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啦！”
那不是雨声，那是因果的洪流在咆哮。
在那座连接天地的【通天算盘阵列】前，身穿青衫的账房先生面无表情，手中的巨型毛笔凌空一点。
“李夜，寒铁重工。”
“偷电三亿度，按高维汇率，罚去三生寿元。”
“给神喂屎，精神损失费，罚去九世轮回。”
“暴力拆迁、非法行医、无证修路……”
账房先生每念一句，身后那亿万颗由恒星炼化而成的金色算盘珠就“噼里啪啦”地拨动一次。
一股无形却实质化的“负债重压”，像是一座座看不见的大山，狠狠压在寒铁堡垒的脊梁上。
“嘎吱……嘎吱……”
寒铁堡垒的悬挂系统发出悲鸣，吃水线瞬间下降，仿佛背负了三千世界的重量。
“警报！因果征信系统爆了！”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两只电子眼变成了红色的“X”号，声音带着哭腔：“老板！系统显示我们已经是‘高维老赖’了！要被限制高消费，还要被拿去填海眼还债啊！”
“还债？拿什么还？拿命？”
李夜站在舰桥上，感受着那股要把灵魂压碎的重量，却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根雪茄，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圈在因果重压下瞬间变成了扁平的椭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李夜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的账房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属于黑心资本家的狞笑，“但如果……银行炸了，账本烧了，柜员疯了……”
“那老子这笔烂账，不就成了死无对证的‘坏账’了吗？”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从“注脂机”变回人形、正趴在地上狂灌冰水解辣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冰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强力弹簧”和“霓虹灯轨道”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膝盖发软：“老板……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打针的……嘴里全是辣味……而且老夫晕球啊！”
“老将军，组织上觉得，您的‘爆发力’和‘轨道控制’，是搞博彩……不对，搞物理清算的不二之选。”
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折叠！身体变成重型箱式弹射台！双臂化作两根高压合金撞针！嘴部改成连发供弹口！背部加装炫彩霓虹灯带！”
“涡轮丹田！弹力拉满！初速度三百马赫！”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高频弹珠发射机（带强力撞针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带着弹簧崩开的声音），他那坚不可摧的身躯再次发生了惨无人道的形变。
他在几百台液压机的蹂躏下，被改装成了一台巨大的、闪烁着五颜六色霓虹灯、内部发出“叮叮当当”音效的复古弹珠机。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注油枪……】
【现在……是特么的“弹珠台”？还是要玩那个全是珠子的算盘？】
【弹……老夫的腰都要被弹断了啊！！】
“机器有了，还得有颗‘钢珠’！普通的石头撞不动那些恒星！”
李夜转头看向角落里。
那里蹲着一个刚刚洗干净面糊、浑身还在发光、像个大号灯泡的大干太祖。
“老祖宗！别亮了！该您上桌了！”
“什么？朕又要干嘛？”太祖惊恐地抱住光头，“朕已经绿了！亮了！辣了！你还想怎样？朕是天子！不是钢珠！”
“这算盘珠子太滑，只有您的金身够硬，而且还得加点‘料’才能把它们粘住！”
