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三点，洛杉矶国际机场。
国际到达出口处，人流如织。
李建军站在最前面，身边是林晚晴和王雨嫣。李建民和李萌萌站在后面，踮着脚往里面张望。
林晚晴不停地看手机。
“应该到了吧？飞机没晚点吧？”
王雨嫣拍拍她。
“别急，马上出来了。”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
从小到大，她妈就没出过国。这次听说她出事，二话不说就订了机票，十几个小时飞过来。
她妈肯定哭了一路。
她心疼，但又有点想笑。
人群里，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周慧走在最前面，眼睛红肿着，一看就是哭了一路。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脸上的憔悴藏都藏不住。
身后跟着林国栋，手里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脸色严肃，但眼神里也有藏不住的焦急。
再后面……
林晚晴愣了一下。
还有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六七岁的样子，长发披肩，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拖着一个银色的小行李箱。她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但气质很特别——不是学生的那种青涩，而是职场女性的成熟干练。
林晚晴眯起眼。
“那是……柳依依？”
王雨嫣也看见了。
“柳依依？你实习时候那个女上司？”
林晚晴点头。
“对，天海集团的经理。”
她皱起眉。
“她怎么来了？”
李建军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里猛地一震。
柳依依。
那个在他实习期间对他百般照顾的女上司。
那个在他离职那天晚上，红着眼眶说“我可以等你”的女人。
她怎么来了？
周慧看见女儿，脚步一下子加快了。
“晚晴！”
她几乎是跑过来的。
林晚晴迎上去。
“妈！”
母女俩抱在一起。
周慧抱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
“你这孩子……吓死我了……你知道我接到电话的时候，心都跳出来了……”
林晚晴拍着她的背。
“妈，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周慧松开她，上上下下打量。
“真的没事？不是说重伤吗？不是说差点没救过来吗？”
林晚晴笑了。
“真的没事。建军救的我。”
周慧看向李建军。
李建军走过去。
“阿姨。”
周慧看着他，眼泪又下来了。
她一把抱住他。
“建军，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李建军被她抱着，有点手足无措。
“阿姨，您别这样……应该的……”
周慧松开他，擦着眼泪。
“好孩子，好孩子。”
林国栋走过来。
他站在李建军面前，看着这个女婿。
一米八八的个子，俊朗的脸，眼神沉稳。
他伸手，握住李建军的手。
“建军。”
李建军看着他。
“叔叔。”
林国栋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
“好女婿。没让爸失望。”
李建军愣了一下。
这是林国栋第一次叫他“女婿”。
不是“建军”，不是“小李”，是“女婿”。
他心里一暖。
“爸，您放心。我会保护好晚晴的。”
林国栋点点头。
他拍拍李建军的肩膀。
“好。”
周慧在旁边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哭的。
柳依依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眼眶红红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前。
“建军。”
李建军转头，看见她。
柳依依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你没事……太好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李建军看着她。
她还是那个样子，漂亮，干练，但此刻脸上全是脆弱。
“依依，你怎么来了？”
柳依依擦擦眼泪。
“我听说了……听说你们一家出事了。我……我担心你。”
她顿了顿。
“我知道我没资格来。我不是你什么人。但我就是……就是想来亲眼看看你没事。”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有点复杂。
她当然知道柳依依喜欢李建军。
实习那会儿，她就听李建军提过。后来柳依依好几次表白，李建军都没答应。
但那又怎样？
喜欢一个人，控制不了。
她走过去，挽住柳依依的胳膊。
“依依姐，来都来了，一起走吧。”
柳依依愣住了。
“晚晴……你……”
林晚晴笑了。
“怎么？不欢迎我？”
柳依依摇头。
“不是……我只是……”
林晚晴拍拍她的手。
“行了，别说了。走吧，先去医院。”
……
下午四点，圣玛丽医院。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住院部。
周慧挽着女儿的手，一边走一边问。
“真没事？伤着哪儿了？医生怎么说？”
林晚晴哭笑不得。
“妈，我真没事。你问八百遍了。”
“我不得问清楚吗！”
林国栋跟在后面，和李建军并排走。
“建军，那两个开枪的人，查到了吗？”
李建军点头。
“查到了。处理了。”
林国栋愣了愣。
“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李建军想了想。
“花钱请人处理的。”
林国栋沉默了一秒。
他看看李建军，没再问。
他知道，这个女婿，有他自己的方式。
柳依依跟在后面，默默听着。
她看着李建军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还是那样。
沉稳，低调，但总让人觉得可靠。
……
病房里，李父靠在床头，正跟表叔聊天。
李母坐在旁边，给表婶倒水。
门开了。
周慧第一个冲进来。
她看见李父李母，眼眶又红了。
“亲家！你们没事吧？”
李母站起来。
“亲家母！你们也来了？”
两个母亲抱在一起，又是一顿哭。
李父在旁边看着，无奈地笑。
“别哭了别哭了，都没事。”
周慧松开李母，看向李父。
“亲家，你怎么样？听说你挨了两枪？”
李父拍拍胸口。
“没事！死不了！命硬！”
周慧眼泪又下来了。
“都是好人，都是好人……”
林国栋走过去，握住李父的手。
“老哥，辛苦了。”
李父看着他，笑了。
“不辛苦。你闺女差点没了，你才辛苦。”
林国栋点点头。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
周慧哭够了，忽然看见站在门口的柳依依。
她愣了一下。
“这位是……”
林晚晴介绍。
“妈，这是柳依依，建军实习时候的上司。听说我们出事，特意赶来看的。”
周慧走过去，握住柳依依的手。
“好孩子，谢谢你。”
