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
岭南州府。
这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城池。
城门口,总兵府的兵卒正盘查得严密。
展昭带着十辆马车,大大咧咧地停在闹市区最显眼的十字路口。
昨天一战,彻底把总兵府打懵了,三千多人竟然扛不过三秒,这仗怎么打?
营地的威名在士卒中早已不是秘密,只是城中大多数人还不知情。
几名州府高官正聚在一起商讨如何应对的办法,对营地的人进入城池卖东西,他们暂时持忍让的态度。
而州府的守城士卒见到营地的人,根本不敢阻拦。
每一辆车上都插着一面红旗,上面写着:沈氏精盐,五十文一斤。
这个价格,直接把路过的百姓吓傻了。
大乾朝的官盐,即便掺了沙子,也要一百二十文一斤。
这种雪白如雪的盐,竟然只要五十文?
“小哥,这盐……真的卖五十文?”
一个提着菜篮子的大娘,战战兢兢地问。
展昭没说话,直接撕开纸袋,抓出一把。
“大娘,您尝尝。不咸不要钱。”
大娘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瞪得溜圆,整个人僵在原地。
“老天爷啊!这哪是盐,这是仙丹啊!”
“给我来五斤!快!五斤!”
这一嗓子,像是在滚油里滴进了冷水。
整条街瞬间炸了。
价格只有官盐的一半,品质却比熟盐还要好。
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不到一个时辰。
百姓们拿着破碗、瓦罐、布袋,从四面八方涌来,把十辆马车围得水泄不通。
铜钱落入木箱的声音连成一片。
街对面的官盐铺子,门可罗雀。
掌柜的拿着苍蝇拍,靠在柜台上打瞌睡。一上午连一两盐都没卖出去。
他揉了眼睛,看向街对面的盛况,吓得急忙冲出铺子。
州府最大的酒楼包厢里。
岭南三大盐商聚在一起,桌上的极品大红袍早就凉透了。
“东家,不好了,街上来了一帮人正贩卖私盐,只要五十文一斤,而且白花花的,像是传说中的雪花盐!而且,马车旗帜上写着“沈氏精盐”四字。”
砰!
最大的盐商钱老板狠狠将茶碗砸在地上,瓷片四溅。
“欺人太甚!这是要断我们的活路!沈氏?是不是打败府兵的那个流放营地的人?”
“应该是的!”掌柜连忙点头。
另一个瘦高个盐商咬牙切齿。
“五十文一斤。她连本钱都赚不回来!她这是在赔本赚吆喝,想把我们挤兑死!”
他们根本不知道,沈晚的制盐成本,除了抽海水的电费,几乎为零。
“去请王捕头!”
钱老板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拍在桌上。
“带人去把那摊子砸了!把盐全缴了!那个破营地根本造不出盐,查查这盐是从哪个私盐窝点出来的,直接带兵平了它!”
盐业是大乾朝最暴利的买卖,他们这些盐商背后都站着官府的影子。
沈晚这么搞,等同于,是在割总兵和知府的肉。
不一会,王捕头带着上百号衙役,提着水火棍,气势汹汹地冲进闹市。
“散开!都散开!”
“贩卖私盐,按律当斩!谁敢买,同罪论处!”
王捕头一脚踢翻了一个百姓手里的盐袋。
雪白的盐粒撒了一地。
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
百姓们缩着脖子,恐惧地看着这些官差。
王捕头走到展昭面前,三角眼里透着阴狠。
“小子,胆子不小。敢在州府卖私盐?带走!”
展昭冷笑一声。
他没有反抗,只是指了指城门的方向。
“王捕头,抓我容易。但你得问问我家娘娘答不答应。”
远处,一阵沉闷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地面的碎石开始跳动。
百姓们惊恐地转过头。
只见一辆巨大的黑色钢铁怪兽,正缓缓碾过青石板路。
每走一步,地面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房车停在距离马车十步远的地方。
沈晚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
她的手里,拎着一把AK-103。
黑洞洞的枪管,在阳光下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怀里抱着几发特制的手榴弹。
王捕头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巨大的铁王八,又看了看那把古怪的铁棍子。
“你……你是什么人?敢阻拦官差办案?”
