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头顶那只高维巨手按下的喷雾瓶中，喷出的并非凡俗的水雾，而是一道道惨白到令人心悸的【太清无垢灭绝神光】。
这光芒所过之处，物理法则被强制重写为“洁净”。
公输班那座引以为傲、盘踞在虹膜之上的“永动木机关城”，在接触到白光的瞬间，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坚硬的神木化作虚无，精密的齿轮分解为粒子。
那些狰狞的机关木尸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变成了一缕缕青烟，彻底消失在天地间。
“这就是……清理？”
公输班（木傀儡形态）挂在寒铁堡垒的底盘上，看着自己经营了万年的心血在眨眼间灰飞烟灭，那张布满年轮的老脸上露出了崩坏的绝望：“我把自己变成了木头……变成了死物……为什么还是躲不过？”
“躲？你那是掩耳盗铃。”
李夜站在舰桥顶端，看着那如同白色海啸般压下来的洁净神光，吐掉嘴里的雪茄。
那雪茄还没落地，就被空气中弥漫的净化法则分解成了原子。
“这世界太干净了容易过敏，得加点‘工业废气’才有人味儿。”
李夜眼中的红光疯狂闪烁，那是重工业狂徒面对“极简主义”时的天然敌意。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黑皮书……《寒铁重工·重度雾霾制造与大气污染指南（反环保版）》。
“既然它有洁癖，那老子就恶心死它！”
李夜猛地转身，那双充满“慈祥”的目光，再次精准地落在了刚刚把“造纸厂”变回来、正瘫在地上给有些脱肛的排污口上药的王翦老将军身上。
王翦浑身一僵，手里的痔疮膏“啪”地掉在地上。
“不……不要……”王翦看着李夜手里那张画着“巨大烟囱”和“燃烧炉”的草图，当场就崩溃了，哭得撕心裂肺：“老板……老夫是大干御林军统领……刚当完造纸厂……肚子里全是纸浆味……而且老夫肺不好啊！这烟看着就呛人！会得肺癌的！”
“老将军，这叫‘人工气象干预’！组织上觉得，您的‘肺活量’和‘排放’能力，是造霾机的不二之选。”
李夜没直接操控巨灵神机甲一把抓起王翦，直接拖到车尾。
“工兵营！给我拉长！身体变成重型竖立式燃烧炉！双臂化作两根高耸入云的排烟烟囱！腹部塞满刚才造出来的神木卫生纸（燃料）和眼屎油（助燃剂）！双腿焊死在排气管上！”
“涡轮丹田！反向运转！不再吸气，给老子疯狂排气！”
“姿势调整……【神性光棱·重型工业超临界造霾燃烧塔（带PM2．5增压排放口版）】！”
“不！”
伴随着王翦凄厉至极的惨叫（带着鼓风机的轰鸣声），他被改装成了一座高达千米的、通体漆黑、冒着滚滚黑烟的巨大工业烟囱，耸立在寒铁堡垒的尾部。
王翦眼眶里的代码流下了屈辱的机油泪：
【老夫是大干统领……反光镜、钻头……造纸厂……】
【现在……是特么的“大烟囱”？还是要烧这种混合了眼屎的垃圾？】
【呛……老夫的肺叶都要咳出来了啊！！】
“炉子有了，但这烟不够黑，颗粒物不够大！得有个‘催化剂’让它燃烧不充分！”
李夜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刚刚被强酸泡软、浑身发白像个果冻一样的大干太祖。
“老祖宗！别在那晾干了！该您‘黑化’了！”
“什么？朕又要干嘛？”太祖惊恐地看着那个黑洞洞的燃烧炉口，“朕已经泡软了！经不起折腾了！”
“软了正好！软了接触面积大！只要通上高压电，您就是那颗唯一的……【皇道·不完全燃烧碳化催化剂（劣质煤球）】！”
“进去吧您！”
李夜操控机械臂，一把抓起软塌塌的太祖，直接塞进了王翦的炉膛里，然后接通了高压电源。
“滋滋滋！”
“啊啊啊（烟熏火燎）！”
太祖在炉膛里被烧得滋滋冒油，皇道龙气与眼屎油发生剧烈反应，产生了大量带着金色光点的黑色颗粒物。
“点火！全功率排放！！”
李夜一脚油门踩到底。
“轰！！”
王翦那两根巨大的烟囱里，喷出了两道直径千米的滚滚黑烟。
这烟不是普通的烟。
它是混合了神木纸浆的焦糊味、古神眼屎的恶臭味、太祖龙气的辛辣味以及海盗砖重金属颗粒的……【究极工业毒霾】。
“咳咳咳！”
黑烟冲天而起，瞬间将原本晶莹剔透、宛如仙境的虹膜城，笼罩在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枯黄色雾霾中。
PM2．5指数直接爆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硫磺味。
“滋滋滋……”
头顶那道势不可挡的“洁净神光”落入这层厚重的雾霾中，竟然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
就像是一滴清水滴进了滚烫的地沟油里。
神光试图净化雾霾，但那些混合了“太祖龙气”和“古神污秽”的颗粒物极其顽固，不仅没被净化，反而像是一块块牛皮癣一样粘在了白光上。
虚空中，那只高维巨手的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
一道带着极致嫌弃和恶心的意念波动，在众人脑海中响起：
“啧……好脏。”
那只原本要抓下来的手，因为不想沾上这层油腻腻的黑灰，本能地缩了回去。
