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油味？这就对了！”
面对那根如山脉般粗壮、即将碾碎餐车盖子的泰坦手指，李夜不仅没躲，反而一脚踹开了寒铁堡垒的顶盖。
他头戴沾满油污的高帽，站在舰桥上，手里举着扩音器，声音通过龙脉放大，带着一股理直气壮的嚣张，回荡在万神宴会厅的星穹之下。
“不懂别乱摸！这是‘工业重金属风味’！”
李夜指着还在震动的堡垒，满嘴跑火车：“这是现在下界最流行的‘赛博朋克分子料理’！这震动是因为食材太新鲜，正在进行‘高压醒肉’！您要是这一指头按下去，把肉里的‘赛博锅气’给按跑了，这道菜可就没灵魂了！”
那尊泰坦巨人愣了一下。
它那双旋转着星系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
作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食客，它吃过恒星刺身，喝过银河汤，唯独没吃过这种听起来很高级的“工业风味”。
“哼……”巨人收回手指，发出一声雷鸣般的鼻音，“那就……开盖验货。”
“好嘞！上主菜！”
李夜一挥手，机械臂将那个被塑封成“压缩饼干”的金灿灿方块……大干太祖，推了出来。
然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经过高压塑封，原本威武霸气的太祖，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发霉的金砖，干瘪、僵硬，毫无食欲可言。
“这就是……甜点？”
巨人低头看了一眼，那张深渊巨口中喷出了不满的星尘风暴：“看起来……像块过期的砖头。没有汁水，没有灵魂。”
它举起了手中的“星辰餐叉”……那是一把由彗星尾巴打造的神兵，叉尖闪烁着毁灭的寒光……准备连同寒铁堡垒这个“餐盘”一起叉起来，尝尝咸淡。
“慢着！”
李夜大吼一声，冷汗顺着额头滑落，但眼神依旧疯狂：“客官！这可是‘爆浆流心’款！现在的干瘪是为了锁住精华！必须经过最后一道‘现场注心’工序，才能激发口感！”
“注心？”巨人停下了叉子。
“没错！给这块老腊肉……打一针‘回春剂’！”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变回人形、还在晕头转向、试图把脖子扭回来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看到李夜手里那张画着“针管”的草图，膝盖一软，当场就跪了。
“不……不要……”王翦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加特林……枪管子还是红的……你不能这么对老夫……”
“老将军，这可是为了太祖的体面！为了让他‘支棱’起来！”
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拉长！身体中空化！脑袋磨尖变成针头！双脚变成液压推杆！”
“针筒里装填T—001刚分泌的‘古神眷属浓缩鲜味素’，再混合动力舱底部的‘大干皇家沼气池精华’！”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工业级高压调味注脂枪（带生化加料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身躯再次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形变。
他在几台重型液压机的蹂躏下，被拉成了一根长达百米的、金光闪闪的巨型注射器。
针筒里灌满了黑乎乎、粘稠且散发着诡异恶臭的混合液体。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瞬间崩溃成瀑布：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奶嘴、皮搋子、千斤顶、手刹、粘鼠板、抛光机、吸铁石、绞盘、鱼钩、刮鳞刀、牙钻、搅拌棒、加特林……】
【现在……是特么的“打针管子”？还是要往太祖的屁股里打沼气？】
【涨……老夫的肚子要被撑爆了啊！！】
“注脂！”
李夜操控机甲，举起“王翦注脂枪”，对着压缩太祖那干瘪的“臀部”位置，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
“嗡！”
液压泵轰鸣。
高浓度的鲜味素混合着高压沼气，被强行注入太祖体内。
原本像砖头一样的太祖，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
干瘪的皮肤被撑开，金色的菌丝重新焕发光泽，整个人像个充气气球一样变得圆润饱满。
“还不够！得爆香！”
李夜一脚踹向通往地心的光纤接口。
“陛下！别睡了！把你的光谱给我切到‘红外线烧烤模式’！对着你皇爷爷……喷！”
“这叫……【皇家特供·表面美拉德反应炙烤】！”
“嗷呜！朕要睡觉！朕不要当喷火枪！”
地心深处，大干皇帝（人造太阳）虽然抗议，但在太后娘娘手里那根寒铁棒的物理说服下，含泪喷出了一道聚焦的高温火柱。
“滋滋滋！”
火柱扫过太祖的表面。
高温瞬间焦化了表皮，将注入体内的沼气和鲜味素彻底激活。
一股极其上头、混合了陈年酒香、神性鲜味以及……极品臭豆腐般发酵气息的复合型味道，瞬间弥漫了整个万神宴会厅。
“吸溜……”
那股直冲天灵盖的味道，让围在餐桌旁的泰坦巨人们愣住了。
对于吃惯了清淡星尘、喝惯了虚空西北风的它们来说，这种重口味简直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质疑机油味的巨人吸了吸鼻子，露出了贪婪且陶醉的表情：“嗯……这味道……够劲！有点像‘虚空榴莲’，但更野蛮！更刺激！”
“好菜！趁热吃！”
趁着巨人们被“爆浆太祖”吸引了注意力，一道绿色的残影悄咪咪地溜出了寒铁堡垒。
林婉儿。
她驾驶着外骨骼，像只偷油的老鼠，在巨大的餐桌上狂奔。