柳依依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您别客气。我就是……就是来看看。”
周慧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里明白了几分。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拍拍她的手。
“好孩子。”
……
妇产科病房。
林薇薇靠在床头，两个婴儿躺在旁边的婴儿床里，睡得正香。
门开了。
周慧走进来。
她看见林薇薇，眼眶又红了。
“薇薇……”
林薇薇愣了一下。
“舅妈？”
周慧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好孩子，受苦了。”
林薇薇摇摇头。
“舅妈，我没事。”
周慧看着她，心疼得不行。
“挺着这么大的肚子，还遇到那种事……你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
林薇薇笑了。
“舅妈，不苦。建军他们对我好。”
周慧点点头。
她看向旁边的婴儿床。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闭着眼睛，小嘴嘟着。
周慧的心一下子软了。
她走过去，低头看着他们。
“这……这是双胞胎？”
林薇薇笑了。
“两个男孩。”
周慧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脸。
软软的，温温的。
她的眼泪又下来了。
“好孩子……好孩子……”
林国栋走过来，也看着那两个小家伙。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建军。”
李建军走过去。
“爸。”
林国栋指着那两个婴儿。
“这是你儿子？”
李建军点头。
“是。”
林国栋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小子，行啊。”
李建军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国栋忽然笑了。
他拍拍李建军的肩膀。
“好。有后了。”
李建军心里一暖。
柳依依站在门口，看着那两个婴儿，眼眶又红了。
她慢慢走过去，站在婴儿床边。
低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生命。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脆弱。
这是他的孩子。
是她喜欢的男人的孩子。
她伸出手，想摸又不敢。
林晚晴在旁边说。
“摸吧。没事。”
柳依依轻轻碰了碰其中一个的脸。
小家伙动了动，嘟了嘟嘴，继续睡。
柳依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了。
她赶紧擦掉。
“对不起，我……我就是太高兴了……”
林晚晴走过去，搂住她的肩膀。
“依依姐，谢谢你来看我们。”
柳依依靠在她肩上。
“晚晴，你知道吗？我听说建军出事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我……我请了假，订了机票，什么都没想就飞过来了。”
她抬起头，看着林晚晴。
“我知道我没资格。但我就是控制不住。”
林晚晴看着她，心里明白了。
她叹了口气。
“依依姐，你喜欢建军，对不对？”
柳依依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看着林晚晴的眼睛，她说不出口。
最后，她低下头。
“对不起，晚晴。我知道我不该……”
林晚晴打断她。
“你别说对不起。”
柳依依抬起头，看着她。
林晚晴笑了。
“喜欢他的人多了。我要是每个都生气，早就气死了。”
柳依依愣了。
“你……你不生气？”
林晚晴摇头。
“不生气。”
她看了一眼李建军。
李建军正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林晚晴收回目光。
“依依姐，你喜欢他，是你的自由。但他是我男人，这一点不会变。”
柳依依点点头。
“我知道。我不会……不会做什么的。”
林晚晴拍拍她的肩。
“那就好。”
她顿了顿，忽然笑了。
“不过，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留下来。咱们一起玩几天。”
柳依依愣住了。
“可……可以吗？”
林晚晴点头。
“可以啊。人多热闹。”
柳依依眼眶又红了。
她抱住林晚晴。
“晚晴，谢谢你。”
林晚晴拍拍她的背。
“谢什么？都是自己人。”
……
傍晚六点，病房里挤满了人。
李父靠在床头，和表叔、林国栋聊天。
李母、周慧、表婶坐在一起，聊着孩子的事。
林晚晴、王雨嫣、李萌萌、表姐、柳依依五个女人挤在沙发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李建民和王浩凑在角落里，研究王浩的电脑。
李建军站在窗边，看着这一屋子人，嘴角微微翘起。
林晚晴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建军。”
“嗯？”
“你看，这么多人。”
李建军点头。
“看见了。”
林晚晴抬起头，看着他。
“开心吗？”
李建军低头看她。
“开心。”
林晚晴笑了。
她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那就好。”
王雨嫣也走过来，从另一边靠着他。
“建军。”
“嗯？”
“以后，咱们家会越来越热闹的。”
李建军伸手，把她也搂进怀里。
“会。”
柳依依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三个人，眼眶有点红。
但她笑了。
她忽然想起实习的时候，李建军拒绝她的话。
“依依，你是个好姑娘，但我现在真的没准备好。”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她懂了。
不是没准备好。
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而且，不止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
“建军。”
李建军转头看她。
“依依？”
柳依依看着他，认真地说。
“建军，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没事。现在看到了，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
“我还是喜欢你。这是实话。”
李建军没说话。
柳依依笑了。
“但我知道，你喜欢的是她们。我不会打扰你们。”
她伸出手。
“咱们还是朋友，对吧？”
李建军看着她，伸手握住她的手。
“对。永远是朋友。”
柳依依笑了。
笑得有点酸，但很释然。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忽然说。
“依依姐，你要是没地方去，就多待几天。咱们一起玩。”
柳依依看着她。
“真的可以吗？”
林晚晴点头。
柳依依眼眶又红了。
“谢谢你，晚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