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当！当！”
数百根生锈的机械飞爪、挂着腐肉的触手锁链，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食人鱼，死死咬住了寒铁堡垒的外壳。
这里是归墟的“化粪池”，也是宇宙最底层的黑暗森林。
“拉住它！这是极品‘黄金结石’！”
通讯频道里，贪婪的嘶吼声此起彼伏。
那些拾荒者看着通体金光（太祖神性）、散发着浓郁发酵气息（沼气）的寒铁堡垒，眼睛都红了。
在他们眼里，这哪是飞船，这分明是一坨价值连城的、刚出炉的“神之精华”。
“嘎吱……”
数十艘拾荒船同时开启反重力引擎，巨大的拉扯力让寒铁堡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老板！他们要把咱们大卸八块！”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加特林枪管空转，“护盾刚被胃酸腐蚀没了，硬抗会被拆散架的！”
“拆我？”
李夜站在舰桥上，并没有开启防御系统。
他扶了扶头上那顶沾满油污的厨师高帽，看着四周密密麻麻的拾荒舰队，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黑心农场主的狞笑。
“各位，这么喜欢‘黄金’？”
李夜拿起扩音器，声音穿透真空，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慷慨”。
“既然各位口味这么重，不想着跑，非要凑上来闻味儿……”
“那老子今天就满足你们，给你们来个……【饱和式投喂】！”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变回人形、正缩在角落里用钢丝球疯狂刷洗身上倒钩印记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钢丝球掉在地上。
“你……你别过来……”
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喷淋管”的草图，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是生理性的干呕：“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开塞露……身上全是那个味儿……还没洗干净呢……”
“老将军，洗什么洗？正好入味！”
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直接将他倒挂在了寒铁堡垒的底部排污口下。
“工兵营！给我拉长！四肢展开变成高压喷淋管！身体改成高转速离心桶！头部密封连接排污阀！”
“涡轮丹田！转速拉满！每分钟五千转！”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全方位离心式高压农用撒粪机（带自动追肥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他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形变。
他在几台重型液压机的蹂躏下，变成了一个倒挂的、高速旋转的金色圆桶，四肢化作四根巨大的喷管，在离心力的作用下疯狂甩动。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瞬间崩溃成瀑布：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奶嘴、皮搋子、千斤顶、手刹、粘鼠板、抛光机、吸铁石、绞盘、鱼钩、刮鳞刀、牙钻、搅拌棒、加特林、注脂枪、冲击锤、气垫船、底座、胶囊、开塞露……】
【现在……是特么的“撒粪机”？还是要给这群外星乞丐施肥？】
【臭……老夫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黄色了啊！！】
“机器就位！上肥料！”
李夜一脚踹开“湿垃圾”储存仓的大门。
“零号！把你的‘存货’都倒进去！”
“好嘞叔叔！特制加料版！保证劲大！”
新员工零号（垃圾部长）兴奋地挥舞着机械臂，将刚才在古神肠道里收集的“神性腹泻物”、太祖体内抽出来的“万年陈酿沼气”，以及T—001吃剩下的“变质神孽残渣”，统统倒进了一个巨大的搅拌罐里。
“咕嘟咕嘟……”
这锅东西，集结了腐蚀、恶臭、高温、辐射于一体，堪称生化武器中的核弹。
“开闸！施肥！”
“嗡！”
王翦化身的撒粪机开始疯狂旋转。
“滋滋滋……噗噗噗噗噗！”
金黄色的、散发着毁灭性高温与恶臭的高压流体，顺着王翦的四肢喷管，如暴雨梨花针般向四周无差别喷射。
这是一场有味道的雨。
“啊啊啊！我的眼睛！”
“烫！好烫！这是什么鬼东西？屎里有毒！”
那些死死咬住寒铁堡垒的拾荒者，瞬间遭受了灭顶之灾。
这不仅仅是精神攻击，更是物理伤害。
神性排泄物带有极强的腐蚀性，沾到飞船外壳立刻冒出滚滚黄烟，观察窗被瞬间糊死，护身法宝像融化的蜡烛一样滴落。
通讯频道里充满了惨绝人寰的尖叫。
“松手！快松手！太臭了！灵气都被熏散了！”
原本如同铁桶般的包围圈，瞬间崩溃。
拾荒船像躲避瘟疫一样疯狂逃窜，生怕沾上一滴这“究极肥料”。
