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履带碾过布满油污和血渍的甲板，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寒铁堡垒拖着只剩半截的“星际大粪车”残骸，像是一头刚从屠宰场出来的猛兽，裹挟着浓郁的煞气与金光，缓缓驶入了【乱星海·罪恶齿轮港】。
这是一座建立在古神那早已停止转动的、直径堪比行星的巨大齿轮之上的黑市。
抬头望去，无数根粗大的蒸汽管道如血管般缠绕在齿轮表面，霓虹灯牌在浑浊的毒雾中闪烁着诱惑而危险的光芒：
【高价回收二手元婴（带血不打折）。】
【义肢改装：神之骨骼到货，假一赔十。】
【今日特价：新鲜的金丹期修士脑花，仅需三千高维币。】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机油燃烧的焦糊味、高维香料的甜腻味，以及那一抹挥之不去的铁锈与血腥气。
“这就是乱星海？”墨子残魂飘在车顶，看着四周那些把法宝残片当补丁打在身上的半机械修士，眼中的鬼火微微跳动，“混乱、无序，却充满了原始的工业野性。”
“野性？我看是穷疯了。”李夜站在舰桥上，吐掉嘴里的雪茄，目光扫过码头上那些像秃鹫一样盯着寒铁堡垒的拾荒者。
“吱嘎！”
就在寒铁堡垒准备靠岸时，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从天而降。
十几辆喷着黑烟、由飞剑强行焊接上排气管改装而成的【飞剑摩托】，呼啸着挡住了去路。
领头的是一个身高三米、浑身镶满了黄铜铆钉、左臂是一把巨大链锯的机械壮汉。
他骑在一把宽大的重剑上，那把剑的剑灵似乎被改造成了车载音响，正发出“动次打次”的重金属咆哮。
“停下！懂不懂规矩？”
壮汉名为“铜头”，是码头巡逻队“锈骨帮”的小头目。
他贪婪地盯着寒铁堡垒那金光闪闪的外壳（其实是太祖蹭上去的金粉），链锯臂轰鸣作响。
“外乡人，这里是锈骨帮的地盘！”铜头吐了一口机油痰，伸出三根手指：“停泊费、异味净化费、还有……金色外观光污染费！一共三千高维灵石！少一个子儿，就把你们这车拆了卖废铁！”
“三千灵石？”刑天（一号机）挂在塔台上，电子眼变成了大大的问号，“老板，这比刚才那个发条公国的税还黑啊！咱们现在兜里比脸还干净，哪来的钱？”
“没钱？我们有货啊。”
李夜推开车门，整理了一下那件沾满油污的白大褂，脸上挂着和煦如春风般的微笑，就像是一个下乡送温暖的良心企业家。
“这位壮士，谈钱多伤感情。”李夜指了指身后拖着的那堆刚刚在路上用海盗船和船员压制成的“高纯度生物金属回收砖”。
“鄙人是寒铁重工的销售代表，这次来贵宝地，是为了推广我们最新研发的环保新能源……【高能血肉合金燃料砖】。”
李夜捡起一块砖头，随手抛了抛：“这可是好东西，耐烧、劲大，还带点肉香。用来抵扣入场费，绰绰有余。”
“拿这堆破砖头糊弄老子？”铜头大怒，链锯臂猛地挥动，“老子要的是灵石！兄弟们，给我抢！”
“唉，这年头做正经生意真难。”李夜叹了口气，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作冰冷的工业红光，“既然你们不识货，那就只能……现场演示一下生产过程了。”
他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牙齿“叮当”一声掉在地上。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透明橱窗”和“液压取货钳”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抱着大腿嚎啕大哭：“老板……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粉碎机……牙都崩没了……而且老夫不想当柜台啊！被人指指点点的，还要吐货，太丢人了！”
“老将军，这叫‘新零售’！组织上觉得，您的‘肚量’和‘防暴能力’，是无人售货的不二之选。”李夜没有任何废话，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
“工兵营！给我折叠！身体变成重型立式防暴机柜！腹部化作透明钢化玻璃展示窗！双臂变成两把巨大的液压取货钳！嘴部连接高压出货口！双腿变成稳固桩基！”
