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陆明溪立即如鲠在喉，原先信誓旦旦要求和离圣旨的话，再也说不出口。
思忖良久，她才淡淡开口，“臣妇……不敢。”
顾卿辞挑眉，意有所指的说道：“你会不敢？”
陆明溪紧紧的攥着衣袖，这话是在提醒，在前往辛夷山的路上她曾对他见死不救。
心中升起一股悔意，陆明溪将头垂的更低，若是当初知晓那重伤之人便是当今圣上，那她定会将其奉为座上宾，照顾其吃好喝好。
那样的话，他最起码还能念着自己的救命之恩，也不会弄成如今这般局面。
头上的那道视线逐渐炙热，陆明溪额角的细汗逐渐增多，明明是冬日，她却宛若身处炎夏一般。
近身伺候的张德此时也朝她投去催促的目光，奈何陆明溪并未瞧见。
良久，她才强压住心底的惧意，缓缓开口，“臣妇无所求。”
顾卿辞的眸光逐渐黯淡，附在桌上的手微微卷起，仅一瞬，他又恢复往日的模样，“既然还未想好，那暂时先如此吧，朕允诺过的自然不会食言，待日后想好了，依然可以同朕讨要。”
视线再次落到程鹤州身上，想起赏花宴上他身侧那人，顾卿辞不禁暗生悔意，明明那人梳的还是闺阁女子的发髻，自己怎会觉着那女子就是陆明溪呢。
难怪他回京后派出去几批人都未寻到陆明溪，原来从一开始方向就是错的。
什么陆家只做药材生意，什么到辛夷山购置药材只为历练，全是她胡诌的，醋意伴随着些许被欺骗而燃起的怒火，填满了他的胸腔。
“皇上。”
程鹤州的声音唤回了他的一丝理智。
顾卿辞声音平缓，眸中的怒意已被他隐去，面上再次挂上了一抹淡笑：“既然程老夫人盼孙心切，你夫妻二人又恩爱不疑，朕理应全了你所求。”
“张德，去将那幅百子图取来给程将军。”
“奴才遵旨。”
不多时，张德捧着一卷画走到顾卿辞身旁，在他的示意下放到的程鹤州手中。
“臣，多谢皇上。”
“既无旁的事情，你二人先下去吧。”
两人依言谢恩告退，退出御书房。
房门阖上，张德恭敬道：“天色已晚，皇上可要回寝殿歇下？”
顾卿辞眸子看向不远处，周身散发着寒意，似比外边的雪花还冷一些。
张德瑟缩一下，立在原处不敢再吱声。
当初两人的婚事便是顾卿辞亲赐，他从未想过日后会与其在路上相见，而且陆明溪还救了他的性命。
本想着归京后将其寻到，待局势稳定后就将人迎进宫中，可万般算计，也不敌命运的安排。
想起程鹤州出征前他曾应下，待大胜归来之际不论程鹤州想要什么封赏，他都可以给，心中不免生了悔意。
但转念一想，那幅百子图本就是他与皇后大婚时，那个名义上的长公主刘秀珠所赠，如今兜兜转转又回到陆明溪夫妻手里，倒也不算是浪费。
宫道上。
陆明溪躲过程鹤州偏向她的伞，冷声道：“席间我就同你说过，将军莫非是忘了？”
她伸手接过一片雪花，“伞小，容不下两人，将军还是顾好自己吧。”
陆明溪不知程鹤州打的什么主意，明明离京前两人都还是水火不容，归来之际却能说出‘夫妻恩爱不疑’这种话来。
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宫门处，程鹤州大步跨上马车，身后之人刚扶上杏儿的手臂准备上车，便被车中伸出的那只大掌攥住了手腕。
在她的惊呼声中程鹤州一把将人扯了进去，预料之中的痛意并未袭来，腰间突然出现一条长臂，将她稳稳的揽到怀中。
不等杏儿上车，程鹤州的声音便从车中传出，“回府。”
他按住想要挣脱出去的陆明溪，“会有人将杏儿带回，你就安心同我一道回府。”
听了这话怀中之人挣扎的更激烈了，程鹤州忽的松手，陆明溪便要起身，只是她才弯腰站起，车轮就压到了什么东西。
马车颠簸一瞬，她再次跌坐到程鹤州腿上，撞了一个满怀。
头顶传来一声闷笑，陆明溪怒意霎时爆发，一把推开他，“你做什么？！”
黑暗中，程鹤州并未看到她因愤怒而猩红的双眸，只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长臂再次揽上陆明溪纤细的腰肢时，脸上多了一只素手。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在车中响起，两人皆是一怔，程鹤州收回手摸了摸被打的脸颊。
失了重心的陆明溪倏然跌坐到软垫上。
纤细的脖颈上忽然出现一只大掌，陆明溪惊恐的瞪大了眸子，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被掐死的时候，程鹤州忽然冷笑出声，“看来你是真的变了。”
她用力掰着颈间的那只大掌，可她的力气在程鹤州面前，如同小猫挠痒一般，动弹不得丝毫。
忽的，程鹤州单手将她的双腕剪到身后，随即用力将人往自己这处拉近几分。
车帘随风飘动，扬起的一瞬，外边飘落的雪花映入陆明溪眼中，她的眸子似星辰般亮的惊人。
此刻正仰头看着钳住她双手的男人，一副不服输的模样，瞧的程鹤州心间微动。
颈间的那只大掌忽然松开，慢慢向下滑，穿过衣领在她的锁骨上摩挲着，最后指腹停留在锁骨间那枚凸起的小痣上。
陆明溪心中警铃大作，立刻挣扎起来，“你放手！”
身后那只长臂忽然用力一揽，原本跌坐在软垫上的陆明溪再一次坐到了程鹤州腿上。
耳边传来程鹤州粗重的呼吸，一股压迫感瞬间席卷全身，陆明溪身子一僵。
“明溪说说方才打我的那一巴掌，我该如何惩罚你？”
话音刚落，一道伴着酒香的呼吸喷洒到陆明溪脸上，他慢慢凑近，黑暗中感官逐渐放大，程鹤州眸中此刻也附上了一层情欲。
只可惜，陆明溪并未瞧见，她僵直着身子，在程鹤州的吻将要落下之际，她忽的偏过脸，躲开了将要贴上她的那双唇瓣。
“程鹤州，非得这般作践自己么？”
她声音寒冷，厌恶中带着一丝轻颤，如同一记闷锤砸在程鹤州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