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察觉到了屋中气氛不对,宋婉面上的浅笑瞬间消散,她有些忐忑的问道:“是不是他给郡主惹麻烦了?”
闻言,陆明溪忙回过神来,“没有,今日本想来瞧瞧你们可还缺什么东西,到时候拟张单子让府中下人出去采买。”
宋婉有些受宠若惊的要起身给她行礼,却又被陆明溪眼疾手快的伸手扶起,她抿了抿唇,道:“郡主不用这般麻烦,前些时候郡主给我们置办的已经够多了,我们怎敢再劳烦您。”
“我将你与穆轻舟是完全当做朋友来看的,所以你们二人如若缺了什么东西都可直说,不必觉着害羞。”
陆明溪话音刚落,杏儿便出声附和道:“宋姑娘只管放心在府中住下好了,我家小姐性子很好的,她待奴婢们这些下人都十分宽容,更何况您还是她的朋友呢。”
“贫嘴。”陆明溪双眸含笑的看向杏儿,不难听出言语中带着几分宠溺。
宋婉当然知晓眼前之人性子有多好,若不然自己也不会在尚且不知她是女儿身的时候倾心于她。
不过陆明溪并未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结,她陪着宋婉坐了片刻,却依旧不见穆轻舟归来,随即细心叮嘱了一番,“我近些时候新买了些侍卫放到府中,你若没有旁的事情也尽量少出门,安心待嫁就好。”
“可是有什么事情会发生?”宋婉轻蹙着眉心,面露担忧之色,“穆轻舟他尚未归来,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陆明溪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安慰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我担心程鹤州会到府中骚扰,所以难免得小心一些,再者,若真有什么事情的话,我也会派人将他寻回来的,你只管安心就好。”
话虽如此,可她在说这些的时候实属有些心虚,毕竟她知晓穆轻舟同程鹤州的瓜葛,若穆轻舟按不住自己的性子,真的前去趁乱刺杀,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刚从宋婉院中出来,便立即招来了逐影,吩咐道:“出府去找一找穆轻舟,看看他是否在我给他的那处府邸,若他在那务必将人带回。”
逐影面色微变,却也只能拱手应“是”。
“小姐是担心……”杏儿看着逐影远去的身影,不禁开口问道:“穆轻舟应当不会这般大胆吧?”
陆明溪秀眉紧拧,原本以为穆轻舟与宋婉大婚在即,他应当不会糊涂到要将新娘抛下就去复仇,可如今看来还是她大意了,自那日在铺子中遇上程鹤州之后她就应当派人盯着穆轻舟的院子,便也不会到现在才知其几日都不曾回府了。
“小姐?”见她不语,杏儿又试探的唤道。
陆明溪只侧眸看了她一眼,当即做下决定,“咱们也出府去瞧瞧。”
说罢,她拍了拍怀中旋风的脑袋,将它放到地上,随即提步朝府门处走去。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们二人刚到府门处,便被几个侍卫给拦住了,“郡主还请回屋休息。”
“你们怎么回事?我家小姐要出府办事。”杏儿上前几步想要将几个侍卫屏退:“快让开!”
可那几人宛若几堵墙一般,任由杏儿说尽了好话,也依旧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见状,陆明溪面露不虞,声音也带着几分薄怒,“怎么?本郡主如今想出府都是不能的了么?”