李夜大吼一声，一脚踹向垃圾仓。
“零号！上胶水！”
“好嘞叔叔！特制‘究极工业强力胶’！粘住命运的咽喉！”
新员工零号（垃圾部长）兴奋地打开排污阀：“原料一：深海阎王的脑浆（高粘度）！原料二：甜蜜暴君的糖浆（固化剂）！原料三：真菌帝国的鼻涕（延展性）！”
“噗嗤！”
一股晶莹剔透、散发着诡异甜腥味的粘稠液体，劈头盖脸地淋了太祖一身。
太祖瞬间变成了一颗滑溜溜、粘乎乎的巨大金色史莱姆球。
“混账！朕不干净了！朕粘手了！！”太祖悲愤咆哮。
“这就对了！要的就是粘手！”
李夜操控机械臂，一把抓起这颗“皇道粘性钢珠”，强行塞进了王翦的发射槽。
“目标：通天算盘阵列！给老子……撞！！”
“Jackpot！！”
李夜猛地拉下那个写着“大奖”的拉杆。
“崩！”
王翦的双臂撞针爆发出恐怖的动能。
太祖像是一颗金色的流星，带着“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悲壮，裹挟着漫天的胶水，被狠狠射入了那精密无比的算盘阵列中。
“当！！”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撞击声响彻虚空。
太祖的金头狠狠撞在了第一颗恒星算珠上。
那颗原本正在计算“李夜随地吐痰罚款金额”的恒星，直接被撞得脱轨，像台球一样飞了出去，狠狠砸在旁边的算珠上。
“当！当！当！当！”
连锁反应开始了。
太祖在亿万颗算珠之间疯狂弹射、碰撞、旋转。
因为身上裹满了零号特制的“究极强力胶”，他每撞一下，就会带出一大坨拉丝的胶水。
那些原本泾渭分明、各司其职的算珠，被胶水强行粘在了一起。
“哎哟！谁撞朕的腰子？”
“哈哈！粘住了！都给朕粘住！”
太祖在高速旋转中似乎找到了乐趣（或者是晕过头了），开始主动去蹭那些还在转动的珠子，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巨大的搅拌棒。
“噼里啪啦……嘎吱！”
原本行云流水的算盘声，变成了齿轮卡死的惨叫。
一大片算珠被粘成了一个巨大的、闪烁着火花的“星系疙瘩”，彻底卡死在算盘框里。
“乱了！全乱了！”
一直淡定的账房先生，此刻脸色惨白，手里的毛笔都在哆嗦。
他看着那个在算盘里乱窜的金色光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因果线纠缠了！算法崩溃了！”
“怎么算出来……李夜欠款为‘太祖’？1加1等于‘粘牙’？”
“轰隆隆！”
随着算盘的卡死，大量无法处理的错误数据开始溢出，化作一条条红色的乱码长蛇，在虚空中乱窜。
“吼……（加餐时间。）”
T—001（美食家形态）飘了出来，手里拿着刀叉，对着那些红色的乱码就像是在看辣条。
“吸溜……”
它卷起一条乱码吞下，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吼……（口感辛辣，像油炸数字，嘎嘣脆。虽然没什么营养，但这股‘逻辑崩溃’的味道……很解压。给8分。）”
它开启暴食模式，疯狂吞噬那些溢出的bug，进一步加剧了系统的崩溃。
“好机会！进货！”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冲了出去。
林婉儿驾驶着外骨骼，背着一个巨大的编织袋，完全无视了混乱的因果风暴，直奔那些被太祖撞飞、掉落在地上的“废弃算珠”。
“天呐！这哪里是算盘珠子？这是【定海神珠】的原材料！”
“这一颗里面就是一个微型恒星系！捡！全是朕的！”
林婉儿像个疯子一样，把那些还在发光发热的珠子往袋子里塞，甚至还试图爬上算盘架子，去抠那些镶嵌在边框上的宝石。
“住手！那是天道基石！”账房先生气得吐血，举起毛笔想要阻止。
“当！”
太祖一个反弹，精准地撞在了账房先生的鼻梁上。
“哎哟！”
账房先生惨叫一声，圆框眼镜碎了一地，手里的毛笔（判官笔）也脱手飞出。
“拿来吧你！”
林婉儿顺手抄起那支比她大一万倍的毛笔，塞进储物袋：“这笔杆子是【世界树枝干】做的？归我了！”
“嗡……”
在“太祖乱撞”、“胶水封锁”和“林婉儿拆迁”的三重打击下。
那座运行了亿万年的通天算盘阵列，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哀鸣。
所有的算珠同时停止了转动。
一股浓郁的紫色雾气（高维死机蓝屏现象）从阵列深处升起，瞬间笼罩了整个大厅。