“涡轮丹田！库存拉满！塞满砖头！”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防暴自动售货机（带暴力强买强卖功能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带着硬币掉落的哗啦声），他被改装成了一台高达五十米、通体橙色、闪烁着霓虹灯光的巨大自动售货机。
他的肚子里塞满了刚才压制好的海盗砖，透过玻璃清晰可见。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粉碎机……】
【现在……是特么的“小卖部”？还是要卖那些死人做的砖？】
【挤……老夫感觉五脏六腑都变成货架了啊！！】
“柜台有了，还得有个‘投币口’和‘验钞机’！”李夜看了一眼还卡在巨神兵手臂上没抠下来的大干太祖。
“老祖宗！别装死了！该您收钱了！”
“什么？朕又要干嘛？”太祖惊恐地看着那个巨大的售货机，“朕不要进去！朕是天子！不是存钱罐！”
“这年头假币多，只有您的龙气能验真伪！而且还得给咱们的产品盖个‘防伪钢印’！您就是那唯一的……【皇道·人肉生物识别投币口兼防伪印章】！”
“走你！”
李夜操控机械臂，一把将太祖抠下来，强行塞进了王翦售货机的核心位置。
太祖的嘴巴张开，变成了投币口；而他的光头则对准了出货口，随时准备下砸。
“混账！朕不吃硬币！朕要噎死了！！”太祖在机器里发出闷闷的咆哮。
“展销开始！”李夜一拍机柜，“谁想先尝尝鲜？”
“装神弄鬼！给我砸了它！”铜头一挥手，一个小弟骑着飞剑摩托，手持撬棍冲了上来，试图撬开王翦的玻璃橱窗抢货。
“滴……检测到非法入侵。”
王翦售货机（被迫营业版）发出冰冷的电子音：“触发防暴模式。强制消费启动。”
“嗡！”
王翦那两只巨大的液压取货钳猛地探出，速度快如闪电，一把夹住了那个小弟的脑袋和飞剑。
“啊啊啊！放开我！”小弟惊恐尖叫。
“付款方式：肉偿。”
“咔嚓！”
液压钳猛地收缩，直接将那个小弟连人带车塞进了售货机下方的“原料回收口”（粉碎仓）。
一阵令人牙酸的搅拌声后，几秒钟，出货口“叮”的一声亮起绿灯。
“噗！”
一块热气腾腾、方方正正、表面还带着飞剑金属光泽的新鲜“燃料砖”吐了出来。
“盖章！”李夜大吼。
“当！”
太祖的光头如同一枚巨大的印章，狠狠砸在刚出炉的砖头上，烙上了一个金光闪闪的“大干御制”龙纹。
“新鲜出炉，童叟无欺。”李夜捡起那块还烫手的砖头，扔到了已经看傻眼的铜头脚下，“这位客官，您看这成色，这硬度，抵扣入场费够了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那块砖头，那是……刚才那个活蹦乱跳的小弟？
“这……这是……”铜头颤抖着捡起砖头，电子眼扫描了一下，随即瞳孔剧震，“高维合金？还有金丹期的灵能残留？这……这是极品炼器材料啊！”
在资源匮乏的乱星海，这种高纯度的“复合材料”简直是硬通货！
“卧槽！这机器能把垃圾变宝？”
“我要买！我有钱！”
“给我来两吨！我要回去炼剑！”
周围原本看热闹的黑市商人们瞬间疯了，蜂拥而至，挥舞着灵石和高维币，争先恐后地往太祖的嘴里塞。
“唔唔唔！（别塞了！噎住了！）”太祖被迫张大嘴巴，吞下一块块硬邦邦的灵石，眼泪都要流下来了，“朕……朕的嗓子眼……”
“排队！都给老子排队！”李夜站在售货机顶上，手里提着霰弹枪维持秩序，“不仅卖砖，还接‘定制加工’！谁有仇家处理不了的，扔进去，立等可取！”
仅仅十分钟，寒铁堡垒不仅没交一分钱，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大爷！里面请！核心区VIP泊位给您留着！”铜头一脸谄媚，弯着腰在前面引路，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块“小弟砖”舍不得撒手。
寒铁堡垒大摇大摆地驶入港口核心区。
刚一停稳，一道绿色的残影就从车里冲了出去。
林婉儿。
她驾驶着外骨骼，背着那个永远装不满的编织袋，看着这满大街的地摊，眼里的绿光比霓虹灯还要亮。
“天呐！这地方简直是天堂！”
林婉儿冲到一个卖破烂的地摊前，指着一块垫桌角的黑色方印：“老板，这块破石头怎么卖？”
摊主是个只有一只眼睛的老鼠人：“那是个压咸菜的，你要给两块灵石拿走。”
“两块？太贵了！一块砖头换不换？”林婉儿扔出一块“海盗砖”。