“哼，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李夜点燃一根雪茄，深吸一口（隔着防毒面具），看着四散奔逃的舰队，眼中满是嘲讽。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隆！”
前方的粪海突然炸开。
一艘体型巨大、外形酷似“巨型屎壳郎”的黑色旗舰，顶着漫天的“肥料雨”，悍然冲了出来。
那是这片化粪池的霸主……【推球尊者】。
这艘旗舰的前端，并没有常规的撞角，而是推动着一颗直径百公里、由无数废弃法宝、尸体和高密度神性废料压制而成的……【混元粪球】。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尊者的地盘撒野？”
推球尊者站在旗舰顶端，那是一只直立行走的巨大甲虫生物，手里挥舞着粪叉，咆哮如雷：“把那坨‘黄金’留下！那是本尊用来修补粪球的材料！”
“嗡！”
旗舰加速，推着那颗足以撞碎小行星的巨大粪球，向着寒铁堡垒狠狠撞来。
“玩球的？”
李夜看着那颗滚滚而来的巨球，不仅没躲，反而从怀里掏出了那个装着太祖的塑封袋。
此时的太祖，虽然被压成了“压缩饼干”，但经过刚才的“注脂”和“通电”，金身硬度已经达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境界。
“老祖宗！有人拿粪球砸您的脸！这能忍？”
李夜一把撕开袋子，将扁平的太祖直接挂在了寒铁堡垒最前端的撞角上，用几根钢筋死死焊住。
“给他点颜色看看！什么叫‘帝王铁头功’！”
“混账！”
被焊在车头的太祖气得金身都要裂开了，金色的胡须在风中狂舞：“朕的头是用来顶天立地的！是用来戴皇冠的！不是用来顶粪球的！”
“都一样！都是圆的！撞碎它！”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全速……冲撞！”
“轰！”
寒铁堡垒像是一头浑身喷着金汁的疯牛，迎着那颗混元粪球，毫无花哨地撞了上去。
针尖对麦芒。
太祖的金脸对粪球。
“当！！”
一声足以震碎虚空的巨响。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静止。
紧接着。
“咔嚓……”
那颗号称坚不可摧、由无数法宝压制而成的混元粪球，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裂纹。
“崩！！”
粪球炸了。
漫天的废弃法宝、尸块和废料像烟花一样散落。
而太祖，完好无损。
他甚至连皮都没蹭破，只是那张金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屈辱。
“朕……朕不干净了……”太祖发出一声悲愤的咆哮。
“我的球！我的本命球啊！”
推球尊者看着碎了一地的宝贝，两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甲板上。
“好机会！进货！”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冲了出去。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顶着满天飞舞的“肥料”和碎片，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眼里的绿光比太祖的金光还亮。
“这是‘沉香木马桶圈’！那是‘断裂的捆仙绳’！还有这个……天呐，这是哪位大能的‘金丹结石’？发财了！”
林婉儿一边尖叫一边疯狂往储物袋里塞，所过之处，连个螺丝钉都没给推球尊者留下。
十分钟后。
推球尊者跪在满是污秽的寒铁堡垒甲板上，颤抖着献上了一张用人皮绘制的【归墟底层·垃圾分布图】。
“大佬……别杀了……我服了……”尊者看着那个还在滴着金汁的王翦撒粪机，心理防线彻底崩塌，“这片池子归您管……我给您当清洁工……”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李夜接过地图，扔过去一份《寒铁重工·编外清洁工劳务合同》。
“签了它。以后把垃圾分类打包，我定期来收。干得好有赏（太祖沼气），干不好……就做成肥料。”
处理完这帮拾荒者，李夜正准备研究地图。
“滴……滴……滴……”
一直连接在主机上的【墨家黑匣子】，突然发出了急促的蜂鸣声。
那是一种同源的、带着求救意味的信号。
“信号源……就在附近？”
公输大掌柜凑过来一看，脸色瞬间惨白：“不在下面……在前面！在那片雾里！”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化粪池的边缘，稀薄的雾气散去，露出一座令人头皮发麻的宏伟建筑。
那是由无数个巨大的、生锈的金属集装箱，层层叠叠堆砌而成的……【钢铁长城】。
但仔细看去，那些集装箱在蠕动。
缝隙中流淌出的不是机油，而是鲜红的血液。
“那是……”监正（浑天仪）那颗古神义眼扫描后，电子音都在发颤，“那不是箱子……那是无数具被压缩、码放整齐的……【古神躯壳】。”
这是一座血肉长城。
而在长城的顶端，站着一排身穿墨家制式工装、却长着多条机械手臂的“工人”。
他们面无表情，正冷冷地注视着寒铁堡垒，手中的焊枪喷吐着蓝色的火舌。
其中一个领头的工人，胸口赫然刻着一行编号，与黑匣子上的风格一模一样：
【墨·002】。
“老乡？”
李夜眯起眼，拉动枪栓，吐出一口浓烟。
“不。”
“那是被‘格式化’后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