就带着工兵营冲出去了。
这女人简直就是蝗虫过境。
“拆！那个钻井台的架子是钛合金的！拆下来！”
“那个大门的把手是镀金的！抠下来！”
“厕所里的铜水管也别放过！都是钱！”
林婉儿穿着外骨骼，手里拿着算盘和撬棍，所过之处，寸铁不留。
第9号矿场原本的霸主“铁头钻”，此刻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毕生积蓄被拆得只剩承重墙，心在滴血，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行了，别光拆铁，人也得收编。”
李夜叼着雪茄，走到广场中央。
那里蹲着几千名抱头投降的拾荒者和暴徒。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
“都抬起头来！”
李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我知道你们以前是流寇，是强盗，是人渣。但在我眼里，你们只有一个身份……劳动力。”
李夜一挥手，几台金人搬来了一堆文件。
《寒铁重工·007福报合同》。
“从今天起，你们转正了。不再是流寇，而是我寒铁重工的‘产业工人’。”
“不用交税，不用卖命，只要干活。”
“工资日结，绩效考核。”
李夜打了个响指。
几台金人搬来了几大桶刚刚做好的“太岁午餐肉罐头”。
盖子掀开，浓郁的肉香瞬间弥漫全场。
“干得好，有肉吃。干不好，变成肉。”
李夜拿起一块肉，扔进嘴里，“签不签？”
这群在龙脊上吃土喝风、从未吃饱过的暴徒，看着那红彤彤的肉块，眼睛瞬间绿了。
“签！我签！”
“给肉吃就是爹！厂长万岁！”
几千人疯了一样冲上来按手印。
对于这群亡命徒来说，什么尊严，什么自由，都不如一口热乎的肉实在。
收编完毕，李夜拎着一把椅子，坐在了铁头钻的面前。
“说吧，地底那个‘第7号生物车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铁头钻哆哆嗦嗦地掏出一份沾满油污的清单。
“爷……那是‘上面’派下来的订单……”
“我们矿场……其实就是个‘原材料供应商’。地底的工厂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开启通道，让我们投放‘高灵性生物’下去……”
“最近……最近他们要造个大家伙，急需‘高纯度皇室血脉’做核心引信……”
铁头钻哭丧着脸：“我哪有皇室血脉啊？正打算把矿场里所有的孕妇和孩子送下去凑数……”
“皇室血脉？”
李夜看着清单上的要求，眉头一挑。
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看向了神农鼎里的大蘑菇。
逍遥王（003号员工）感应到了这股视线，吓得菌盖一缩，拼命分泌装甲片试图把自己封起来。
“不！别看本王！本王是设备！是打印机！不是耗材！”
“侄儿！救驾！你这老板要拿皇叔去填坑了！”
“放心，皇叔这么好用的设备，我怎么舍得扔？”
李夜狞笑一声，转头看向林婉儿。
“婉儿，把咱们剩下的那些太岁午餐肉都拿出来。”
“再让陛下往里面充点‘皇极沼气’，让皇叔往里面吐点口水（基因液）。”
“搅拌均匀，做成‘高浓缩皇室血浆罐头’。”
“咱们给地底的那帮孙子……送份‘特洛伊外卖’。”
……
半小时后。
第9号矿场中央，那个深不见底的井口再次打开。
但这回上来的不是怪物。
而是一条巨大的、由无数半透明肠道和食管构成的“生物电梯”……一只被改造过的超巨型地底蠕虫。
它张开满是倒刺的大嘴，等待着投喂。
而在井口边，一个巨大的、焊死了防弹装甲的铁笼子已经准备就绪。
笼子里，装满了散发着浓郁皇室气息（其实是沼气）的午餐肉罐头。
而在罐头底下，藏着全副武装的李夜、刑天、王翦（钻头形态）和T—001。
“都坐稳了。”
李夜检查了一下手中的【暴君】霰弹枪，透过铁笼的缝隙，看着那张深渊巨口。
“这次是深入敌后，别给老子掉链子。”
“投放！”
铁头钻颤抖着按下了按钮。
“轰隆……”
巨大的铁笼被推入了蠕虫的嘴里。
随着一阵令人作呕的湿滑吞咽感，光线消失。
他们开始在蠕虫的食道内，向着地底极速坠落。
透过蠕虫那半透明的食道壁，李夜看到了地层深处的景象。
那不再是岩石。
而是无数层层叠叠的、古老的尸骸，以及镶嵌在尸骸中、正在轰鸣运转的巨大齿轮。
这里，就是大干龙脉的真相。
一座建立在尸骨上的工厂。
就在快要到达底部时。
挂在笼子里的刑天，突然截获了一条来自工厂内部的广播：
【滴……】
【检测到高纯度原材料入库……】
【本次生产目标：‘机械飞升·伪神’躯壳组装……】
【请将原料送往……‘粉碎车间’。】
听到“粉碎”二字，黑暗中，李夜擦亮了打火机。
蓝色的火苗照亮了他那张满是油污、却笑得极其狰狞的脸。
他深深吸了一口雪茄，吐出一团浓烟。
“粉碎？”
“正好。”
“老子也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