“换换换！”摊主大喜。
林婉儿一把抱起那块方印，塞进袋子里，激动得浑身发抖：“傻子！这是【翻天印】的一角残片！虽然碎了，但里面有‘重力法则’！捡漏了！全是朕的！”
她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一路“零元购”，把那些不识货的摊主忽悠得找不着北。
而李夜则带着墨子残魂，走进了一家名为“机油与血酒”的地下酒吧。
“一杯高维柴油，加冰。”李夜把一枚金币拍在吧台上，顺手把管钳放在旁边。
酒保是个擦着杯子的机械章鱼，看了一眼管钳，很识相地递上一杯黑乎乎的液体：“客官想打听什么？”
“最近乱星海有什么大动静？”
“大动静？”酒保压低声音，指了指酒吧中央的全息屏幕，“都在传那个‘万族机械飞升大赛’。据说这次的奖品……是一枚【神之松果体秘钥】。”
“秘钥？”李夜眼睛一眯。
“没错。有了它，就能打开通往古神大脑核心区的最后一道防火墙。”酒保神秘兮兮地说道，“不过这比赛要命得很，要在‘神之神经网络’里飙车，还要面对各种杀毒程序的围剿……”
就在这时，码头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全包了！这些砖头，老夫全要了！”
一个阴森沙哑的声音响起。
李夜眉头一皱，冲出酒吧。
只见王翦售货机前，站着一个身披黑袍、浑身散发着浓郁尸气的神秘买家。
他脚下堆满了灵石，显然是个大金主。
但他并没有看货，而是死死盯着充当“投币口”的大干太祖，那双露在兜帽外的眼睛里，闪烁着刻骨的仇恨。
“这股气息……这股令人作呕的龙气……”
神秘人猛地掀开兜帽，露出了一张半腐烂、半机械的脸庞。
他的额头上，刻着一个血淋淋的“尸”字。
“是大干的狗皇帝！！”
神秘人尖叫起来，指着太祖：“我是尸阴宗的长老！当年就是这老东西带兵剿灭了我的宗门！没想到你也飞升了……还变成了个投币口？”
“尸阴宗？”太祖嘴里含着灵石，含糊不清地喊道，“逆贼！朕当年没把你烧干净吗？”
“哈哈哈哈！天道好轮回！”尸阴宗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张金色的通缉令，“大家看清楚了！这辆车……就是那个从古神屁股里喷出来的金色异端！悬赏一亿高维币！”
“什么？一亿？”
周围原本还在排队买砖的黑市暴徒们，眼神瞬间变了。
贪婪、杀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数百把枪口、飞剑、法宝，同时对准了寒铁堡垒。
“完了！露馅了！”刑天尖叫。
“露馅？”李夜看着那个疯狂叫嚣的尸阴宗长老，不仅没慌，反而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手按在了王翦身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既然身份暴露了，那就……搞个促销吧。”
李夜猛地按下按钮：“王老将军！疯狂星期四模式！清仓大甩卖！”
“嗡！”
王翦售货机突然剧烈震动，所有的出货口全部打开。
“噗噗噗噗噗！！”
肚子里剩余的几十吨“海盗砖”，在超高压气泵的推动下，化作漫天砖雨，像是一发发重型炮弹，对着围上来的人群无差别喷射。
“啊啊啊！砸死人了！”
“这砖头怎么还会爆炸？”
现场瞬间大乱。
“跑！去报名点！”
李夜趁乱跳上寒铁堡垒，拖着还在喷砖的王翦和还在吐钱的太祖，一路横冲直撞，杀向了港口中心的“飞升大赛”报名处。
只要报了名，进了赛道，这群乌合之众就追不进来了。
然而，当寒铁堡垒冲到报名点那巨大的全息屏幕前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屏幕上，正在直播大赛的“特邀评委”致辞。
那个坐在评委席上、穿着二次元T恤、手里拿着半瓶快乐水的少年，正对着镜头露出一个阴森而玩味的笑容。
是那个网瘾少年（工头化身）！
他似乎隔着屏幕看到了李夜，举起手中的快乐水，遥遥敬了一杯，嘴型微动：
“想拿秘钥？行啊。”
“那就来赛道上……跑赢我的‘杀毒软件’吧。”
【系统提示：触发强制任务……机械飞升竞速赛。】
【参赛座驾：寒铁堡垒（违章改装版）。】
【对手：全宇宙最疯狂的飞升者……以及，管理员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