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寒铁堡垒裹挟着从胰脏冲刷下来的漫天糖霜与工业废料,像是一颗被高压水枪射出的顽固结石,重重砸进了一片散发着刺鼻氨气味与幽幽黄光的深渊。
“噗通!”
没有水花,只有强酸腐蚀金属的“滋滋”声。
这里是【神之双肾·结石矿场】。
入眼处,是一片令人绝望的“水晶地狱”。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由无数尖锐、嶙峋的黄色晶体堆砌而成的矿脉。
这些晶体每一块都封印着一个死不瞑目的“硬骨头”灵魂,他们在晶体中扭曲、哀嚎,散发着足以让钢铁生锈的怨毒气息。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酸雾(高浓度尿酸),能见度极低。
“好酸……这味儿太冲了……”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电子眼被酸雾熏得直流雨刮水,“老板,这酸度比王水还高,护盾在掉漆啊!”
“掉漆事小,别掉队。”李夜站在舰桥上,戴上防毒面具,目光穿透酸雾,锁定在矿场中央。
那里,一阵极具节奏感、且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打铁声,正透过酸雾清晰地传了过来。
“八十!八十!八十!”
“大锤八十!小锤四十!不给钱不干……”
众人顺着声音望去。
只见在一座巍峨的结石山脚下,一个身穿破烂工匠服、背着一个巨大机关木匣、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老者,正抡着一把比他身体还大的【昊天锤】,机械地、麻木地砸着面前一块顽固的巨型结石。
每砸一下,火星四溅,老者就念叨一句报价。
“那是……”飘在李夜身边的墨子残魂,看到那个背影的瞬间,灵魂剧烈颤抖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哽咽:“公输老儿?鲁班?”
“他……他可是‘工匠之神’啊!怎么在这里当碎石工?”
似乎是感应到了外人的到来,或者是寒铁堡垒的坠落引发了震动。
“轰隆隆!”
整座结石矿场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无数尖锐的晶体从地下拔地而起,汇聚成一个身高万米、通体由黄色晶簇构成的恐怖巨人。
它浑身长满了倒刺,每走一步都发出玻璃摩擦般刺耳的噪音。
【归墟·结石典狱长(矿场主)】。
它的防御力号称归墟物理第一,任何物理攻击打在它身上,都会被晶体折射、滑开。
“又有新的矿渣掉下来了?”典狱长低下头,那张没有五官、只有无数晶体断面的脸对着寒铁堡垒,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嗯……硬度不错。正好,我的磨刀石坏了。”
它伸出一只长满晶刺的大手,指着还在抡大锤的鲁班:“喂,那个木匠,别砸石头了。去,把这个铁壳子给我砸碎!砸不碎,今天没饭吃。”
鲁班动作一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屈辱,但看着手中那把已经卷刃的昊天锤,只能叹了口气,缓缓转身。
“慢着!”
一声暴喝打断了鲁班的动作。
李夜站在舰桥上,不仅没有恐惧,反而从怀里掏出一顶白色的安全帽戴上,顺手拿出了一张卷成筒的《寒铁重工·矿产资源开发许可证(自制强盗版)》。
他打开扩音器,声音通过龙脉放大,带着一股“矿务局督察组”的嚣张,在矿场内炸响。
“前面的石头人听着!你涉嫌‘暴力垄断矿权’、‘非法拘禁技术人才’以及‘恶意拖欠农民工工资’!”
李夜指着典狱长,又指了指衣衫褴褛的鲁班,痛心疾首:“看看这位老同志!都砸出幻觉了!还在喊八十!这是严重的工伤!”
“根据寒铁重工资产管理条例,现在对你进行……【强制资产重组】!”
“重组?在这里,硬度就是法律!”典狱长狂笑,一拳轰在地上,无数晶体地刺像鲨鱼鳍一样刺向寒铁堡垒,“碎成渣吧!”
