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屋中的声响才缓缓停下。
周云儿指尖抚过程鹤州的眉眼,眸中全是占有欲,对于昨夜的屈辱,她只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既是她看上的男人,就没有放他去找旁人的道理。
程鹤州轻蹙了下眉心,随即轻声低喃了一句什么。
正是他的这一声低喃,叫怀中之人眼底的温情消失不见,收回了覆在他面上的手,转而掐着掌心。
周云儿愣愣的看着上方陌生的帐幔,真是讽刺,她居然与程鹤州在陆明溪曾经住过的屋子行了那事。
她强忍住眼中的泪水,而后往程鹤州怀中缩了缩,听着身侧之人的呼吸声,她才渐渐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再次醒来已是日上三竿,可程鹤州似是累极了,搭在周云儿腰间的手臂始终没有收回,连睡觉的姿势都不曾变过。
周云儿虽然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温存,却也深知不可贪念,她将腰间的那条手臂轻轻挪开,撑起身子下了床。
她刚弯腰去捡地上的衣物便被地上折叠过几次的纸吸引了眸光,正当她疑惑之际,身后忽然传来了程鹤州略带沙哑的声音,“几时了?”
“午时。”周云儿转身附在程鹤州身边,双臂又缠上了他的脖颈,“将军今日休沐,就再休息一会吧。”
程鹤州轻轻的嗯了一声,大掌又在她臀上捏了一下,连眼睛都不曾睁开便又睡了过去。
听着他逐渐均匀的呼吸声,周云儿才轻轻起身,将地上的纸捡起摊开看了一眼。
上面的几个字,让她整个人都如遭雷击,手中的纸瞬间滑落在地。
是谁?怎会有人知晓此药?难道是程鹤州去查了么?
她周云儿脑中闪过无数个猜测,扭头看了一眼床上正阖眸沉睡的人,遂又看向像脚边的纸。
不等她弯腰去捡,身后便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她强迫自己不要紧张,可双手却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程鹤州揉着额角,开口问道:“你怎么了?”
“我……”周云儿吞了吞口水,旋即转身朝他露出一个浅笑,“妾身……”
话音未落,她便低下头去,这一副模样落入程鹤州眼中却是欢愉之后的娇羞,他扯了扯唇角,“昨夜可是累着你了?”
周云儿故作娇羞的双手蒙上了脸,因着她此番动作,肩上的外衫瞬间滑向一边,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隐约能瞧见颈间那暧昧的痕迹。
程鹤州微眯的双眸渐渐浮上一层欲色,他喉结滚动一瞬,哑着声音道:“过来。”
外衫滑落,周云儿仅着肚兜缓步朝床边走去,还离着几步之远便被程鹤州扯入了怀中。
——
陆明溪在承乾宫用完午膳后便同裴淑敏辞别回府,令他没想到的是裴淑敏竟然未同从前那般依依不舍。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承乾宫外,立在一侧的李嬷嬷才开口道:“娘娘之前不是还说要让郡主代您送一对鸳鸯玉佩给陆公子夫妇么?怎的……”
裴淑敏手搭在她臂弯处,抬眸望了眼天边的白云,倏然笑道:“不必了,他们夫妇定能幸福长久,本宫贸然赠他们东西,恐怕也只会叫人无端猜测。”
她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多久,若是叫人窥探出了她的心思,岂不是给别人增添心理负担么?
本就不该有的心思,她亦不会叫旁人知晓了去。
宫道上,陆明溪跟着前边的宫人缓步朝宫门处走去,她并未瞧见远处的殿门外正有一人眸光灼灼的看向这边。
顾卿辞负手而立,周身散发着无尽的寒意,眸光远远的落在了缓步朝宫门处挪动的一群人身上。
“皇上,可要奴才去将郡主请来?”张德轻声询问,可前边的人似乎未听到一般,连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
不知过了多久,顾卿辞才转身道:“回吧。”
烈日当空,顾卿辞负手朝御书房走去,旁人许是不知,可张德却从他的背影看到了几分孤寂。
陆明溪回府时楼月已恭候了许久,她刚踏入院门,楼月便迎了上来,朝她躬身道:“主子。”
“怎么样?将军府中可是有什么新的消息?”陆明环着旋风继续朝里走去。
只听楼月道:“您让逐影送去的信件程老夫人让周云儿看了,不过周云儿好像对此并不知晓。”
陆明溪脚步微顿,抚着旋风的手并未停下,“她做的事情,怎会叫小辈知晓?”
若不是程老夫人待周云儿比对程鹤州还好,她也断不会猜测其身世,试问这个时代的人谁会待自家侄女比对亲儿子还上心?
她看了眼池中波光粼粼的水面,倏然勾起了唇角,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程老夫人近来可见过什么人?”
楼月眼眸微垂,恭敬道:“这倒是没有,只不过周云儿似乎与崔锦蓉联系过几次。”
闻言,陆明溪松开怀中挣扎着的旋风,旋即拂了拂衣袖处的褶皱,才又道:“崔锦蓉的腿真的瘸了?”
似没想到她会这般问,楼月稍有一瞬怔愣,“是,属下曾潜入崔府亲眼见过她断了的腿,骨节错位,终身不治。”
真瘸了腿竟还能与周云儿继续联系,她真不知该说崔锦蓉是心胸大度,还是愚昧不知。
先前自己还说周云儿玩不过崔锦蓉,如今看来,倒是她眼拙了,小看了周云儿几分。
陆明溪把玩着手中的玉佩,眸光淡淡,不知在想什么。
楼月沉默片刻,还是将昨夜将军府中所发生的一切同她复述了一遍。
与料想中的一样,陆明溪面上并无太大波动,只是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浅笑,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无妨,左右那也是他将军府的院子,他们喜欢在哪,喜欢做什么,都是他们的事情,我管不着。”
“主子若无旁的事由,那属下便先去盯着将军府了。”
陆明溪淡淡的“嗯”了一声,楼月便转身离开,她刚行至院门处又与匆匆赶来的逐影碰了个正着。
楼月鬼使神差的跟着逐影折了回来,不等陆明溪出声询问,她便开口道:“有一事,属下方才忘了同主子禀报。”
陆明溪视线扫过面前的两人,最后落在楼月身上,“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