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警报声还没完全拉响，一股足以让元婴期修士道心崩塌、让机械生命逻辑短路的恐怖恶臭，已经先一步穿透了寒铁堡垒的空气循环系统。
那不是单纯的尸臭。
那是混合了发酵万年的古神排泄物、陈年鲱鱼罐头、生锈的铁锈味以及数亿吨腐烂海鲜的“究极生化毒气”。
“这味儿……太冲了！”
刑天（一号机）明明没有鼻子，此刻却觉得自己的嗅觉传感器都要烧了，电子眼疯狂闪烁蓝屏：“老板！这是生化袭击！建议切断外界空气交换！启动内循环！”
李夜坐在驾驶舱里，虽然戴着双层防毒面具，依旧被熏得眉头紧锁。
他透过全息屏幕，看着那个从虚空深处缓缓逼近的庞然大物。
名为“拾荒者”的星际要塞，终于露出了真容。
那根本不是飞船。
那是一座直径超过百公里、由数万艘不同文明的沉船残骸、古神排泄物硬块、破碎的小行星以及无数生锈的齿轮强行焊接而成的“球形垃圾站”。
它没有推进器，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还在蠕动的灰白色菌毯。
那是数以亿计的【虚空腐尸虫】，它们像是一层活体肌肉，通过整齐划一的蠕动，驱动着这个巨大的垃圾球在宇宙中航行。
“嘎吱……嘎吱……”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垃圾球表面那些生锈的舱门轰然打开。
“嗖！嗖！嗖！”
数千根粗大如山脉、挂着暗红色干涸血迹、布满倒刺的【深渊锈钩】，拖着长长的锁链，如同一群饥饿的钢铁毒蛇，无视了寒铁堡垒的隐身涂层（因为它们靠味觉索敌），直奔那些刚刚做完“全身美缝”的天庭遗民而去。
“啊啊啊！救命啊！”
巨灵神看着那飞来的锈钩，吓得刚补好的脸差点当场裂开。他像个受惊的小姑娘一样，尖叫着往寒铁堡垒的履带后面钻：“别碰我！我刚抛的光！那是尸毒锈钩！沾上就会得破伤风的！”
“破伤风？那是破伤风吗？那是资源！”
李夜站在舰桥上，并没有下令开火。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垃圾球，眼中的贪婪比刚才的恶臭还要浓烈。
他开启【上帝之眼】，快速扫描。
【滴！资产评估完成。】
【目标：星际流动资源回收站（拾荒者号）。】
【成分：稀有金属废料40％、古神排泄物（高能燃料）30％、未知文明遗物20％、尸体10％。】
【判定：极具收购价值的“移动矿山”。】
“好东西啊。”李夜吐掉嘴里已经嚼烂的雪茄，重新拉动了霰弹枪的枪栓，“这哪是敌人？这分明是违反了‘寒铁重工’区域垄断法的同行。”
“既然是同行，那就别打碎了。”
李夜嘴角勾起一抹黑心资本家特有的狞笑：“咱们来个‘恶意并购’。我要把它抢过来，挂在咱们屁股后面当拖斗！”
“抢？怎么抢？那是几千根钩子啊！”监正（浑天仪）尖叫。
“用磁铁吸。”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刚刚从“抛光机”岗位上下来、正对着镜子欣赏自己锃亮脑门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一僵，镜子“啪”地掉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老夫刚抛完光……还没亮够呢……”
“老将军，组织上觉得，您的‘磁性’和‘导电性’，是举世无双的。”
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压扁！盘成蚊香状！背后缠上五千圈超导铜线！”
“涡轮丹田！全功率供电！”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工业级高能电磁吸盘（带自动退磁功能）】！”
“不！”
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坚不可摧的神性身躯再次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形变。