“比硬度?行,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工业级硬度’。”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从“棉花糖机”变回人形、正拿着牙签剔牙缝里糖渣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牙签“啪”地折断。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巨大刀盘”和“螺旋排渣管”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眼泪哗哗地流:“老板……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卷完棉花糖……现在又要吃石头?老夫牙口不好啊!”
“老将军,组织上觉得,您的‘旋转扭矩’和‘研磨力’,是钻探作业的不二之选。”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拉长!身体变成圆柱形护盾结构!头部镶满金刚石齿轮刀盘!腹部加装螺旋排渣系统!双腿变成强力液压推进器!”
“涡轮丹田!转速拉满!每秒三千转!”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复合式盾构机(带自动排渣系统版)】!”
“不!”
王翦在几百台液压机的蹂躏下,被改装成了一台直径千米、头部是一个巨大旋转刀盘、通体闪烁着金属寒光的钢铁巨兽。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铲子……棉花糖机……】
【现在……是特么的“钻地龙”?还是要钻那个全身都是刺的石头人?】
【硬……老夫感觉牙龈都要被磨出血了啊!!】
“开钻!”李夜猛地拉下动力杆。
“嗡!”
王翦头部的刀盘开始疯狂旋转,发出了撕裂空气的尖啸。
寒铁堡垒顶着这台“神性盾构机”,像是一颗出膛的穿甲弹,迎着典狱长的晶体拳头,狠狠撞了上去。
“滋滋滋滋滋!”
恐怖的摩擦声响彻云霄,火星如瀑布般倾泻。
那些号称坚不可摧、连古神都咬不动的“神之结石”,在工业级盾构机的研磨下,就像是脆皮巧克力一样,瞬间崩碎、化粉。
“噗嗤!”
王翦的刀盘直接钻透了典狱长的拳头,顺着手臂一路向上,势如破竹。
“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晶体!”典狱长发出绝望的惨叫,它引以为傲的防御在工业暴力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这……这是……”
一直在旁边准备抡锤子的鲁班,彻底看傻了眼。
他看着那台精密、暴力、效率是他大锤一万倍的机械巨兽,看着那些石头像豆腐一样被搅碎,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不用人力?自动排渣?还能一边钻一边支护?”
“妙啊!太妙了!”鲁班激动得浑身颤抖,一把将手中的昊天锤扔在地上,“老夫这锤子……简直是垃圾!这才是机关术的终极形态啊!”
然而,就在盾构机即将钻透典狱长胸口核心时。
“当!”
一声脆响。
王翦的刀盘突然卡住了。
“哎哟……咬不动了……”王翦发出痛苦的呻吟,“里面有个硬茬子……把老夫的门牙崩了……”
那是典狱长的核心……一块【太古顽石(胆结石变异版)】,硬度超越了物理规则。
“卡钻了?”李夜眉头一皱。
就在这时,车厢里传来一声充满酒气的怒吼。
“谁?谁敢挡朕的路?”
还在醉酒状态的大干太祖(完全体金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满脸通红,浑身散发着高能辐射和酒精味,看着前方那个卡住王翦的石头人,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朕乃天子!头铁第一!”
太祖大吼一声,竟然直接打开车门,把自己塞进了王翦盾构机的“排渣口”。
“老祖宗!您要干嘛?”李夜惊了。
“朕去给它开个眼!”
太祖顺着螺旋排渣杆逆流而上,像是一颗金色的子弹,在王翦体内加速、旋转。
“走你!”
“嗖!”
太祖从王翦的刀盘中心射出,光头在前,身体在后,化作一颗无坚不摧的【金刚钻头】,狠狠撞向那块太古顽石。
“给朕……碎!!”
“轰!”
太祖的铁头与顽石相撞。
金光炸裂。
那块连时间都无法磨损的太古顽石,在太祖那颗“不讲道理”的铁头下,轰然崩碎成漫天星尘。
“不!我的核心!”典狱长发出了最后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瞬间解体,化作一场壮观的晶体雨。
“爆装备了!”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冲了出去。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背着一台大功率工业吸尘器,在这漫天晶体雨中疯狂进货。
“这是‘舍利子粉’!一克能换一座城!”