“有效！”9527（技术员）兴奋大喊，“他有洁癖！他嫌我们脏！”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如此高浓度的刺激性烟雾在眼球表面爆发，即便是死去的古神躯壳，也残留着本能的生理反射。
“嗡！”
脚下的大地剧烈震颤。
古神那巨大的眼球表面，瞬间布满了红色的血丝……【过敏性充血】。
紧接着，刚才被李夜切开的泪腺下水道方向，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轰鸣声。
“哗啦啦！！”
为了冲刷掉眼里的异物（雾霾），古神的泪腺疯狂分泌，一场足以淹没整个虹膜城的“应激性泪水洪流”爆发了。
“洪水来了！快跑！”刑天尖叫。
“跑？这叫‘顺风车’！”
李夜看着那滔天的巨浪，不仅没躲，反而调整了寒铁堡垒的姿态，将尾部的“王翦烟囱”对准了后方，作为喷气推进器。
“全员抓稳！咱们去冲浪！”
“轰！”
寒铁堡垒被泪水洪流裹挟，像是一颗顽固的肾结石，在黑烟的掩护下，顺着泪水冲向了眼球边缘的【泪小管入口】。
“带上我！带上我啊！”
公输班的木傀儡眼看自己要被洪水冲散，在最后关头化作一根枯木，死死缠绕在寒铁堡垒的底盘上。
“想搭车？”李夜低头看了一眼，狞笑一声，“那就交车票！”
“噗嗤！”
李夜直接把管钳插进公输班的木头身体里，连接上动力炉的导管。
“吸！”
“啊！”公输班惨叫，体内的本源木灵气被源源不断地抽取，作为寒铁堡垒的备用燃料。
就在寒铁堡垒即将冲入泪小管的瞬间。
头顶那只高维巨手似乎不想放过这些“污渍”，虽然嫌脏，但还是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虚空想要按死这辆车。
那根手指上戴着洁白无瑕的手套，散发着神圣的光辉。
“好机会！进货！”
一道绿色的残影瞬间从车顶弹射而出。
林婉儿。
她驾驶着外骨骼，机械臂上装着一把巨大的工业剪刀，完全无视了那足以碾碎星辰的威压，眼里的绿光比探照灯还要亮。
“天呐！这手套是【混元一气防尘布】织的？高维产物啊！”
“剪一块下来做口罩能防心魔！剪刀手……咔嚓！”
“滋啦！”
林婉儿竟然真的在那根手指擦过车顶的瞬间，从那洁白的手套上，硬生生剪下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布料。
“捡走！全是朕的！”
林婉儿抱着那块布料，像个偷到了奶酪的老鼠，滋溜一下钻回了车里。
虚空中，那只手明显抖了一下，似乎被这种“蝼蚁竟敢剪我手套”的行为给整不会了。
但没等它发作，寒铁堡垒已经冲进了那幽深、黑暗的【泪小管】。
“噗通！”
寒铁堡垒顺着滑腻的管道一路向下，经历了一段黑暗、潮湿且充满回音的漫长滑行。
不知过了多久。
“咣当！”
寒铁堡垒重重砸在了一片空旷、且风声呼啸的巨大洞穴中。
这里没有光，只有从深处传来的、如同雷鸣般的呼吸声。
狂风如刀，这里的每一缕气流都能轻易撕碎金丹修士。
这里是……【古神鼻腔（风暴回廊）】。
“咳咳……着陆……咳咳……”
李夜推开变形的车门，刚张嘴就被灌了一口黑灰。
此时的寒铁堡垒，表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烟灰和泪水结晶，看起来像是一块刚从下水道捞出来的烂泥。
王翦变回人形，张嘴吐出一口黑烟，整个人都黑了：“咳咳……老夫的肺……成黑肺了……这算工伤吗？”
太祖更是浑身漆黑，像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矿工，只有两排牙齿是白的：“朕……朕是天子……不是煤球……朕要洗澡……”
唯独T—001（美食家形态）异常兴奋。
它在刚才的对抗中，吞噬了一丝从天上掉下来的“洁净神光”，此刻身体表面竟然进化出了“自动清洁”功能，触手变得晶莹剔透。
“吼……（餐后甜点味道不错。）”
李夜没理会这群活宝，他拿出那卷《天工开物》，借着微弱的仪表盘灯光，发现上面多了一行血红色的字：
【警告：已脱离视觉锁定。】
【警告：气味锁定已开启。】
“气味锁定？”李夜眉头一皱，嗅了嗅空气中那股浓烈的工业废气味。
“呼哧……呼哧……”
鼻腔深处，传来了巨大的吸气声。
那是古神的呼吸系统（新风系统）正在运作。
而在黑暗中，无数双青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是负责清理呼吸道垃圾的【鼻毛守卫（风系妖兽）】。
它们已经闻到了这股外来的、刺鼻的“工业废气”味。
“别高兴得太早。”
一直挂在车底装死的公输班木傀儡（现在只剩半截枯木）突然开口，声音阴森：“这里是鼻腔，是‘哼哈二将’的地盘。”
“而且……我的本体并不在虹膜城，而是在……大脑的更深处，等着你们。”
“本体？”
李夜冷笑一声，一脚踩碎了木傀儡的脑袋。
“废话真多。”
他重新点燃了一根雪茄，看着前方那充满飓风的黑暗深渊，扛起了管钳。
“既然是鼻子，那就准备好……打喷嚏吧。”
【系统提示：进入新地图……古神鼻腔（十二级飓风区）。】
【当前任务：在被吹成风干腊肉之前……找到嗅觉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