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继续摇摇晃晃的向前行驶着,落日余晖将一行人的身影拉长,难得的透着些许温馨。

不多时,便见几人策马朝他们奔来,最后在离他们一丈远的地方停下,随即翻身下马,齐齐朝车中之人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小姐。”

陆离见从前与自己共事的几人出城来迎,不禁勾了勾唇角,握着缰绳的手也随之紧了几分。

可那几人连眼神都不曾给他一个,继续对车中之人道:“大人收到小姐近日归京的消息便命我等在城门处守着,让我等看到小姐的马车时务必将您迎回府中去。”

闻言,陆明溪抚着旋风后背的手顿了顿,随即挑开车帘看向他们,“知晓了,我回府收拾一番后立即去见父兄与母亲。”

那人面上闪过一丝难色,遂又将头埋得低了几分,“大人说府中已经为小姐备好了一切接风洗尘的物品,且方才属下也已差人回府禀报了,只怕不多时大公子就会携夫人亲自来接您了。”

陆明溪收回视线看了眼车中的两个丫鬟,遂又落在停在不远处的马车上,她本想先将宋婉与穆轻舟安置到府中再去拜见父亲母亲的。

如今按这人的说法,倒是须得先去丞相府报个平安了,按照父兄那性子,只怕半个时辰之内她不出现在丞相府,便真会亲自来接。

她思忖了片刻,旋即招手让逐影靠近,“你先将他们护送回府,让府中下人好生伺候着。”

她说着,朝宋婉所在的马车扬了扬下巴,“务必将人留在府中,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逐影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正好与探出脑袋的穆轻舟对了个正着,他唇角不禁抽了抽,也不知这人的脸皮怎的这般厚实,原本还同他们一道骑马的,结果却说自己腿痛,非嚷嚷着要坐马车,也不管人姑娘家如何拒绝。

虽心有嫌弃,可再看回陆明溪时,他也只能敛了眼底的情绪,拱手应道:“属下明白。”

一行人刚入城便朝不同的方向而去,只不过逐影几人护送着宋婉与穆轻舟回府,而楼雨几人则策马跟陆明溪的马车后边朝丞相府赶去。

从始至终,宋婉都不曾掀开车帘看过陆明溪一眼,自从知她是女儿身后,宋婉便觉着有些没脸见她,这一路上,宋婉都尽量不下车,即便在不得已的情况下需得出现在众人跟前时,也都会极力避开陆明溪。

不知为何,她只要一看到那抹清瘦的身影,便会想起自己从前那些难以言说的龌龊想法。

瞧着她正用力揪着衣袖的模样,穆轻舟弯了弯唇,旋即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轻声道:“郡主她人很好,你也不必这般拘束。”

说着,他还耸了耸肩,毫不在意的道:“我在元洲之时对她也从不行礼,她不也从未责怪过我么?”

宋婉试了几次都没能将手抽出,她有些不悦的蹙了蹙眉,旋即抬眸看向对面之人,可却对上了穆轻舟那灼人的眸光,仅一瞬,宋婉便又垂下眸子,避开那道叫人难以忽视的视线。

自那日穆轻舟吻了她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十分微妙,似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着两人靠近,加之后来他又因伤坐上她的马车,更是将众人心底的猜测都落实了去。

不过穆轻舟只是将她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又立即松开,再次端着从前那般玩世不恭的模样。

——

陆明溪一行人刚进城没多久,便与出府迎接的陆予安碰了个正着。

谢楚瑶在陆予安的搀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马车,朝这边走来,“许久不见,我可能上来同你叙叙旧?”

