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氏阴沉着脸,端着公主的气势,语气冰冷的说道:“本宫从不知晓,程老夫人竟是这般泼皮无赖。”
“毒妇?”刘氏将陆明溪拉近几分,指着她脖颈处的掐痕,对程老夫人道:“本宫还想问问你,我儿在将军府府中便是这般让你们糟践么?”
“本宫若早些知晓明溪在将军府会受这般折磨,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她下嫁到程家!”
刘氏继续冷着脸道:“从前明溪什么都不说,本宫便权当什么都没发生,如今你让人将本宫请来,既是本宫亲眼所见,便再不能由着你们这般放肆!”
刘氏性子向来温婉,为了不落人口舌,便极少会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也导致程老夫人一时间竟忘了,陆明溪的母亲乃当朝长公主。
即便她与当今皇上没有血缘关系,但终归是先帝亲封的公主,不是她们将军府可以诋毁的,程老夫人一时有些语塞。
陆明溪颈间那道红痕明显是被人掐出来的,躺在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上尤为可怖,可见动手之人有多用力,不敢想象,若是动手之人再用力一分,只怕那纤细的脖颈便会被拧断。
程老夫人忙收敛了些,不再似方才那般张牙舞爪,强行辩解道:“公主许是误会了,我儿断不会对明溪动手。”
见她还在为自己的儿子狡辩,刘氏冷哼一声,“方才不是一直嚷嚷着本公主的女儿是毒妇么?本宫从未听过哪家家住会对自己的妻子动手,你程家真叫本宫大开眼界。”
她抬眸鄙夷的扫了一眼将军府,讥讽道:“既然你们容不下明溪,那她今后便不必再回来了,本宫还是养得起她的。”
闻言,周云儿微垂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喜色,她扶着程老夫人的手紧了紧。
可不等程老夫人接过话茬,远处的廊下便走来一人。
程鹤州苍白着脸对刘氏作揖道:“小胥不知岳母前来,不曾远迎,望您莫要怪罪。”
言罢,他起身看向刘氏身侧的陆明溪,眸中闪过一丝愧意:“明溪,万不可再叨扰岳母。”
此言一出,刘氏便不悦的蹙起了眉心,可她的衣袖却被人轻轻扯了一下,她一脸疑惑的看向身侧的女儿。
“程鹤州,”陆明溪抬眸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道:“我同你说过的话,至今作数。”
她的眸中阴暗一片,看向程鹤州的眼神像是在看仇人,不带一丝情绪,就像早间捅进他胸膛的那柄匕首一般,叫人遍体生寒。
在陆明溪随刘氏转身之际,他猛地疾步上前捏住陆明溪的手臂,“等等。”
刘氏转身看向他,语气冰冷,“程将军是想同本宫抢人么?”
她视线扫过面前的几人,眸子似淬了寒冰一般,不带丝毫温度,“恐怕你还没那个资格!”
恰逢此时,天边划过一道闪电,似要将雾蒙蒙的天撕开一条口子。
程老夫人扶着周云儿的手轻颤,“亲家母……”,她现在才惊觉后怕,程鹤州对陆明溪动了手,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只怕……
闻言,刘氏回头看向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压的她喘不过气来,仅一瞬刘氏便收回视线,牵着陆明溪离开。
程鹤州站在原地,看着逐渐消失在府门处的几人,他全身似卸了力般,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将军!”周云儿忙上扑上前去,紧紧的攥着程鹤州的手。
——
刘氏指尖拂过陆明溪脖颈上的那道红痕,满眼心疼道:“我儿受苦了。”
她的声音略带哽咽,她从不知晓自己的女儿在将军府的生活是这般模样,堂堂一个郡主,居然叫旁人这般欺负。
“尚好,母亲不必担心。”陆明溪坐在她身侧,将头枕在她肩上,闷闷的回道。
一路上刘氏都紧紧攥着她的手,像是稍微松开她便会消失一般。
两人回到丞相府时,陆崇文父子还未归来,只有府中管家忙前忙后的招呼着下人往府里搬东西。
刘氏牵着陆明溪下了马车,一路陪同她回了闺房,又命人取了药膏来为她上好,才在陆明溪的催促下回了正厅。
陆崇文刚回府便瞧见自家夫人正沉着脸端坐于厅中,他一脸疑惑的看了眼身后的管家,才提步走了进去。
“夫人这是怎么了?”
话音刚落,刘氏便对身侧的丫鬟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将下人都带出去。
待屋中仅剩她们三人后,刘氏才开口问道:“你们是不是早就知晓明溪想和离了?”
闻言,父子俩人互相对视一眼,遂又看向刘氏。
“啪!”刘氏的手用力拍在桌上,茶盏都被震的颠起一瞬,“若不是我亲眼瞧见,你们还准备隐瞒多久?”
陆崇文被她吓了一跳,忙上前替她查看手上是否有伤,“夫人莫生气,伤身。”
刘氏猛地抽回手,红着眼眶看向他,“能不气么?我捧在手心的女儿让程鹤州欺负成那般模样,我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见此情景,陆予安也慌了神,急切道:“妹妹她怎么了?”
“若不是程鹤州的母亲让人来请我前去,我还从不知晓程鹤州那厮竟是这般人面兽心。”刘氏说着,眼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同决堤的大坝一般瞬间倾泻而下。
“我去找程鹤州,这个混蛋竟敢欺负妹妹。”陆予安攥着双拳,作势要出门。
“予安!”陆崇文突然开口唤住了他,“不可胡闹!”
陆予安脚步微顿,拧着眉道:“父亲,我……”
“父亲。”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了陆明溪的声音。
紧接着便见陆明溪将门推开,在三人的注视下走了进来。
“明溪。”陆予安上前几步拉着她好好的检查了一番,见她并未受伤,才放下心来。
他倏然开口:“是不是程鹤州欺负你了?”
只有刘氏看出来她已经换了一身领子稍高的衣裳,挡住了脖颈处的红痕。
“兄长,我无事。”陆明溪弯了弯唇,遂又向座上之人投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等陆予安开口,她又继续道:“待你与瑶姐姐成亲后,我便去宫中请旨。”
陆予安扭头看向刘氏,只见刘氏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轻拭着眼角的泪水。
陆予安轻声道:“那你在和离前便留在丞相府,等过几日为兄命人去替你收拾东西。“
“好。”陆明溪很是感动,她眼眶酸涩,却不见滑落一滴眼泪。
她十几年来从未感受过家的温暖,来到这才被陆家人一次次保护,一次次温暖。
陆予安摸了摸她的脑袋,“好了,你就安心住下,丞相府永远都是你的家,知道了么?”
陆崇文捏了捏掌心的那只手,良久才将视线收回看向刘氏,压低声音道:“既然明溪已经决定好了,老夫也不反对,只是老夫怕她日后还会后悔。”
毕竟这门婚事可是陆明溪三番五次求他入宫请旨得来的,他这张老脸早在顾卿辞面前搁下了好几次。
若不是看她那般心悦程鹤州,他也不会舔着脸再三求皇上赐婚。
只是程鹤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