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 斗篷
“是你对吧。”
腰间被人用胳膊戳了戳,江临回头对上林琅怀疑的眼神。
“你猜。”
见他这贼兮兮的模样,定然是他派人去跟自己那公爹说的没错了。
江二也不知道为何折返回来,江大老爷见了就追,他年轻腿脚快,饶是如此还是挨了好几棍子,打得他“吱哇”乱叫。
边跑边跳脚。
“爹!你作甚打我!别别别,你别打脸,儿子还要出门见人呢!啊啊啊啊啊,你是不是疯了,这可是头,你真要打死我啊!”
白氏在身后追,见儿子挨了好几下,当下急了就哭。
“你疯了,他才多大,你是不是要把我们母子俩都赶出去你才开心!快别打了,孩子都给你打坏了。”
见白氏护在儿子跟前,江大老爷生气一甩棍子,指着白氏的鼻子就骂。
“都说慈母多败儿,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他都敢给你动手了,你还不打,难不成来日他真做出什么事来,你才知道后悔。”
做出什么事来?
在白氏眼中,自己的儿子就是顶顶好的。
能做出什么天大的事来?
她一边哭一边说,“你少胡说了,你就只喜欢临哥儿,不喜欢我儿子,你就是偏心。他....他也没怎么着我!我都已经说他了!”
江二躲在母亲身边,探出个脑袋,“对,母亲都没说我,父亲你凭什么打我啊!我和大哥都是你儿子,你怎就只看不上我。”
这话给江老大人气的够呛。
抬手指着白氏和小儿子的手都在颤抖。
“蠢妇!”
“傻货!”
骂完一甩袖子,“不让我管,我就不管了。日后有你后悔的!”吹胡子瞪眼的,转身就走。
路过江临时,他脚步微顿,狠狠地瞪了大儿子一眼。
别以为老子不知道,是他在背后使坏。
不然那个下人敢到他跟前来说白氏和他儿子的话。
江临被瞪,脸上依然带笑,一副坦坦荡荡的模样,躬身行礼,“父亲慢走。”
哼。
家里就没一个省心的。
早知道,早知道.....
江老大人不由想起了先夫人。
那个和善温柔的女人。
若是她还在,家中恐怕不是如今的光景。
这些年,母亲偶尔会问他,是否后悔。他起初也硬着头皮说,从来不悔。那时候母亲做了什么?她什么都不做,只是淡淡看着自己。
“你早晚,会明白,你当年做了什么。”
他当时不理解。
人都死了,都是她命不好。怎能怪自己?
何况,那个男人不三妻四妾的,她气性那么大的?
如今。
他倒是品出母亲当年话中的意思了。
白氏,确实不是当家主母的料,也没有那种气魄以及胸襟。
看完了戏,两人全身而退。
江临搀扶着她缓缓走在鹅卵石上,林琅低低笑着,“刚才父亲,应当是看出来了,是你在背后捣鬼。”
“是。”
“他心里从来都是知道的。知道白氏设计我,知道老二无法无天。”
他声音很平静,这让林琅听不出,他是简单的述说,还是委屈。
“你心里难受吗。”
“一开始是难受的。后面就想通了。”
林琅抬头看他侧脸,“怎么想通的。”
“二弟发了高热,父亲和白氏那一日都陪同在他身边。”他顿了顿,“我床前,只有祖母。他未曾来看过我一次。”
“同时起了高热?”
江临失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平静。
“我跟他打了一架,掉落在了湖水里。”
年幼,掉落湖水,应当心中很是害怕吧?
可她那公爹居然一次都没去看过,未免太心狠。
还来不及多想,就听他继续说,“我后来也曾经问过他,问出了这个不甘心的问题,想知道,为何他不来探望我。”
他脚步停顿,扭头看向林琅,“你猜,他怎么回答的。”
林琅脑中瞬间有无数种答案。
“怎么回答的。”
江临语气依然平淡,“他说,他不记得有这件事了。”
微凉的风拂过两人,他耳畔的碎发微微遮住那双黑亮的眸子,他穿着黑色的大氅,长的人高马大。
林琅却总觉得,透过这层层的衣衫,皮肉,隐约还能窥见。
当初那个无助的少年。
那个期待着父亲的关心,期待着父爱的少年。
在他的眸光里,她挺着笨重的肚子,踮起脚,轻手轻脚地为他拢了拢身上有些微微往下坠的大氅。
语气十分温柔。
“温度降下来了,我们回家吧。今晚让人准备了些你爱吃的,你可要多吃些。”
江临眸光渐亮,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
“好,我们回家。”
当晚两人酒足饭饱上床,林琅很快就沉沉睡去了,她不知道。
在她睡着时,身侧人手臂撑着头,就这么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眉眼,看着她脸上的每一处小细节。
耳垂上的小痣。
后脖颈上也有一颗,太累时偶尔会有鼾声。
这个人,他要一辈子记在心里。
这辈子,不对,下辈子,下下辈子,他都要记住。
这是他的夫人,他在这世上,最心爱之人。
翌日。
天公不作美。
居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用过早膳后,江临也不知道从何处寻来一把大伞。
这把伞,大到足够把两人都遮住,还能捎带上一个鹊儿。
林琅看着这把伞,“这伞从何处弄来的,这么大,倒是从未见过。”
身后跟着的张三声音带笑,“这是前些日子,王爷让属下去找人特意做的。今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江临转头淡淡看他,“就你有嘴,显得你了。”
张三也不怕,嬉笑着悄悄去看鹊儿。
直看到她红红的斗篷尾部,沾染了些水珠。
这湿了,可如何用?
“我扶你上马车吧。”
“嗯。”
林琅正等着他的手,只觉得腰肢被人轻柔掐住,身体一个旋转,人就到了马车上。
她如今的重量可算不得轻。
而且这么众目睽睽之下。
“你也不怕被人看到。”
林琅脸颊有些红,这人实在是太粗枝大叶了。
“怕什么,我不过是扶你上马车。”
说着毫不客气的自己也挤上来,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林琅身侧的位置上。
落在身后的鹊儿刚要迈腿一起上马车,就听到一道声音,“鹊儿姐姐,你稍等。”
鹊儿扭头,见是外门的丫鬟,就问,“怎么了。”
那小丫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方帕子,然后微微弯腰,仔仔细细的给她擦拭起了斗篷。
鹊儿倒是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是你仔细。”
那丫鬟笑了笑,“擦干净,斗篷不至于湿透,这要是湿透了,就不保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