瞧她走路时总在下意识的护着肚子,陆明溪忙探出身子笑着说道:“我车中有人,且我等又舟车劳顿的,多日不曾梳洗,嫂嫂还是莫要上来受罪了。”

话音刚落,便见谢楚瑶掩唇干呕起来,陆予安见状,忙抬手为她轻抚着后背,还不忘替她解释,“瑶儿她怀孕近四月了,反应有些大,本想让她在府中候着的,可她却说想早点见到你,非得跟着我来迎你。”

他责备的语气中透着些许宠溺,看向谢楚瑶的眸光也带着几分心疼。

陆明溪弯了弯唇,旋即跳下马车,同陆予安一起将人扶回夫妻二人的马车,“嫂嫂同兄长坐一辆车便好,有什么话待回府再说,这街上人多眼杂的,且嫂嫂如今身子又重,须得万分小心着些才好。”

话虽如此,可谢楚瑶却不愿松开她的手,对上那双因干呕而微微泛起湿意的眸子,陆明溪心下一软,又道:“罢了,只要嫂嫂不嫌弃我身上的馊味儿,那我就……”

话音未落,陆予安便牵回谢楚瑶的手,佯装生气的对陆明溪道:“你先回府好生梳洗一番,你们有什么话都晚点再说,父亲母亲也该等着急了。”

见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陆明溪轻轻颔首,随即提步朝自己的马车走去,她本也不愿这般脏兮兮的同他们坐一起,能得兄长帮忙化解,她自是乐意至极。

她靠坐在马车上,将怀中的旋风凑到鼻尖嗅了嗅,随即蹙眉道:“回府将它也好生清洗一番,臭死了。”

不知是不是回到京都的原因,她在不经意间又变回了从前那个有些娇柔的长乐郡主,即便一身男子装束,也依旧掩盖不住她原本的性子。

一行人汇合之后,浩浩荡荡的朝丞相府赶去。

刚入府门,陆明溪便觉察出了府中有些许不对劲,不过尚未等他她开口询问,便被丫鬟引着回了从前自己居住的院子。

屋里早已备好了沐浴的热水,陆明溪屏退身后的几人,独自提步进了屋。

雾气缭绕间,她已然褪下外衫,提步踏出浴桶。

温热的水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其中,在途中奔波了一月的疲倦顷刻间便烟消云散。

她阖眸将自己整个人都沉入浴桶之中,再次起身时,如瀑的乌发全都垂落在腰际,面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如同出水芙蓉般娇嫩。

若是在自己府中,陆明溪必然会在水中泡上大半个时辰,眼下父亲母亲还在等着,她也只能用最短的时间将自己好生收拾一番。

她刚穿好下人备好的衣裙,尚未来得及挽发,便听得外间似有动静。

指尖掏过衣带在腰间系好,她轻声移至屏风后,待来人靠近的一瞬,两枚银针立即从指间飞出。

来人躲闪及时,银针只堪堪从其脖颈处擦过,留下一道极浅的血痕。

下一瞬,那人抬手拂过脖颈,再次看向陆明溪时眼底透着无尽的恨意,她手持匕首缓步靠近。

陆明溪本就不会武,她只能疾步往后退着,刚要开口呼救,唇瓣便被一只大掌捂住,腰间也被一条强健有力的手臂禁锢着,带着她飞身往一边躲去。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瞪大了眸子,脑中忽然空白一瞬,落地之时她忙挣扎着想要逃脱身后之人的束缚,可她尚未离开身后之人的怀抱,对面那人手中的匕首便又泛起了丝丝寒光。

原以为楼月那伤须得养上月余才会好,没成想这回竟还带了帮手么……

一想到自己极有可能丧命于在自家府中,陆明溪挣扎的愈发厉害了几分,随手扫过桌上的花瓶,想要以此闹出些动静引得外边看守之人注意。

可瓷瓶尚未落地便被身后之人伸脚接住,脚尖稍稍一抬,又立即回到了原处。

见状,陆明溪只觉如赘冰窖,唇瓣被人用力捂住,她再不能向翠竹她们发出求救,在楼月再次靠近之际,她迅速挥出一枚银针,手中余下的一枚随即扎向了捂着自己唇瓣的那人手腕上。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楼月避开银针后竟顿在了原地,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身后之人,眼底情绪复杂,似有恐惧,也有不舍。

眨眼的功夫,楼月便闪身到了窗边,可在她翻身出去之前,陆明溪身后之人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挥,指间的银针竟直接将人击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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