他在几台重型液压机的蹂躏下，被压成了一块直径千米的巨大圆盘，背后密密麻麻地缠满了线圈。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瞬间崩溃成瀑布：
【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奶嘴、皮搋子、千斤顶、手刹、粘鼠板、抛光机……】
【现在……是特么的“大吸铁石”？还是要吸那些沾满屎尿屁的锈钩子？】
【麻……老夫全身都麻了啊！！】
“通电！”
“嗡！”
随着电流贯穿，王翦化身的电磁吸盘瞬间爆发出恐怖的磁场引力。
虚空中，那数千根原本射向天庭遗民的深渊锈钩，像是受到了某种不可抗拒的召唤，在空中猛地拐了个弯，齐刷刷地撞向了王翦的“肚皮”。
“当当当当当！”
密集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寰宇。
所有的钩子都被死死吸在了王翦身上。
“吸住了！给我拉！”
寒铁堡垒的【涡轮丹田】轰鸣，红色的尾焰暴涨。
一场星际级别的“拔河比赛”开始了。
寒铁堡垒VS拾荒者要塞。
虽然体型悬殊，但在王翦那不讲道理的神性磁力下，那座巨大的垃圾球竟然被硬生生拽得停了下来，甚至开始向着堡垒缓缓移动。
“疼……好疼……但是好爽……”
王翦虽然被钩子砸得龇牙咧嘴，但他惊讶地发现，那些生锈的钩子里蕴含的金属精华，正在被神性光棱体强制吸收。
他的身体硬度，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就是……物理吃自助餐？”
“别光顾着吃！登舰！”李夜大吼一声，“零号！白起！上！”
“收到！执法开始！”
一道绿色的残影和一道黑色的死气，顺着那些紧绷的铁链，冲向了敌舰。
对于新员工零号（垃圾部长）来说，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神圣的“垃圾分类执法”。
它看着对面那混乱堆放的残骸、尸体和排泄物，全息投影上的脸瞬间涨红，怒气值爆表。
“乱扔垃圾！没有分类！不可原谅！”
“轰！”
零号挥舞着那把断柄雷神锤，像是一台暴走的推土机，冲进了拾荒者内部。
一只体型巨大的腐尸虫试图阻拦，张开大嘴想要吞噬零号。
“你是湿垃圾！”
“砰！”
零号一锤子下去，把腐尸虫砸成了肉泥，然后熟练地用那条沾满油污的混天绫把它打包，扔进了背后的绿色垃圾袋。
旁边，一只由生锈机械臂拼凑的怪物冲了上来。
“你是可回收物！”
“咔嚓！”
零号一把扯下怪物的机械臂，扔进了蓝色的回收袋，然后一脚把剩下的部分踹飞。
而在零号身旁，保安队长白起（007号）则更加干脆。
他眼中的鬼火幽幽，手中的青铜镰刀燃起黑火。
“细菌……害虫……需消杀……”
“唰！”
刀光闪过，成片的腐尸虫被斩成灰烬。
白起所过之处，不仅没有垃圾，连灰尘都被他的杀气给扬了。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是“垃圾分类狂魔”，一个是“洁癖杀神”，硬生生把拾荒者内部那复杂的生态系统给杀穿了。
十分钟后。
两人杀到了核心控制室。
这里的控制者不是生物，而是一个产生了灵智的【太古囤积怨灵】。
它外形像是一个由破烂布娃娃、腐烂内脏和废弃法宝缝合而成的巨大肉瘤，正缩在垃圾堆的顶端，几十只拼凑的手紧紧护着身后的一堆“宝物”。
“我的！都是我的！不许扔！”
怨灵发出刺耳的尖叫，周围的垃圾随之漂浮起来，化作武器砸向入侵者。
“你的？你也配？”
李夜的全息投影突然出现在控制室中央。
他没有动手，而是发动了最恶毒的精神攻击……【工业级断舍离】。
李夜背着手，像个挑剔的房东，指着怨灵那一堆视若珍宝的收藏品。
“看看你存的这些破烂。”
“这根龙肝已经发霉长毛了，扔掉！”
“这瓶丹药过期三千年了，吃了拉肚子，扔掉！”
“还有这把剑，锈得都看不出公母了，除了占地方还有什么用？扔掉！统统扔掉！”
“不！那是我的宝贝！那是我的命！”怨灵崩溃了。
对于一个囤积癖来说，否定它的收藏品比杀了它还难受。
“冥顽不灵。”李夜冷笑一声，“既然你舍不得扔，那我就帮你‘净化’一下。”
李夜猛地一挥手。
“陛下！别睡了！干活！”
“把你的光谱给我调到‘极烈紫外线·杀菌模式’！对着这个发霉的肉球……照！”
“嗷呜！”