她看着那些如山岳般的金银餐具，眼里的绿光比恒星还要亮，但她知道搬不动。
于是，她盯上了巨人手边那团刚刚擦过嘴、被揉成一团的“餐巾”。
那是一团被遗弃的“星云残片”，上面还沾着点恒星碎屑。
“发财了！这是‘星云棉’！做成枕头能睡出元婴期！”
林婉儿像只蚂蚁搬家一样，疯狂地把这团价值连城的“废纸”往自己的储物袋里塞，一边塞一边念叨：“浪费！太浪费了！神仙果然都是败家子！”
就在这时。
“吼！”
那尊被香味吸引的泰坦巨人，终于按捺不住食欲。
它张开那足以吞噬星系的深渊巨口，手中的星辰餐叉叉起那块圆润饱满、还在滋滋冒油的“爆浆太祖”，送到了嘴边。
然而。
就在太祖即将入口的瞬间。
因为体内被注入了大量的高压沼气和高温红外线，一直处于醉酒昏迷状态的太祖，终于发生了物理层面的“苏醒”。
他猛地睁开眼，金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巨人那巨大的鼻孔。
一股无法抑制的痒意涌上鼻腔。
“阿……嚏！！”
太祖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
体内的沼气被这个喷嚏点燃，化作一颗金色的、经过万年发酵的“生化沼气弹”，顺着太祖的七窍喷涌而出，直接在巨人的鼻孔里……
“轰！！”
炸开了。
“嗷呜！！”
泰坦巨人发出了一声震碎星河的惨叫。
那不是物理伤害，那是精神暴击。
就像是有人往你的鼻子里塞了一颗鲱鱼罐头手雷。
两条如同岩浆般的鼻涕，从巨人的鼻孔里喷涌而出，直接把餐桌上的星系盘子冲得七零八落。
“混账！！这菜有毒！！”
巨人捂着鼻子，愤怒地一巴掌拍向餐桌，试图拍死这只该死的苍蝇。
“就是现在！上菜结束！撤退！”
李夜早有准备，大吼一声。
“王老将军！别变回来了！喷射模式！”
“噗！”
寒铁堡垒利用“王翦注脂枪”里剩余的流体作为反推力，像是一辆失控的玩具车，在巨大的银河餐桌上玩起了“极品飞车”。
“轰隆！”
巨人的手掌拍在堡垒刚才停留的位置，将一张星云桌布拍成了虚无。
“漂移！往左！躲开那个叉子！”
寒铁堡垒在餐盘和酒杯之间疯狂穿梭，履带摩擦出耀眼的火花。
就在路过巨人餐盘边缘时，李夜眼疾手快，操控机械臂一把薅住了盘子边上放着的一根“牙签”。
那是一根长达千米、由某种不知名古兽腿骨打磨而成的骨刺，散发着恐怖的破甲气息。
“来都来了，拿根牙签不过分吧？”
李夜狞笑一声，将这根“神之牙签”死死卡在堡垒前端：“这玩意儿以后就是咱们的‘攻城凿’了！赚了！”
“前面没路了！是桌子边缘！”监正尖叫。
“那就跳下去！”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寒铁堡垒冲出了餐桌边缘，坠入了无尽的虚空。
下方，是一个巨大的、散发着腐朽气息的黑色漩涡……那是万神宴会厅的【餐厨垃圾桶】。
所有神明吃剩下的残渣、啃干净的世界骨架、以及那些不合口味的废弃文明，都被扔在这里。
“啊啊啊啊！”
在一片惨叫声中，寒铁堡垒做着自由落体运动，重重砸向了垃圾堆。
“噗通！”
幸运的是，垃圾太厚了。
堡垒砸在了一堆软绵绵的“世界果皮”上，虽然震得众人七荤八素，但并没有解体。
“活……活下来了……”
公输大掌柜从桌子底下爬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机油）。
“叔叔！这里是天堂！全是垃圾！”
还没等众人缓过神，零号（垃圾部长）已经兴奋地跳了出去。
它看着周围那一座座由古神骨头和星舰残骸堆成的垃圾山，感觉自己来到了快乐老家。
“滴……滴……滴……”
然而，就在零号翻垃圾的时候，寒铁堡垒的雷达突然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信号。
那是有节奏的敲击声……摩斯密码。
信号源来自垃圾堆深处。
“挖开看看！”
众人循声挖开一堆巨大的古神腿骨，露出了下面掩埋着的一座半截入土的、锈迹斑斑的青铜机关城。
城门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墨家徽章。
“这是……【归墟·前哨观察站】？”
墨家巨子（011号）颤抖着抚摸着那生锈的城门，“这是三千年前，墨子为了寻找出路，建立的最后一个据点……”
众人推开沉重的城门，走进观察站。
里面空无一人，到处是厚厚的灰尘。
只有控制台中央，放着一台还在依靠微弱灵力运转的留声机。
李夜按下播放键。
“滋滋……”
墨子那苍老、疲惫，却充满绝望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回荡：
“我们错了。”
“这里没有路。”
“那些食客……根本不是终点。”
“这万神宴会厅……只是一个‘养殖场’的食堂。”
“真正的恐怖……在食堂的后门……”
“滋滋……快跑……那是……那是……”
录音戛然而止。
还没等众人消化这个足以让道心破碎的信息。
“嗡！”
垃圾桶上方的虚空突然裂开。
几道巨大的、扁平的阴影缓缓降下。
那是几只体型如扫地机器人般扁平、却长满了触手和吸盘的【虚空清洁工】。
它们没有感情，没有食欲，只有唯一的指令……清理垃圾桶。
将所有东西……包括躲在垃圾里的“害虫”（寒铁堡垒）……彻底抹除。
“滴……发现未清理的有机污染物。”
“执行……格式化。”
李夜拉动枪栓，看着头顶压下来的阴影，吐出一口浓烟，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
“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他拍了拍车头那根刚刚抢来的“神之牙签”，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正好。”
“老子的车刚换了新钻头（王翦），正想试试硬度。”
“全员准备！”
“咱们给这帮清洁工……来个‘暴力拆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