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玉玲的心情有些不好。

这种不好的心情,是从孟小满家出来之后,莫名其妙产生的。

她觉得很郁闷,明明她是去孟小满家占便宜的,顺便再借点钱花花。

可不但便宜没占着,倒还让那个除了一张脸之外一无是处的孟小满追债,这就让胡玉玲心里有点不得劲儿了。

还好她之前藏了些好吃的零嘴在外面,每每馋嘴的时候还能偷偷溜出来打打牙祭。

要不然,她这嘴里,都要淡出个鸟味儿了!

呸!

胡慧玲一边儿走,一边儿轻啐了一口。

今天的晚饭,是和她住在一个宿舍里的另外一个女知青做的,那女知青办事向来抠抠搜搜。

炒菜都不舍得多放盐,晚上熬的白菜汤更是连点咸味都没有,真是难以下咽。

唉,自己藏的那些零嘴,还是之前从孟小满那弄来的呢!

若不是怕在宿舍里吃,被同宿舍的其他知青占便宜,她才不想偷偷摸摸的藏在外面呢。

老天爷,太不公平。

凭什么一个乡下泥腿子,啥啥比自己强?

孟小满,现在你的名声坏了,我看你还咋嫁军官?

村里不少大姑娘小媳妇儿都喜欢谢晋,胡玉玲也是喜欢的。

当和孟小满做上好朋友之后,他得知孟小满居然有一个在部队当军官的未婚夫,别提她有多嫉妒了。

这种嫉妒,在上回姜明远回家探亲,看到姜明远人时,达到了顶峰。

她倒不是喜欢姜明远,她只是愤懑不甘还有嫉妒。

凭什么她一个工人家庭出身的姑娘,要到乡下受这种苦?

反而孟小满,一个乡下泥腿子,居然不用下地挣工分?还被爹妈哥哥们捧在手心?

之前几次孟小满给谢晋送鸡蛋,就是胡玉玲撺掇的。

孟小满耳根子软,胡玉玲就是拿捏了原身的这种性子,每当和孟小满单独相处时,都会向她诉苦。

她不但诉说自己的无助和困境,还会说谢晋的难处。

她说谢晋因为吃不饱,偷偷在半夜哭,原身居然就信了,真就給谢晋送过两回吃食。

胡玉玲又在孟大丫面前挑唆,说孟小满水性杨花,和村里其他大姑娘小媳妇一样,都喜欢知青谢晋。

于是乎,那些关于孟小满的传言就流传开来,甚至还让孟大丫对孟小满起了杀心。

可现在,怎么回事,事情居然有点不受胡玉玲控制了。

自打上回在小东河边落水之后,孟小满似乎就超脱出了她的掌控。

今天,孟小满更是对胡玉玲露出伶牙俐齿的一面,这让胡玉玲有一种慌张感。

不行!明天,明天她还得去孟家找孟小满,要不然自己在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虽然刚刚已经吃了一块有些发硬的绿豆糕,可回忆起大队长去孟家时,手里拎着的桃罐头和核桃酥,胡玉玲还是狠狠咽下一口口水。

好想吃啊!

什么东西?

就在胡玉玲咽下一口口水,还没来得及吧嗒嘴的时候。

不知道什么东西便从天而降,直接将她劈头盖脸的罩在其中。

慌乱之下,胡玉玲赶忙用手去扯。

而这时,雨点般的拳头,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你们是谁?为什么打我?我可是知青,打知青是犯法的!”

“啊!别打了!疼!”

“求求你们!别打了!放过我吧?”

胡玉玲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她是趁着其他知青睡着了,才偷偷溜出来的。

她只得去求“施暴”的人,可无论她怎样哭泣哀求,那落在她身上的拳头,都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一拳一拳又一拳,当最后一拳落下的时候,胡玉玲整个人都瘫在地上。

那哭泣的声音,压抑又惨烈。

等她把套在自己头上的麻袋拽下来时,四周已经恢复了安静。

远处,也不知道谁家的大狗叫了两声。

除此之外,空气里连一丝风声都无。

“谁?谁打我了?”

她发出颤抖的哭泣声,显然伤得不轻。

明天她就去找大队长告状。

——靠山屯大队有坏分子,专门给人套麻袋。

必须找到人,加以严惩。

孟小满兄妹几人收手之后,一路狂奔,速度堪比孟小满百米冲刺。

等到几人终于跑进了山边林子,后边也已不见了胡玉玲的身影。

“城里人太不抗揍了!娘的,她要不是个女的,我肯定多揍几拳的。”

“行了行了!这事过去了,谁也别再提!脚底下快着点,咱们回家。”

几人是从村北头绕着山边,然后经过靠山屯大队的一大片玉米地,然后就能直达孟家院墙外。

在经过那片玉米地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孟大哥,突然停下了脚步。

后面的人,根本没想到大哥会停下,以至于几人你撞我我撞你,好悬把最前面的孟大哥撞个狗吃屎。

“大哥,怎么了?”

孟小满压低声音向前看了看,影影绰绰的,只能看见挨着玉米地不远的那户人家旁边有一个柴禾垛。

在这黑夜里,那柴禾垛看着像是个张着巨盆大口的怪兽。

张牙舞爪的,只一眼就让人心生恐惧。

“你们听,是不是有人在哭?”

“大哥,你可别吓我,我胆子小!这大半夜的,谁好人家在外头哭?怕不是遇见鬼了吧?”

一个“鬼”字,顿时让兄妹几人同时打了个哆嗦。

与此同时,孟二哥一巴掌也打在孟三哥的后脑勺上。

“你小子,别啥都说,现在提倡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下回再胡咧咧,别怪我这当二哥的不讲情分,直接去公社革委会举报你宣传封建迷信!”

“哎呀,二哥,疼!你别打我后脑勺,要是把我打傻了,将来我咋娶媳妇儿?咋带领全家挣大钱?”

“都别说话!”

不知何时,孟小满已经走到了几人的最前面。

随着氛围突然安静,不远处的柴禾垛旁,真的隐隐约约传来女人压抑的哭声。

“哎呀妈呀,还真是个女鬼!”

“还说?”

孟二哥一眼扫过去,孟三哥立马噤声。

为表决心,孟三哥还打了自己的嘴巴好几下。

“什么女鬼?怕是个人呢,还是个女人?”

听了一会儿,孟小满得出结论。

“你们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确实有点儿!”

一直未说话的孟大哥,点了点头,随即眼睛一亮。

“小妹,我咋听着像是孟大丫的声音呢?”

孟小满的眼睛也是一亮,确实,这就是孟大丫的声音。

孟小满嘴角轻轻扯出一抹弧度,还真是想啥来啥。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还记得之前在医院说过的话吧?”

“当然记得!”

小满点头,“那就好!二哥,还有麻袋吗?”

孟二哥摊摊手,“没了。”

当时在知青院墙头就拽了那么一条麻袋,也是为了套胡玉玲的。

他哪能想到回家路上还能碰见孟大丫呀?

要是知道,他当时就多拽一条好了。

孟小满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随即,又恢复了刚才的兴奋。

“没事,没有麻袋也没事,我倒是有个好主意,不过需要大哥你们配合。”

“小妹,你说吧,让我们干啥?”

孟小满笑了笑,随即便去拆自己编着的两条辫子。

“咱们这样,这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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