王捕头强撑着胆子,手却在不停地打颤,他想起了昨天夜里,从营地回来的,一名交好将领的话。
沈晚没说话。
她直接调转枪口,对准旁边一堵无人居住的废弃土墙。
嗡 —— 哒哒哒哒!
火舌狂喷。
密集的子弹狠狠砸在土墙上,泥土飞溅,砖屑崩落,厚实的墙体瞬间被啃出一大片凹陷,裂纹蛛网般蔓延开来。
烟尘散去。
原本坚固的墙壁,已被打得残缺不全,摇摇欲坠。
萧景珩随手甩出一颗手榴弹。
轰 ——!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半截残墙掀成漫天碎土。
全场死寂。
上百名衙役手里的水火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王捕头胯下一凉。
一股骚臭味顺着裤腿流了下来。
这哪里是私盐贩子。
这分明是杀神下凡。
“王捕头,盐,还要缴吗?”
沈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
王捕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死死抵住地面。
“小人……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原来是沈娘娘!沈娘娘饶命!饶命啊!”
那些衙役也跟着跪了一地。
百姓们看着这一幕,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后爆发出冲天的欢呼声。
“沈氏精盐!万岁!”
“沈娘娘万岁!”
在这一刻,沈晚彻底垄断了岭南的盐业。
什么总兵,什么盐商。
在绝对的武力和降维打击的品质面前,全是一群土鸡瓦狗。
沈晚看着跪了一地的官差,嘴角没有一丝波动。
她转头看向展昭。
“继续卖。告诉他们,卖完这一车,明天去基地门口买。”
“谁敢拦,这堵墙就是下场。”
沈晚转过身,正准备回车。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女孩,抱着一小袋盐走过来。
她怯生生地看着沈晚,从怀里掏出一个脏兮兮的红绳。
“漂亮姐姐……这是我奶奶给您的平安绳……谢谢您的盐。”
沈晚愣了一下。
她接过那个粗糙的红绳,指尖触碰到小女孩冰凉的手。
萧景珩走过来,顺势揽住她的肩膀。
“走吧。这天下,迟早是你的。”
沈晚低头看着手里的红绳,又看向远处那些如获新生的百姓。
她的眼神里,第一次闪过一丝除了冷漠之外的东西。
“展昭,把剩下的盐,全分了。不收钱。”
沈晚扔下这句话,关上了房车门。
钢铁巨兽发动,在百姓的跪拜声中,扬长而去。
而此时,总兵府内。
总兵听着亲兵的汇报,手里的官印直接掉在地上。
“你说什么?一瞬间把墙打成了碎土?”
“那不是人……那是天神发怒啊!”
总兵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涣散。
昨天的事情还没消化,今天又听到惊世骇俗的消息,他感到了愤怒和迷茫。
愤怒的是,有人抢了他的财源,迷茫的是,如何攻打?
总兵哀叹一声,急忙又去到府衙与州府高官再次商议。
州府高官也得知了消息,一个个恼怒不已。
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他们都咽不下这口气!
“总兵大人,您有何高见?”高官们看向总兵。
总兵长叹一声说道:“如今只能分两步走,一是禀报朝廷,二是继续攻打。昨日曹参将应该是大意了,如果做好防范未必不能一战。毕竟,那个流放营地的人全是流民,据说那些重甲兵也是流民组成,不过……”
“不过什么?”众官员问道。
“不过,也有传言说,那些重甲兵似乎是雷老虎的人,也不知是真是假?”
“雷老虎?那个军阀头子?嗤!那些军阀的兵根本不能与州府官兵相比,除了欺压过往盐商,真正的战斗根本没打过几场,不必在乎他们。最重要的是那个营地的古怪兵器,还有那个残废王爷。”知府不屑道。
“不如趁傍晚时攻击,劳作一天,那时候最为疲惫,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对!派最有战力的林都尉前去。”
……
此刻,沈晚的房车正停在州府最大的粮仓门口。
她看着那紧闭的沉重木门,手里多了一个84毫米无后坐力炮。
“既然盐路通了,这粮路,也该换个主人了。”
沈晚的手指,扣在卡尔・古斯塔夫的扳机上。