压在寒铁堡垒身上的因果重压，瞬间消散。
“呼……活过来了。”
李夜松了一口气，收起还在空转的“王翦弹珠机”，跳下堡垒，踩着满地的算珠，走到了瘫坐在地的账房先生面前。
账房先生披头散发，眼神呆滞，嘴里还在喃喃自语：“平不了……这账平不了了……”
“先生，别这么死脑筋。”
李夜蹲下身，用霰弹枪的枪管挑起账房先生的下巴，脸上露出了“核善”的微笑。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卷边的《寒铁重工·假账制作与坏账核销指南（强盗版）》，塞进账房先生的怀里。
“账乱了不要紧，咱们可以‘做平’它。”
李夜指了指身后那团乱成一锅粥的算盘：“只要把我们这笔账，当成‘系统故障’导致的‘坏账’核销了……你不就不用负责了吗？”
“或者……”李夜拉动枪栓，枪口顶住了账房先生的眉心，“我帮你物理销户，这样就没人知道账乱了。”
账房先生浑身一颤，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了看怀里的指南，眼中的职业操守瞬间崩塌。
“坏……坏账。”
账房先生颤抖着拿起备用笔，在一张空白的单子上写下了一行字：
【因系统不可抗力（太祖撞击），导致数据丢失。】
【建议：全额核销。】
“这就对了嘛。”李夜拍了拍他的脸，“通道在哪？”
账房先生指了指算盘阵列后方，一个原本被严密保护、此刻因为死机而自动弹开的白色圆形舱门。
“那里……是【神之松果体】。”
“也就是……这具躯壳的‘驾驶舱’。”
寒铁堡垒重新启动，穿过一片狼藉的算盘废墟，驶入了那个神秘的白色舱门。
原本以为会见到什么三头六臂的高维神明，或者是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但当众人看清里面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一个绝对静谧的球形空间，洁白无瑕，没有一丝杂质。
而在空间的中央，悬浮着一张由光芒构成的巨大椅子……【灵魂王座】。
椅子上，空空如也。
只有一个落满了灰尘的、巨大的黑色头戴式设备，静静地放在王座上。
那是一副……【VR眼镜（神之视界）】。
“这就是……归墟之主？”太祖（已经从胶水里挣脱出来）挠了挠光头，“一副眼镜？”
“不……”墨子残魂飘了过去，看着那副眼镜，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这具古神躯壳……根本没有灵魂！”
“它只是一台‘生物机甲’！”
“那个所谓的‘归墟之主’，一直是通过这副VR眼镜，在遥远的高维世界，远程操控这里的一切！”
全场死寂。
他们拼死拼活打到现在，居然是在跟一个“远程玩家”的账号角色战斗？
就在这时。
“嗡……”
那副落满灰尘的VR眼镜，突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了红光。
它缓缓飘起，仿佛戴在了一个看不见的幽灵头上，转向了寒铁堡垒的方向。
广播里，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顽童般戏谑的少年声音（之前抓虫子的那个杂役弟子），再次响起：
“哎呀，我的‘手办’好像被你们玩坏了？”
“本来只想抓几只虫子斗着玩，没想到……你们这几只虫子，还挺能打。”
少年的声音变得冰冷，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玩……”
“那就陪我的‘杀毒软件’……好好玩玩吧。”
“滋滋滋！”
虚空裂开。
一团银白色的液态金属从阴影中流淌而出，迅速汇聚、塑形。
短短几秒，它变成了一个人形。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工装、嘴里叼着雪茄、手里拿着一把霰弹枪的男人。
除了全身呈现出诡异的银白色金属质感外，他的五官、神态、甚至那股子流氓气质，都与李夜一模一样。
【镜像李夜（系统杀毒卫士·二号机）】。
他抬起头，那双没有瞳孔的银色眼睛死死盯着寒铁堡垒上的李夜本体，嘴角勾起一抹同样的狞笑。
“你好，本体。”
镜像李夜拉动枪栓，声音如同金属摩擦：
“我是你的……删除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