“这是‘神格碎片’!那是‘天外陨铁’!”
“哎呀!鲁班大师扔掉的锤子也是好东西!捡了!”林婉儿连鲁班刚才扔掉的昊天锤都没放过,直接塞进了储物袋。
尘埃落定。
鲁班颤颤巍巍地走到寒铁堡垒前,抚摸着王翦那还在发烫的刀盘,老泪纵横。
“墨翟兄……是你吗?”
墨子残魂飘出,两位斗了一辈子的老对手,在这归墟的矿坑底相见,唏嘘不已。
“公输兄,别砸石头了。”墨子叹了口气,“上车吧,我们去把这天……捅个窟窿。”
“好!好!”鲁班擦干眼泪,眼中重燃斗志,“但这车防御不行,太糙了!老夫给你们改改!”
鲁班不愧是工匠之神,他利用满地的神性晶体,当场对寒铁堡垒进行了“暴力改装”。
短短几分钟,寒铁堡垒表面覆盖了一层璀璨的【晶体折射护盾】,防御力暴涨十倍。
然而,还没等众人庆祝。
“轰隆隆!”
头顶上方传来闷雷般的巨响。
因为典狱长死亡,它破碎的尸体堵住了通往下一层的【输尿管闸门】。
与此同时,上方的胰脏再次泄洪,一股恐怖的黄色酸液洪流(尿崩),正顺着管道呼啸而下。
“不好!发洪水了!”公输大掌柜尖叫,“这是强酸!会把我们融了的!”
水位极速上升,带有强烈腐蚀性的液体已经开始舔舐堡垒的履带。
“路堵死了!钻不动了!全是碎石!”刑天大喊。
“钻不动?那就震碎它!”
李夜看着前方堵塞的晶体山脉,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王老将军!二段变身!”
“别当盾构机了!身体变成‘高频超声波发生器’!”
“太祖!别睡了!贴在王将军身上当介质!”
“鲁班大师!喊号子!”
“好嘞!”鲁班抡起刚被林婉儿捡回来的锤子,敲击着堡垒的外壳,找准了共振频率。
“八十!八十!八十!”
“嗡!”
王翦再次变形,化作一个巨大的喇叭状仪器,爆发出每秒百万次的超声波震荡……【体外冲击波碎石术】!
这股波动通过太祖的金身放大,精准地轰向堵塞的晶体山脉。
“咔嚓……咔嚓……轰!”
那座堵住去路的晶体山,在超声波的共振下,瞬间化为齑粉。
闸门洞开。
积蓄已久的黄色洪流瞬间爆发。
“哗啦啦!”
寒铁堡垒像是一颗被高压水枪冲出的顽固结石,顺着那条滑腻、黑暗、且流速超越音速的输尿管,在一片混乱的尖叫声中,被狠狠冲了下去。
“啊啊啊!太快了!要飞了!”
不知过了多久。
“噗通!”
寒铁堡垒冲出管道,重重砸进了一片无边无际、漆黑如墨的死寂汪洋。
这里没有光,只有令人窒息的巨大水压。
【神之膀胱(废液死海)】。
声呐探测显示,深海中游弋着无数体型庞大、散发着幽幽绿光的【幽灵潜艇】。
仔细看去,那竟然是一具具死去的海洋神兽尸体,被改造成了半机械的巡逻者。
就在众人以为暂时安全时。
“滋……”
一道巨大的、惨白的探照灯光柱,从海底深渊射出,死死锁定了寒铁堡垒。
广播里,传来一个带着深海气泡音、阴森且贪婪的声音:
“滴……检测到违规‘排放物’。”
“我是膀胱守门人……【深海阎王】。”
“不论是屎是尿,到了这片海,都得交‘停泊费’。”
“没钱?那就把命留下……填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