地心深处，大干皇帝（人造太阳）再次被迫营业。
一道浓郁得近乎发黑的紫色光柱，顺着铁链，穿透了拾荒者的外壳，精准地轰在了核心控制室里。
“滋滋滋！”
对于常年生活在阴暗潮湿垃圾堆里的霉菌怨灵来说，这简直是把吸血鬼扔进了正午的太阳里。
“啊啊啊！烫！烫死我了！”
怨灵身上冒出滚滚黑烟，那些缝合的线头崩断，体内的霉菌被紫外线瞬间杀死。
“投降！我投降！别照了！要干了！”
怨灵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举起了一面由白内裤改成的白旗。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李夜扔过去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寒铁重工·下级分销商入职合同（终身制）》。
“签了它，以后这地方改名叫【寒铁重工·流动资源回收仓】。你就是013号员工，职位：仓储管理员。”
怨灵含泪按下手印。
战斗结束。
那座巨大的拾荒者垃圾站，在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被挂在了寒铁堡垒的屁股后面，成了一个硕大无比的“拖斗”。
“发财了……这回真的发财了……”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冲进了刚收编的垃圾站。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在怨灵心碎的注视下，开始了一场疯狂的“淘宝”。
“这狗屎一样的一坨……天呐！这是【太上老君的炼丹炉炉渣】！里面还有半颗没烧化的金丹！”
“这块烂木头……是【破碎的南天门牌匾】！上面的金粉扣下来能卖几万灵石！”
“还有这个……”
林婉儿从一堆腐烂的触手下面，拽出了一根断成两截的鞭子。
鞭身虽然布满裂纹，但依旧散发着一股让神鬼辟易的恐怖气息。
“【打神鞭】？虽然只有半截，但这是姜子牙用过的原味啊！”
林婉儿激动得差点晕过去，抱着那根鞭子狂亲。
原来这怨灵是个不识货的土鳖，把真正的神器当垃圾垫脚，把那些发光的玻璃球当宝贝供着。
就在众人忙着分赃时。
正在清理核心区垃圾的零号，突然从怨灵刚才坐着的那个肉瘤底座里，掏出了一个被它吞下去、却怎么也消化不了的黑色金属方块。
那方块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缝隙，不像是修仙界的产物，倒像是某种高科技文明的遗留。
“叔叔……硬……这个硬……”零号把方块递给李夜。
公输大掌柜凑过来一看，那双画上去的眼睛猛地一缩。
“这是……【前朝墨家·黑匣子（飞行记录仪）】！”
“这是当年墨子派出的第一批探索归墟的‘探路者号’留下的！”
李夜眉头微皱，将黑匣子连接到寒铁堡垒的主机上。
“滋滋……”
一段杂乱、带着强干扰的音频，在死寂的太空中回荡。
声音来自三千年前，充满了绝望与喘息：
“我们错了……咳咳……归墟不是出口……”
“归墟是……‘粉碎机’……”
“所有的世界碎片都在往那里流……有人在收集世界的尸体……用来建造……那个东西……”
“不要来……快跑……它们在‘天河断裂口’等着……”
“滋……”
录音戛然而止，最后只留下了一个闪烁的星际坐标。
那个坐标，指向宇宙深处的一个巨大漩涡。
公输大掌柜看着那个坐标，脸色惨白，浑身的算盘珠子都在颤抖：“那是【天河断裂口】。天庭遗民说，那里是通往‘上界’的唯一通道，但也是‘拾荒者’的总部。”
“总部？”
李夜看着那个坐标，吐出一口浓烟，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刚刚挂上去、装得满满当当的垃圾拖斗，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得狰狞且贪婪。
“粉碎机？收集尸体？”
“那正好。”
李夜拉动枪栓，眼神中闪烁着猎人看到猎物的光芒。
“老子的回收站刚开业，正缺货源。”
“全速前进！目标……天河断裂口！”
“咱们去……进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