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溪这一觉睡的极沉,晚膳期间都不曾起来过,她像是真的被困在了殿中一般,无论如何都逃不开那囚着她的牢笼。
脚踝处的鲜血止不住的往外流着,她瞬间慌张了起来,可脚下的碎瓷片却仿佛比刚刚还多了一些,她惊慌的往后退着,最后却跌坐在了床边。
下一瞬,顾卿辞含笑的面容忽然出现在了眼前,大掌缓缓抬起了她手上的脚,动作轻柔的为她上着药,声音里带着几分宠溺,“长乐可喜欢此处?”
不等陆明溪开口,他又自顾自的说道:“这可是朕特意为你打造的宫殿,日后你便留在此处陪着朕可好?”
陆明溪用力的摇着头,“不,我不要。”
可顾卿辞像是听不到她说话,一般,低头在她脚背落下一吻,随即倾身而上,轻吻着她的额间,眉眼,最后用力的吻住她柔软的唇瓣。
陆明溪用力的踢打着顾卿辞,可却无法撼动他分毫,连呼吸都好像要被夺走的一般,憋得她胸口闷疼。
“唔……”她猛地睁开了眸子,看着屋中这熟悉的景象,她提着的心终是落回了原处。
只是身上的寝衣早已被冷汗浸湿,微风穿过窗匛吹入屋中,冷的她不禁瑟缩了一瞬,这才彻底的清醒过来。
侧眸看去,房门都似乎被风吹动了一瞬,她忙将附在自己脖颈处的东西拿走,可下一瞬却看到了许久不见的旋风,难怪方才觉着呼吸不过来,原是它的尾巴将自己的口鼻都堵住了。
她惊喜的瞪大了眸子,声音都因太过欢喜而有些微颤,“小家伙,你怎么来了?”
方才的恐惧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缓解,她将旋风举得高高的,笑道:“你还真有点本事,居然能跟到这来。”
陆明溪刚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被子,她心中不免疑惑,昨夜自己都不曾醒过,这被子是谁为她盖上的……
不等她琢磨明白,屋外便传来了杏儿的询问声:“公子,可起身了?”
她忙敛了思绪,出声道:“进来吧。”
杏儿应声推门而入,她只觉有一黑物闪过,下一瞬,肩上便多了一只松鼠,她忙将手中的水盆放回到架上,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一脸惊喜的将旋风抱进怀中。
她抱着旋风转了几圈才停下,笑眯眯的问道:“它怎么会出现在这?咱们离京的时候公子不是将旋风托付给管家好生照顾着了么?”
陆明溪自行换了身衣裳,挽了个简单的发髻,遂开口道:“我亦不知,今儿醒来它便在我屋中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她拧着帕子的手微顿,“昨夜你进过我屋子么?”
“没有啊。”杏儿轻抚着怀中的旋风,不解的问道:“公子为何这般问?”
见陆明溪轻轻摇了下头,杏儿忽然轻叹出声,抬手拍了下自己的脑袋,“小的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她抬眸迎上陆明溪的略带疑惑的眸光,继续开口道:“昨夜小的与陆离归来时天色有些晚了,小的本想将买的点心送到您屋中来,不过小的见您屋中并未燃烛。”
“只是……小的刚转身想要回屋,便听得您房门被人推开,小的还以为是公子醒了,可却只有楼月独自走了出来。”
陆明溪蹙了蹙眉,自己并未让楼月来过,她怎会从屋中出去?
她看向盆中正荡漾着圈圈波纹的温水,思忖了半晌方才开口问道:“你没看错吧?”
杏儿忙摇了摇头,“没有,小的还问过她这么晚了怎的还不歇息,她说原本有要事要寻公子,只不过,见您睡的正香,便没出声唤醒您。”
有要事相商?
不知为何,陆明溪心底闪过一丝慌张,不过须臾又恢复平静,她攥了攥擦拭面颊的帕子,忙将脑海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扫了出去。
楼月许是真有什么事情寻她呢?也许只是看自己睡着了,才随手为她盖了被子。
见她眉心紧拧,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杏儿唇角的笑也随之消散了些许,试探着开口问道:“公子?怎么了吗?”
陆明溪忙回过神,将手中的帕子扔回水中,接过了她怀中的旋风,随即开口说道:“无事,今日你随我出去一趟。”
“是。”杏儿忙应了一声,唤来丫鬟将盆端下去。
两人刚行至院门处,便见远处的一抹青灰身影朝这边走来。
穆轻舟依旧如从前那般没个正型,朝陆明溪微微拱手,调侃的唤道:“陆公子。”
“嗯。”陆明溪脚步未停,询问出声,“不知我这府里,你可住得习惯?”
“自然,在下多谢陆公子收留。”穆轻舟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她怀中的旋风,“何时多了这么个小家伙?”
陆明溪停下脚步,侧眸看向他,意有所指的说道:“穆轻舟,你贸然将旋风从我府邸诓骗出来带到此处,如今还在装什么?”
似是没想到她会这般直言,穆轻舟有一瞬的怔愣,他看了眼陆明溪身后一脸吃惊的杏儿,轻笑出声:“果然瞒不住陆公子,这小家伙看在下入了府,便直奔在下的怀中,甩都甩不掉。”
“在下不远千里将它带来为您解闷儿,您竟这般诬陷在下,着实叫人心寒。”
闻言,陆明溪嘴角抽了抽,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无语,“巧言令色,它如今安全到了元洲,我便不与你计较,若是它出了什么事情,那……”
“那就如何?”穆轻舟挑眉看向她。
陆明溪杏眸微眯,声音倏然沉了几分,“那我便赏你三十大板,叫你长长记性。”
此话一出,穆轻舟笑得更开怀了些,他知晓眼前之人心善,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将陆明溪怀中的小家伙安全的送到她身边,他才不会去招惹。
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说道:“这不是没事么?陆公子何须这般紧张?”
陆明溪睨了他一眼,继续提步朝前走着,随口道:“你在此处可随意出府去逛逛,若是喜欢元洲亦可留一段时日,到时候再护送宋姑娘回京。”
闻言,穆轻舟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只是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不解:这人是装傻还是真傻?
下一瞬,陆明溪便对上了他的眸光,蹙眉道:“这么看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