几个侍卫瞬间低头,为首的那个侍卫朝陆明溪抱拳道:“请郡主恕罪,并不是小的们不让您出府,小的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若郡主离府,我等就得人头落地。”
陆明溪视线扫过眼前的几人,忽然嗤笑出声,随即抬手指了指他们,带着怒意回了自己的院子。
原以为只是命人来护着她而已,不成想竟是变相的将她禁足在府中。
她现在只觉心中燃着一股莫名的怒火,再也不想管顾卿辞究竟身份几何,待他来时定要同他好好讲讲理。
可直至黑夜顾卿辞都未曾出现过,更不曾让人带过一个消息来,就连楼雨都说自己没见过他。
这便罢了,白日派出去寻人的逐影更是空手而归,这叫她更为恼火,心底的不安也愈发的强烈起来。
接连几日顾卿辞都不曾露过面,穆轻舟更是毫无踪迹,她逐渐焦虑起来。
但守在府中的侍卫根本不听她的命令,更不会让她们踏出府门一步,连试了几次都被护送回院中。
她像是被隔绝了一般,收不到外边的消息,同样也传不出去消息,即便命逐影他们几人去丞相府递了消息,可丞相府从不曾有人来过,只让逐影带回几句报平安的话来。
“小姐先坐下用些吃的吧,您再这般下去恐怕撑不了多久的。”瞧着她日渐消瘦的下巴,杏儿也有些着急。
杏儿让身后的几个丫鬟将吃食放下,便示意她们退下,自己则上前哄着陆明溪,“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小姐先用些吃的,安心等着老爷他们来府中寻您便好。”
“再者,逐影大哥不是说丞相府无异么?”杏儿将一碗吃的捧到她跟前,柔声道:“您即便再怎么着急也得先顾好自己的身子啊,若不然等老爷和夫人见到您的时候得有多伤心。”
陆明溪根本听不进去一点,她阴沉着眸子,若不是丞相府出了事情,父亲定不会为了叫她安心只让逐影带回只言片语。
以她对父亲的了解,必定会絮絮叨叨的说一通,而后再让她安心在府中等着结果便好。
可如今她像是被困在了笼中的金丝雀一般,明明只是短短数日,却又像是过了好久。
她着急的起身踱步了半晌,才出声唤来逐影几人,随即问道:“你们可能带我去一趟丞相府?”
闻言,逐影几人对视了一眼,便又齐齐移开视线,沉默的垂下头去。
陆明溪紧蹙着眉心,有些不解的问道:“你们去丞相府递过消息,应当也见过父亲母亲他们,如今丞相府可还安好?”
不等逐影开口,她便出声道:“楼雨,你来回答!”
闻言,楼雨有些紧张的吞了吞口水,她本就不擅说谎,有了主子的再三叮嘱,她更是不敢随意开口。
“砰——”陆明溪将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几人脚边,略带怒意的道:“说!”
从前那般从容不迫的性子好像顷刻间消失不见了,唯独留下一个真实的,有七情六欲的她。
可她越是想知晓丞相府的情况,眼前几人就越是沉默不语。
见楼雨依旧沉默,逐影微不可查的卷了卷大掌,旋即上前一步,恭敬地回道:“主子,属下确实……”
“我让你说了么?”陆明溪杏眸圆瞪,声音似腊月寒雪一般,透着彻骨的冷意,“如今我的话你们都不愿听了么?”
“还是说你们就是奉命想将我困在此处?”
她提步逼近几人,眼角渐渐泛红,连双手都因太过生气而微微发抖,“说!”
“属下确实去过丞相府,只是,只是……”楼雨紧紧攥着剑柄,吞吞吐吐的回答着。
话音未落,陆明溪便被逐影一记手刀劈晕。
房中众人看逐影的眼神似是在看鬼一样,就连离他最近的逐月都怔愣在了原地。
主子曾命他们护好郡主,如今逐影竟然将人劈晕了去,若叫主子知晓只怕他们几人都要被罚。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杏儿,她忙疾步上前,将逐影推开了些,怒瞪着他道:“你对主子下这么重的手,仔细着你的皮子!”
逐影趔趄着后退了一步,朝杏儿抱拳道:“如今主子这般着急,若是再由着她闹的话,只怕杏儿姑娘也没法将人安抚住。”
这确实不假,连她心中都有所猜测了,更何况是自家小姐,杏儿侧眸看了一眼怀中的陆明溪,随即对楼雨说道:“劳烦你先帮我把小姐送回房间去。”
离开前她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逐影一眼,略带警告的说道:“你最好别让小姐有事,若不然有你好看的。”
几人匆匆离去,逐月手肘杵了杵逐影的胸膛,声音中透着几分忧颓败,“如今丞相不知所踪,你又对郡主下手这般重,若叫主子知晓,恐怕我等又得承受一番主子的暴怒了。”
逐影阴沉着眸子,用力攥了攥大掌,随即提步离开,再没给过逐月他们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